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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滴血

2025-05-14 作者: 胡阿女

誌才不死,鬼才不出,鬼才不死,臥龍不出。對於後麵那句話,郭奉孝是很首肯的,但是誰要是和他說前麵那句,郭奉孝一定暴跳如雷,狠狠的說出兩個字來回擊:放屁。

這一年,三國開始了。因為這一年,黃巾軍造反了。兩位少年邂逅了劉大耳之後,他們一並同行,直到洛陽城。郭奉孝看著那英武少年,“文遠,我們該分彆了。不知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文遠抓抓頭發,“我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唄。這世道再亂,隻要能有我一口飯吃,哪兒去不得?倒是奉孝你,你有什麼打算?”

郭奉孝目視前方,但是文遠感覺他好像是在睥睨這天下山河。“吾誌向武信君也。”

文遠看著奉孝,他恍然有種錯覺,麵前這個人就是張儀。

奉孝給了文遠盤纏,然後兩位少年就此彆過。文遠不知道,十年後,他差點殺死了奉孝所認定的明君。文遠更不知道,奉孝如何從呂溫侯手下的將領中,一個一個的,找到了他。如何情真意切的勸諫曹阿瞞,放過他。當然,奉孝也不會知道,曹阿瞞早就有用文遠之心,那番表現,是為了更好的收攏兩人。

文遠看著奉孝愈行愈遠的身影,他嘟囔了一句,不過馬上隨風消散在了這片天地中:我以為你會說你偶像是張子房呢!

曹阿瞞因為得罪了權貴,這幾年升升落落的,直到了黃巾亂賊造反,曹阿瞞授命騎都尉,絞殺亂賊。這些年來,阿漫的身影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但是他遍尋洛陽城,也找不到她的半分蹤跡。就好像,那一年的花前月下隻是一場春夢,春夢了無痕。連阿瞞自己都在懷疑,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個人。

如果冇有的話,那麼他誌向的英雄路又是為了誰呢?當他看見洛陽城民不聊生、屍橫遍野的慘狀時,當他將家裡的糧食偷出來賑濟災民時,當他聽見那一小部分被賑濟的災民高聲呼喊著多謝大人時,曹阿瞞終於想明白了,他選擇的路,無論多麼艱難,他都會義無反顧的走下去。因為,他是為了天下。

五年前,曹阿瞞與袁大頭來到了洛水。

二人看著那濤濤不絕的江河,日月有代謝,江山如古今。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水何澹澹,山島竦峙。”曹阿瞞看著浪花滾滾,吟詠道。

“我說阿瞞,你有點文采也不用時時拿出來顯擺吧!”袁大頭不屑的努努嘴,“我剛剛來了靈感,也想出一句。”

袁大頭學著曹阿瞞的神態氣勢,但是他卻很悲哀的發現,曹阿瞞身上好像有一種自然而發的王者之氣,他怎麼也學不來。所以,袁大頭隻好勉強的麵對著北水洛陽,感懷道,“幸甚至哉,歌以詠誌。”

誰料,袁大頭剛感慨完,曹阿瞞立刻拍手叫道,“好,好,袁兄這句精辟啊!等日後平定了這亂世,我們就寫首歌,迎接新時代的紀元。”

袁大頭第一次被曹阿瞞這麼誇獎自己的文采,也是第一次聽他叫自己“袁兄”,他不好意思的抓抓頭,自言自語的喃喃,“真的那麼好嗎?該不是你小子框我的吧?”

“喂,你小子把我叫過來,就為了欣賞洛水風景?雖然這地方是5a級的無汙染風景區,但是現在這大熱”袁大頭還未抱怨完的話被曹阿瞞打斷。

“我想與你共同立誓。”曹阿瞞嚴肅的說道。

“結拜?那可說好了,我要做大哥,我年齡比你大,我理所應當的要做大哥。”袁大頭特彆強調了兩人之間的輩分。

“不,本初,我不會和任何人結拜。因為這個世上,冇有永遠的兄弟。”曹阿瞞的語氣有一種無奈於命運的悲痛,袁大頭懵懵懂懂的看著他,然後懵懵懂懂的點頭。

或許有些東西就是那麼的湊巧,十多年後,長江岸堤,春風拂柳,當孫伯符也想與周公瑾結拜時,周公瑾對孫伯符說了同樣的話。隻不過,周公瑾在心裡補充道,伯符,但你是我永遠的兄弟。我隻是不想讓兄弟情分給咱們打下的江東集團帶來困擾。

曹阿瞞和袁大頭麵朝洛水跪下,“我曹孟德,我袁本初,今對洛水神明立下誓言,我們一定救黎民百姓於水火之中,我們一定匡扶大漢鞠躬儘瘁死而後已,我們一定除儘奸佞捍衛國土。若有違此誓言,天地誅之。”事實證明,老天爺也有打盹的時候。

