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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十一章:惡魘1

2025-05-27 作者: 絲色

“胤祥呢,你打算將胤祥怎麼辦!”我見他奪路欲走,慌忙扯著他的袖子問道。

“此事毋須再問,而今結果已是朕的最大讓步!”他狠拂了一下袖子,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他終於承認了自己是**無路,才作了讓步那麼我心拚接的場景,定然就是事實了。

出牢時候雖然夜風廣闊,呼吸順暢,卻是從未有過的虛脫之感,回時候,隻見那灰褐色的宗人府牢門,如一張怒啟的虎口,齜牙咧嘴的對著顫裡之前的我,不由得一陣抖縮,忍不住急奔行了幾步,方安定了稍許。

抬頭看見前麵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車角四角處皆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在風中出吱嘎吱嘎的搖曳聲響。

或許是我急行的腳步聲驚擾了車中人,他撂簾一望,便急匆匆的跳下馬車。

燭光照著那張眉如遠山的臉,跳脫著有了生氣“心兒!”他疾呼著奔來,霎那間我便被那溫暖的懷抱擁住,緊摟著幾欲窒息。

我看著他胡渣儘亂,麵頰凹陷的臉,心疼到無以複加,忍不住輕撫著說道:“爺”

或許是劫後餘生的感悟,或許是鬱結許久的迸,竟再也忍不住肆流的眼淚,嘩嘩的趟進他的胸膛。

“冇事了終於冇事了”他輕拍著我背,啞聲安慰道。

看著他故作堅強的神色,我胸口窒悶,四爺逼於無奈在阿哥們麵前將我與太子之事曝露出來,雖是經他肯的,但這些個事情,原先他是一點都不知道的,從未想過會再此情況之下,由四爺之口告訴他。

到此每當我想起那個夜晚,心便會狠狠的抽痛,不知他在得知此事之後,會否如同我一般,風扶如刀戮。

而往後的日子,縱然康熙受到四爺威脅而饒我一死,四爺與其他阿哥們必然會永遠的保守這個秘密,但作為九爺,十爺和十四爺的領路人,他定然已經顏麵儘失了

“爺對不起”我埋在他的胸膛沉聲說道。

他明顯身體一僵,卻仍是故作疑惑的說道:“傻丫頭,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不要在風裡站著了,咱們上馬車回府吧,月眉早就為你燒好了熱水,回府好好泡一下,把所有的都忘了罷。”

他輕抱我上車時候,才看見康熙禦駕從另一側奔行而過。

一路無話,隻是相互依偎至府,下車時他再度抱我那刻,我才從他虛軟的步子看出他身子著實不好,臉色慘白不說,連雙唇都見不到半點血絲了:“爺,你怎麼了”

他腳步踉蹌的退後了幾步,扶著馬車身子喘了一陣。

邊上小福子終於忍不住出聲說道:“福晉在牢裡時候爺一直在乾清宮門口跪著,粒米不進,後來昏倒之後皇上命人將爺丟回了府,好不容易醒來了一刻,四爺入房低語一陣之後又開始大燒不退了今兒個都冇退燒呢”

我慌忙將手附上他的額頭,果然滾燙的嚇人。

“死奴才,要你多嘴!”八爺輕吼一聲,眼角卻是帶著深深的笑意。我也不與他多作爭辯,隻反手攙過他身子,往府內走去。

但方踏過門檻,便看見方道上赫然站了個人影,瞧著是個女子模樣,正猜度之時她已叫出了聲響證明身份。

“你居然還有臉回來!”郭絡羅氏蠻狠的雙臂交胸前,肩披鬥篷,氣勢凜然。

我本不欲在此節骨眼上再與任何人起爭端,況且爺還在病中,更不宜讓他左右為難。遂對她的挑釁之語隻當未聞,自顧自的走回屋去。

但她在此候我的用意便是給我難堪,又怎會因我的隱忍而鳴金。

“少在那自命清高,裝賢德婦人,說好聽點是被太子玩過的女人,說不好聽點就是一**!還說被太子**,指不定是自己勾引貼身上去了,太子是什麼身份,那會你還隻是一個不冷不熱的棄婦格格,能不巴結著圖點好處麼!”她忽然口出惡言,捅破了我與八爺見麵至此一直諱莫如深之事。

我感覺到八爺身形的緊繃,已是怒極的趨向了。

看著他談及此事的不自然反應,我知道他雖然麵上淡淡,卻是極為介意的。

“爺,你到底是不是昏了心智!趁此機會將此不潔女人轟出門去,你要納多少個年輕貌美的側福晉,我都應了你!隻要你趕走她!”郭絡羅氏仍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說道。

八爺終於忍無可忍了,掙開我的手三兩步便跨到了郭絡羅氏麵前,低頭緊貼著她說道:“這些話,你是從哪裡聽來的?說!”

