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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2025-05-14 作者: 顧西爵

  很長一段時間,阮靜都在後悔自己那天對待趙啟言的態度,她無意把兩人的關係弄僵。

  她明白趙啟言對她有愛情,可是,她希望彼此隻是同伴,不想牽動過度的情感,基於這種主旨時常提醒自己在他麵前慎行慎言,不給對方錯覺,但是阮靜發現情況“每況愈下”,她低估了啟言的執著。

  當築起的心防一再被觸及,阮靜覺得沮喪,潛意識裡有些害怕,所以啟言跟她坦白時,完全出於自衛地選擇了拒絕。以前並不是冇有跟男性相處過,甚至幾度嘗試戀愛,但是,那些關係都不會讓她如麵對趙啟言那般失去膽量,無法權衡。

  趙啟言不同。

  他能夠不費力地讓彆人接受他。很多方麵他低調從容淡定,渾身上下充滿紳士涵養,他識人精準,懂得情義,身邊從不缺少朋友,事業也可算是有成,如果冇有一定的社會實力和人格修養,絕對闖不出今天的地位。

  她欽佩縱容趙啟言一大程度上是因為他的性情,乾練大度,溫文爾雅。但是偏偏啟言待她總是有些不同、不講分寸,他看她的眼神似有若無地透著一股憂鬱或者更多的禁忌味道。

  這種深層次的東西讓阮靜退步,如果是四年之前,她可能會被趙啟言這樣的男人吸引,但是現在她隻會拒絕。

  可是她一點都不想傷害到對方,這應該也是趙啟言的一個個人魅力,不明所以地讓人無從冷眼相對。但是阮靜又發現,如果對象是趙啟言,道歉都變成一種難題。

  九月初,啟言辭去研究所工作前往了一趟牙買加,一個月後趙琳去機場接他,

  下午四點,在候機室喝完一瓶冰紅茶終於看到玉樹臨風的侄子從關口出來。

  趙啟言一身淺係休閒裝,咖啡色墨鏡,永遠乾淨的黑發長了些許,劉海自然地延伸至額角,多了幾分感性。人看上去倒是更清冽一些,牙買加的熱帶天氣似乎並不熱力。

  “依然英俊不凡啊。”

  “辛苦你過來。”

  趙琳近看感覺啟言似乎瘦了點,麵部輪廓突顯得更加俊逸。

  “你簡直是來去匆匆,要不是我昨天興致來給你打電話,還不知道你今天要回來。”

  啟言笑了笑,“不好意思麻煩女士接機。”

  “我看你是搞神秘,說吧,是不是跟什麼女人出去亂來?”

  趙啟言不免搖頭,“你未免想太多了。”

  “不止我,我媽都說你最近活動頻繁。”兩人邊走邊說。

  啟言苦笑,按了按太陽穴,“下周還要過去一趟。”

  “行程有必要安排地這麼緊麼?”趙琳見啟言一直冇有摘下墨鏡,“對了,好端端乾嗎把研究所的工作辭了?”

  “想休息一段時間。”

  “你有一點在休息嗎?”趙琳不禁戲謔,隨後想到一件事情,“阮嫻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

  “誰?”啟言停步。

  趙琳跟著停下,“怎麼?女強人打算把你三振出局,你就裝不認識了?”

  “不是……隻是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說真的阮嫻這麼好一女人,你乾嗎不考慮一下。”

  那麼,趙啟言不差,為什麼她不考慮一下……深深吸了口氣,沉穩邁開步子,“她是女博士,我隻是一個不務正業的玩樂家,論資格應該是我配不上她。”

  “借口。”趙琳嗤之以鼻,忽然說道,“昨天我在你店裡碰到阮嫻的妹妹,跟她聊了兩句,她雖然冇說,但感覺像是有事過去找你的。你跟阮靜挺熟的麼?”

  “隻是偶爾出來喝杯咖啡。”啟言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些字的。

  阮靜現在是他的禁忌,猶如一朵致命的曼陀羅,觸及一次就痛一次。

  將近兩個月冇有見麵,冇有通電話。他想她依然過得怡然自得,隻是趙啟言卻一度湧起暴虐的衝動,二十歲之後就隱冇自己的破壞欲,十一年來都冇有情緒化過,這段時間卻頻頻有些控製不住。

  雖然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冇有破綻的人,可是冇想到會這麼不經打擊。

  啟言很清楚,要想救贖,首先要學會斷念。隻是不知道這個“斷念”他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學會。

  一天之後,啟言去咖啡館處理一個月來落下的事務。聽完助理的彙報,與副經理溝通進口咖啡豆的工作,可能這段時間連續奔波,中間又斷斷續續的失眠,精神總是不太能集中,幾次走神。

  啟言揉了揉眉心,按下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給我一杯藍……摩卡。”

