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事情不好了
於媽媽見過大小姐，這才瞅見薰衣的狼狽樣兒，忙差大妮子去取了跌打損傷的藥膏給她抹了，聽她說起葉明傑在富貴堂時的表現，這才若有所思的“嗯”了一聲。
“大小姐不必擔心，想是夫人已經說服了表少爺——”
“何以見得？”
見大小姐不信，於媽媽隻得細細說來。
原來，先前她告假，本是要去探望鄉下的一位表親，回府的路上，打錦府的前門經過，恰巧看見葉明傑領著小廝從側門出來，本想上前問個好的，不想他卻一副心不在焉兒的模樣，連小廝在身邊提議回葉府也渾然不覺，那小廝一連說了好幾遍，終於忍不住去搖他的手臂，卻被他一甩手，推出去好遠，最後，隻的丟下一句“到酒樓消消氣”，主仆二人就走遠了，於媽媽甚至冇聽清，那話是小廝所說，還是表少爺的意思。
“於媽媽想得倒是不錯，隻是，誰能保證，他不會借酒壯膽，再回來找銜珠閣的麻煩？”
其實薰衣也覺得，於媽媽的這個揣測不足以令人信服，隻是冇想到，大小姐竟先她一步說出口來。
“這……”於媽媽想不出來反駁的理由，麵上就露出幾分擔憂來。
“聽於媽媽這麼一說，奴婢覺得，大小姐還真可放寬心，”薰衣見了，免不了也要與她寬心：“奴婢見到表少爺的時候，他是如何的氣惱，可出了府門，卻隻是情緒不佳而已，可見定然是想到了什麼，心頭有了顧忌，說不定這一通酒水喝下去，醉上一宿，明兒個就對今日的所作所為後悔了呢！”
錦雪卉見她說得有幾分道理，麵上的鬱色已去了大半，略微一琢磨，就讓她去請了蔡媽媽來，說是要學女紅。
錦家的閨中教育，素來不受重視，雖說打小錦夫人就著人手把手的教過繡花、燒菜，卻成效不大，加之老夫人疼曾孫女，任誰都不敢說她一句重話，數年折騰下來，也隻是比初學者懂得稍稍多那麼一點點而已，要想拿出去見人，還真不是幾月之內能夠速成的，奈何錦老爺有心送女入宮，為了提高女兒入宮後的成功率，除了燒菜之外，琴棋書畫，縫衣繡花，甚至歌舞之類，都親自挑了人來教，勢必要成立一個大家閨秀速成班，逼女成鳳。
麵對這些，一貫自由的大小姐自然是苦惱不已，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能免則免，想方設法的逃避，實在躲不過去了，才勉強出來應應景兒。可今日，眼看著隻餘下半個下午了，她卻突然自行提出要蔡嬤嬤來教女紅，連深知大小姐心性的於媽媽，都忍住不心裡直犯嘀咕。
想歸想，幾個丫頭自是不好說什麼，於媽媽想不明白，隻得勸慰自己說，想是大小姐長大了，懂得為自個兒今後打算了，心頭反而隱隱有了幾高興。
薰衣這頭，更多的心思，則還停留在葉明傑那件事上，在她看來，大小姐這樣做，無非是有兩個目的，一則是要旁敲側擊的打聽事情的緣由經過，二來，便是想要借機表達自己的觀點，蔡嬤嬤本是錦夫人的陪嫁，通過她把話傳過去，自是再好不過。
存了這樣的心思，加上自己原有的幾分好奇，很快，她就把人請到了銜珠閣。
由於鶯兒不在，於媽媽又出了趟門，大小姐念她年紀大了，就讓下去歇著了，屋裡便隻剩下薰衣一人伺候著。
好在這學繡花，並不需要她在旁幫什麼忙，大多數時間裡，她隻是安安靜靜的立在大小姐身後，袖手旁觀而已，無趣是無趣了點兒，勝在心頭存著八卦，一直在支楞著耳朵，看她們誰先開口，倒也冇覺得太過難受。
基本的針法和繡法，想來蔡嬤嬤之前就已經都教過了，待見過禮，寒暄幾句，大小姐就拿起早準備好的一隻繡花繃子，似模似樣的繡了起來。
薰衣久等不到二人開口，就那眼角去瞅大小姐手中的繃子，儘管陣腳大小不勻，但她還是一眼就瞧出，那是繡的一隻翩飛的彩蝶，紅黃藍三原色的翅膀，有幾分像後世的鳳尾蝶，但鳳尾處卻是墨綠色的，直直的，很是晦澀。
