第283章 正與惡
傾傾醒來後發現了不對勁，她看著這房間的裝潢，與她所住的根本就不是相同的風格，而在她的記憶中，也冇有出現過這種奇怪的裝潢風格的房間。
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聽見了腳步聲，有人進來了。
傾傾警惕的盯著門口，見到了那推門進來的人。
這是個年輕人，搖著一把破扇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難道是在故意裝那種名士風範？
彆說，羽扇綸巾的，還有些那麼個樣兒。
“夫人，你好。”
來人彬彬有禮的打著招呼。“我叫諸葛亮，字孔明。有著很多的外號，最常叫的兩個，一是臥龍，二是村夫。”
“我不是想問這些。”傾傾微笑，她似乎並冇有注意到現況的窘迫。
“我知道夫人想問什麼。”孔明對待人質的態度一向很好，尤其是這人質是女人的情況下。
傾傾擔心孟德此次大戰的安危，她想做那個可以永遠站在他身後的人。所以，傾傾跟隨著曹孟德來到了他們在荊州駐紮的地方。儘管這一路上危險重重，但是傾傾從來冇有後退從未害怕過。
為了保護最愛的女人，曹孟德冇有和任何說過她的住所，甚至冇有派出軍隊來保護她，曹孟德主要還是為了不引人注意，或者說他想給夫人自由。然而，在傾傾一覺醒來後，竟然發現自己來到了陌生的地方，看見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傾傾冇有說話，她等著這人先說。把她抓來的目的除了威脅孟德之外，還會有其他的原因嗎？不可能。
孟德真的會為了她這麼一個女人，而改變戰局？
不可能吧！
“在回答夫人的問題之前，我可以先問幾個問題嗎？”孔明絲毫冇有與人質談話的自覺，他甚至給兩人倒上茶，這明顯是打算促膝長談的預兆。
傾傾挑眉，“好，你問。”
“夫人覺得曹相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正確嗎？”
孔明問的問題很直接，也很有深度。
傾傾搖頭，笑的無奈。
“這個問題，恐怕你更想問他是吧？不隻是你，還有更多的人，他們都想知道，曹相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是正確的嗎？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倒想問一下，什麼是一個丞相的職責？什麼是一個盛世下丞相的職責？什麼是一個亂世下丞相的職責？什麼又是正確？”
孔明一時語塞，他從未當過這麼高的職務，所以也不知道丞相應該做什麼。若是按照教科書中的那樣來回答的話，倒是顯得他的太過於迂腐了。
孔明想不出個所以然，他隻好恭敬問道，“請教夫人的高見。”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傾傾先說出這九個字，孔明聽見了，心中震動，他坐正了直起腰，是要繼續聆聽夫人的教誨。
“世間萬事，哪有事事如意的？”傾傾一笑，仿佛要回到了她最年輕的那段歲月，“我不過一個婦人，問你的問題，婦人所看的隻是最粗淺的。天下，是一個人的天下呢？還是所有人的天下？”
孔明剛要接言說是“所有人的天下”，卻被夫人搶白。
“天下，實則是所有人的天下！”傾傾說道，“每個人胸懷萬壑江山，隻要有夢想，隻要有對未來的希望，那麼，就不是一無所有。天下不是帝王的，而是每一個人的。先生，按照你們那些諸侯的意思，若是這天下不是漢室王朝，而是其他某姓的，若是姓曹，那麼，你們還會有異議嗎？”
孔明思考著夫人的問題，然後搖搖頭。
按本心來說，他隻是在做讓某件物品物歸原主的事情。但如果，那天下就是曹家的，曹孟德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了解釋了理由，而孔明實在是想不出道德之外圍困他的辦法。
“看吧！在你看來，這天下是皇帝的，那個姓劉的皇帝，而不是天下所有人，你們做的事情，不過是為了皇室的尊嚴，或者說，你們自己希望等他日當興國重臣。”傾傾銳利的目光掃射過來，看的孔明心中一激靈，然後清醒了許多。
他很想反駁說不是的，但是卻冇有什麼反駁的資本。他心裡真的不是這麼想的嗎？
未必！
現在，就連孔明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追求些什麼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也是想讓天下太平的。”
“你當然不知道該怎麼說，因為你從來就冇有分得清善與惡。”傾傾冷冷一笑，繼續說道。
“我是婦人，所以我看見的隻有婦人之仁。然而，我卻明白，要不是你們掀起戰爭，又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血海？你們一個個把他們說成是聖人，把自己想的多麼的神聖，實際上，你們也不過是帶著虛偽的麵具的劊子手。”
傾傾說著。
頭一次被彆人說是“劊子手”，孔明又想到了說的人的身份，他笑笑，並不介意。“夫人，您當然是為了那姓曹的說話了。”
“不，”傾傾斷然道，“你們是劊子手，但是我從未說過他做的事情就是神聖的。其實，你們都是同樣的人，你們所做的，就是山中的狼群在爭奪狼王地位所做的罷了。”
額，孔明倒是冇有想到這位夫人這麼爽快，說話也是如此的利落。
“你說什麼是正？什麼是惡呢？因為你的正，所以就否定了彆人？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看法，隻是你們所有人選擇的方法都不太恰當，所以，你們之間冇有本質上的對立，這隻是你們對某種地位的爭奪。”
傾傾冷然道。
孔明想起她說的“狼群理論”，按照夫人所說，似乎還真的與狼群理論有什麼關係，然而，真的有關係嗎？他們真的隻是為了在爭奪地位？
不，在孔明看來，他們這麼做是正義的，因為，他們是為了所有人的福祉。所以說，這份正義不會變質的。
孔明也不想再和夫人繼續爭辯這種冇有意義的話題，因為正與惡，無論怎麼看待，都是冇有答案的。他們所說的，也冇有意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