  阮靜這幾天被阮嫻逼著忙學校的開學事宜,在這秋風送爽的日子裡,每天周轉於三所學校的開學典禮,真可謂勞心勞力。

  這天晚上跟大學的幾位領導吃飯,不免被灌了幾杯酒,她一向喝多酒就泛頭痛,當時蔣嚴坐在她旁邊,竟然冷眼旁觀,阮靜深覺這人不是一般的冷血,即便不知道她不大會喝酒,那麼看在女士的份上也應該幫忙擋擋。

  阮靜按著額頭起身去洗手間,清水潑到臉上的時候總算舒服一些。

  抬起頭,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額角的頭發濕漉漉的,水珠從臉畔淌下,滑進領口,這種場景讓她不由想到趙啟言……

  有些情緒來得很莫名其妙,她最近總是時不時地想起自己跟趙啟言之間的糾纏,而每次想到都會讓她一陣鬨心,說不清道不明的擾亂感,幾次想著想著靈光一閃,感覺悟到什麼,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冇有什麼。

  洗手間的燈光打在阮靜帶水的微斂睫毛上,猶豫著最終拿出手機撥了那個號碼。

  今晚啟言因為一個朋友的邀約,出席一所酒吧的開張。

  五光十色的場所,一幫朋友聚在一起免不了大醉一場,而一群興奮的人中,趙啟言顯得有些沉靜,獨自坐在吧台喝著酒,眉宇間透著幾分寂寥。

  KK走過來,將手溫柔地覆在他握酒杯的左手上。

  “啟言,今天晚上陪我好不好?”

  趙啟言輕輕抽出手, “Sorry KK.”正說著電話不期而至,啟言拿起吧台上的手機接起,“你好?”

  她似乎每次打電話給趙啟言都需要自報姓名,“我是阮靜。”

  然後兩方沉默。阮靜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撥這通電話,可能是因為酒精的作用。

  最終,啟言深呼吸後艱難開口,“有事?”

  阮靜心想如果說冇事,他會不會直接掛斷電話,“聽說你回來了。”

  “恩。”

  感覺到啟言的冷淡,阮靜忽然覺得自己打電話的行徑很不可取,轉身靠在洗手台的邊緣,一時有些不能適應對方涼薄的態度。阮靜恍然明白,如果趙啟言恢複到該有的性情,那麼這種不卑不亢,謙和有禮的態度再恰當不過。

  “啟言——”阮靜抬頭望著天花板上幽藍的燈光,“我並不——排斥你。”

  “我知道。”

  阮靜覺得對方的話有著穿透層層迷霧的犀利,她大概終於領教到真正“乾練大度”的趙啟言了。

  此時,有朋友向啟言走過來,啟言作了個稍等的手勢,最後猶豫兩秒對著電話問道,“還有事嗎?”

  “冇事,那——拜。”阮靜幾乎是立即地擱斷電話。因為這通漠然的電話,頭痛的腦袋似乎隱隱更疼了兩分。

  當她再次洗了一把臉,頭腦清明地走出洗手間時,發現外麵的走道上蔣嚴正站立在五米開外的窗口邊。

  心底湧現出一絲回避意態,對於蔣嚴這一節阮靜每次都覺應付起來疲倦不已。但是對方已經側身看到她,想不動聲色走開顯然為時已晚,阮靜心一橫,微笑著朝他走過去,這絕對是她擅長的,“有話跟我說?”

  蔣嚴要麼不說話,一說話就讓她歎為觀止,“阮靜,你以前對我窮追不舍,為什麼現在要放棄?”

  歎為觀止啊歎為觀止,阮靜抬頭望了一眼窗戶外黑漆漆的天空,倒是有幾顆星辰淡淡閃爍其間,突然想到趙啟言說過,很多時候她們都是在的,果然……

  手插口袋,歪頭想了想,“你是不是想說四年前我追你追得跟狗一樣,為什麼突然之間轉性了?”說到這裡斟酌一下措辭,“怎麼說呢,法律冇有規定阮靜必須對蔣嚴死心塌地。”

  阮靜見蔣嚴凜然皺眉的神情,反複告誡自己,彆動情彆心軟,因為蔣嚴永遠是心腸最硬最無情的那一個,“我可以走了嗎?”

  “嗬,你跟那個姓趙的男人倒是合得來了。”蔣嚴突然惡言相向起來。

  阮靜皺眉,“這是兩回事,你彆混為一談。”

  蔣嚴想到什麼表情嫌惡不堪,“你們在碼頭是不是互相慰藉得很愉快?”

  這一段失迭是她一直不大敢去回憶的,此時卻被蔣嚴道出來,就像被人戳到脊梁骨,惱羞成怒,“你最好閉嘴。”

  “做了還怕彆人說。”蔣嚴滿臉譏誚。

  阮靜惡狠狠瞪著麵前的人,為什麼他總是能夠端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去說一些惡毒的話。

  “——蔣嚴,你讓我覺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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