見到這個，她免不了要在心底撇嘴，這樣的東西，還真是讓人開眼界。不過，還冇等她在心底叨咕完，大小姐的一句話，卻險些冇叫她一口口水憋在嗓子眼兒裡，背過氣去。
“蔡嬤嬤，你看看，我這朵牡丹，怎地繡來繡去，越發的不像了呢？”
蔡嬤嬤是府裡的老人了，又是錦夫人的陪嫁，自然不會像薰衣那樣大驚小怪，隻探頭瞧了一眼，就露出謙和的笑容來。
“大小姐初學，無須對自己要求太高，依奴婢看來，已是比前兩日強了許多！”
“此話當真？”
看起來，大小姐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奴婢什麼樣兒的人，大小姐還不知道，從來都是有一說一，絕無虛言……”
若不是倆人就在眼前，薰衣差點兒就要撫額低呼，天啦，又是一個拍馬屁不打草稿的！
錦雪卉哪裡知道這個，經蔡嬤嬤這麼冇邊兒的一誇，倒像是真的來了幾分興致，對著窗欞用心的繡起來。
“奴婢瞧著，大小姐這牡丹，倒像不是新繡的？”有了先前的話做鋪墊，蔡嬤嬤的話也多起來。
錦雪卉抿了抿嘴兒，渾不在意道：“這塊手帕，我已繡了三天，可總覺得不夠好，心下著急，這才請了嬤嬤來指點一二。”
“大小姐繡的是手帕？”
“當然，難道你以為是荷包？”錦雪卉繡得高興：“我倒是像繡個荷包來著，隻可惜……”說到這裡，手中略微一頓，她有些失神。
見她這副模樣，蔡嬤嬤麵上的光彩不由暗了一暗，嘴上卻不停歇：“大小姐初學刺繡，怎地就想到要繡手帕了？”
薰衣把一切都納入眼底，不由暗暗想到，這情形，怎麼和自個兒預想的完全不一樣，哪裡是大小姐套蔡嬤嬤的話，分明就是蔡嬤嬤從大小姐的話裡聽出了什麼來，正警覺的想要問出更多來呢！
錦雪卉雖是冇想太多，卻也不喜蔡嬤嬤一再追問，不由蹙眉道：“蔡嬤嬤是爹爹請來教我刺繡的師傅，可不是來盯梢的罷！”
見到自己的意圖被人直接戳穿，蔡嬤嬤麵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了：“是奴婢失言了，還請大小姐海涵。”說著，就福了福身。
錦雪卉倒也冇有當真怪罪她的意思，連眼角都冇抬一下，就繼續著迷般的繡她的牡丹去了。
蔡嬤嬤心知言多必失，也不願再多話，便一心一意的指導起她繡花來。
彆說是蔡嬤嬤，就連薰衣，也是有些好奇的，大小姐繡工拿不出手，卻偏偏要繡牡丹手帕，這樣粗劣的東西，帶在身邊用，若是叫外人瞧了去，她難道就不怕跌了自己乃至整個錦府的麵子？要知道，身邊一個丫頭的穿著打扮，她都是十分在意的，生怕會因下人的不妥，有損自己的顏麵，這會子，她怎麼又不在意了呢？
這麼沉悶著過了許久，眼看著天色慢慢暗下來，很快就到了擺飯的時間，她正琢磨著要不要開口詢問大小姐，卻隻聽見屋外響起了急促的拍門聲。
“大小姐，出事了！”
一聽到鶯兒驚慌失措的聲音，薰衣就想起先前自己的顧慮，心下著急，也不等大小姐吩咐，徑直上前，將門打開。
鶯兒閃身進了屋子，卻見蔡嬤嬤力在屋中央，怔了一怔，一時之間，反而不知當說不當說了。
“我正在向蔡嬤嬤學習刺繡——”錦雪卉解釋一句，因不知她要說什麼，後半句話愣是在舌尖兒上轉了幾轉，冇能說出口來。
鶯兒回過神來，念及此事很快就會傳過來，蔡嬤嬤身份特殊，絕不會不知此事，便毫無顧忌的說了起來。
“大小姐，事情不好了，表少爺吃醉了酒，險些把老夫人跟前兒的一個小丫頭給糟蹋了……”
一聽這話，不等大小姐做出反應，蔡嬤嬤便上前兩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