無論今後兩人的命運如何,洛水誓言,都是兩人共同的承諾,對天下的承諾。當年過花甲的曹阿瞞整理著自己的詩詞時,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袁大哥,我完成了我們的夢想,可惜,我現在這個年齡,再也寫不出什麼歌詞來。曹阿瞞看儘滄桑的雙眼流下一滴渾濁的淚水。他提筆,將那首宴請天下豪傑時所做的詩詞,取名為“短歌行”。而那句“歌以詠誌”,曹阿瞞將它編入了自己的詩詞集中。

被謝靈運讚為“八鬥之才”的曹子建,他最佩服的詩人就是他的父親,魏王曹操。曹子建研讀過父親所有的詩詞,但他到死都想不通,父親詩詞中最好的一篇“短歌行”,這個題目是怎麼來的?於是乎,這也成了三國時期詩壇裡的一大疑案。

曹阿瞞做了一個夢,他想起了五年前的往事。然後在他醒來後,就聽見了小廝稟告有個少年要見他。

曹阿瞞看著茶水裡氤氳開的繚繞馥鬱,“那少年可有說過什麼?”

小廝戰戰兢兢的稟報著,“那人說,他願意給大人第一滴血。”

第一滴血?這是什麼意思?曹阿瞞對這未曾謀麵的少年產生了興趣,他冇讓小廝請他進來,而是自己好奇的跑了出去。

當阿瞞看見那少年時,他平靜了十年的心蕩漾了,他知道,這就是他要等的人,他終於等到了。

少年看著這位英俊的大叔一臉虎狼狀的看著自己,額,少年再次看了下那大叔的目光,原來看的是他身旁的這位白衣女子,要不然,少年的三觀可就真的要崩塌了。

阿瞞看著這白衣女子,他摸摸自己那很短的胡茬,又想想自己常年來的鍛煉,雖然達不到許褚那種身形,不過想來也不算差吧!就是女子身邊的這少年,怎麼看怎麼礙眼,真討厭。這少年怎麼還不走呢?當電燈泡這麼有意思嗎?阿瞞看見了女子後,將自己究竟出來要做什麼拋到了腦後。因為這個女子,正是他等了十年的初戀,阿漫。原來老天爺還是有眼睛的,阿瞞激動的想。

阿瞞激動的要去握這女子的手,少年先一步跳了出來,“大膽色狼,你要對家姐做什麼?”

阿瞞這才大夢初醒一般,想起了小廝說的一少年那奇怪的話。阿瞞雖然心裡疑惑著阿漫怎麼有這麼個弟弟,而他卻從來冇有聽說過,不過阿瞞還是很有禮貌的把兩人請了進去。

阿瞞告訴自己,現在的他要把天下放在首位,兒女情長放在次要位置。

“不知這位小兄弟對在下有什麼指教?”曹孟德一拱手,恭敬的問道。

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幾眼,然後才問道,“你就是騎都尉曹大人?”那語氣中的懷疑非常明顯。

“不像嗎?”曹孟德無奈一笑。

“百姓皆讚曹都尉有勇有謀,心懷天下,我冇想到會是你這個樣子。”少年語氣裡頗有些傲氣,他師出名門,自詡為天下間算無遺策的謀士,當然有些傲氣。

“那你看我像什麼?”曹孟德來了興趣,摸著下巴問道。

“色狼!”少年擲地有聲的回答。原來,少年還在記恨他輕薄女子一事。

這個世上不是冇有人罵過他色狼,不過都被他殺了。而少年,是唯一一個在罵他後,他冇有動過的人。起初,是因為阿漫,後來,則是因為少年自己。所以,在少年病逝後,曹孟德那一聲“痛哉奉孝”,是真的聲嘶力竭。

“哈哈!”曹孟德大笑,好久都冇有這麼舒坦的與人對話了。感覺一下子回到了青年時代,雖然現在隻是而立之年的曹大人也並不老。

兩人先是扯東扯西的聊了一通,少年突然覺得,其實這色狼也不錯嘛!胸懷大誌,高瞻遠矚,是個可以追隨的明主。

“小兄弟,不知你說的第一滴血是什麼意思?”曹孟德早就令無關人等暫退,所以,這空曠的室內,隻有曹孟德,少年和女子三人。

“歲在甲子,黃巾當立。其實,這張角東竄西竄的,還有這麼多人追隨他,無非就是有口糧食吃。以戰止戰不是辦法,你要想得這天下,必須得天下人之心。如果你能比張角給他們的糧食更多,他們自然也會追隨你。孟德兄,這第一滴血,你明白了嗎?”少年輕笑,但那番話卻不是他這個年齡段該有的老成持重。

少年說的對,曹孟德茅塞頓開,感激的看著少年。

“對了,這個女子和你是什麼關係?”孟德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我姐姐啊!”少年不明所以的回答。

隻見曹大人一口茶水冇來得急咽下,噴了出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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