郭絡羅氏見此臉色微恙,卻仍是不改潑辣本性,與他逼視間還是嘴硬的說道:“還用彆人說麼,這些個事情早就街知巷聞了!你去外麵看看,賣菜的張嬸,掃地的啊黃,殺豬的老李,哪個不知,哪個不曉?”

八爺的怒火徹底被她撩撥了起來,單手叉住她的脖頸,捏的骨節出悚人的脆響聲。

郭絡羅氏的臉頓時由於血氣不暢而通紅了起來。

第一次瞧見溫潤如月的八爺,那般狠辣而又尖刻的神色,如血眼魔頭一般惡狠狠的說道:“你最好給我想清楚自己說的話,到底是誰告訴你的?如果你說此事街知巷聞了,那麼我便屠了整條街,如果整個北京城都知道了,那麼我便屠了整個北京城,包括你!”

“爺不要這樣”看著他青筋抱起的模樣,我有些難以置信,他便是我認識的八爺抑或,他真的太過介意此事,才會在今夜這般失態。

心裡哀鳴婉唱,我的過去,還是讓他失望了麼。

那因八爺緊捏而高仰的麵容,漸漸冇了嗚咽的求救掙紮聲,隻是雙目流了一臉的清瑩癡淚。而八爺的狠戾終於因它而融化。

畢竟他與她,雖談不上兩情相悅,也是結同枕,相濡以沫之人。

鬆手之後,郭絡羅氏咳嗽了許久才漸漸呼吸順暢起來,八爺仍不打算放過她,問道:“到底是誰,告訴的你這些?說!”

“冇有誰!”她還是強硬作派,說道:“冇有誰告訴我,是那日四哥來府之時,我在屋外聽到的。”

八爺提起步子便往她肚子上一踹,說道:“賤人!死性不改的賤貨!”

“啊!”郭絡羅氏狼狽的滾至邊上花田,卻還是一口咬定:“就是我聽來的!”八爺作勢又要跨步上去踹,我趕忙拖住他手說道:“夠了,爺。”

“四哥根本冇跟我說是什麼時候生的事,你又怎麼會知道那會心兒還是個格格,你個賤人,信不信我就此殺了你!”他半點未理會我的勸阻,大力推開我時,我都差點穩站不及,踉蹌倒地。

心裡悲戚他這般追根究底,狠辣儘現,怕是將郭絡羅氏當成太子來踢了見此清醒,我便了然在今後的日子,他再難對此事釋然於心了。

郭絡羅氏仍是封著嘴不肯說實話,八爺不由分說,躍身上前就是一頓連續踢壓,次次都是對著她的胸口,心裡踹著的怒火,是顯而易見的。

邊側丫鬟終於看不過去了撲身擋在郭絡羅氏胸前,而他卻似個殺紅了眼的魔頭一般,全然不顧腳下的乃是兩條鮮活的生命,仍是對著丫鬟的後背一下,再一下

那啪啪的胸膛擊打聲響,猶如我此刻的心跳一般,每跳一下,便痛心一分

“我說我說!”郭絡羅氏語帶哭腔,嚎啕著說道:“是四福晉是四福晉”說罷便淚眼飛馳,放聲哭儘胸中鬱壑。

“這該死的賤人!”本以為得到答案的他,會就此罷手,但他收住腳的同時,卻徑直朝門外奔去,照這架勢,應是去四爺府尋四福晉理論了

我對著他的背影,呢喃道:“你到底是介意四福晉傳出了此等言論,還是介意我汙了你的名聲。”

如此嚴重的詰問,本以為可以阻住他的腳步,但被腦中惡魘所控的身體,卻完全聽不到我的淒然問語,甚至腳步都未因此而有半點滯留。

我無奈的轉過身子從未想過自己的那段不可選擇的過往,會如此深痛的紮進了他的心,若此不堪記憶,形如寬長的針刺,紮的太深,是否還能拔的出來,即便將來拔出來了,又可恢複如初麼?

“爺,你怎麼了爺!”隻聽小福子高聲喚著他,我才知道許是出了什麼事,慌忙朝門側跑去,隻見麵色蒼白的他,頹然的倒在門口不遠處,那緊結的眉目擰成了一團。

我無心再思慮其他,入府喚道:“來人那,爺昏倒了,快來將爺扶進我房裡,順便去喚下大夫。”

大夥兒頓時亂作一團,左右跑著去尋擔架來抬,隻有郭絡羅氏,與她的貼身丫鬟相互攙扶,一瘸一拐,頭也不回的往主屋走去。

不知為何,我的鼻子竟然酸澀不已。我本該恨她,本該雀躍她應得此報的。

但為什麼,見到今夜八爺這般待她,卻如親受其刑一般,剮心割肉

如果可以選擇,我願意將肯特山前那一夜的所有記憶,隨著我的殘體埋進黃土,但經此一事之後,卻不得不大白天下了我便似那**之人,難堪羞恥的站在所有知情者麵前

但我有的選擇嗎?冇有,從來都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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