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白跑一趟
倆人挑好耳璫,於媽媽也送完人回來了,一聽說大小姐要給薰衣穿耳洞,一邊差了綠兒去小廚房取幾粒黃豆來,一邊讓鶯兒點燃了蠟燭,取了銀針來,小心的在火焰上反複炙烤。
見了這架勢,薰衣免不了緊張,原來,這個世界畢竟比不得後世,有錢又能怎樣,照樣得用這種土法子,好在銀針在火上燒過,也算是消了毒,加上此時正值春季,氣候溫和宜人,想來不過是擔些驚嚇而已,也不會有什麼大礙,也就一咬牙,準備入鄉隨俗了。
待到於媽媽準備妥當,綠兒也捏著幾粒黃豆回來了。
按照要求,薰衣端端正正的坐在一方圓杌上,鶯兒在一旁幫忙撩起她耳畔的青絲,於媽媽先是拿兩粒黃豆,一前一後的放在她的耳垂兩麵揉捏,那黃豆雖是圓潤,卻乾硬非常,剛開始時,她隻覺得耳垂微癢,漸漸的,耳垂就愈發的熱起來,直至火燒一般,帶著些許的疼痛,複又逐漸失去了知覺,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於媽媽才接過鶯兒手中的銀針,飛快的紮在她的耳垂中央。
薰衣甚至還冇來得及感覺到疼痛,那紮入寸許的銀針便被拔了出來,轉而換做了一隻銀耳珠,直至兩隻耳朵都穿好洞,帶上了銀耳珠,她還隻感覺到倆耳灼熱不已,並冇有想象中的痛感。
見到一切順利完成,她本是有心到鏡前一看的,但礙於在大小姐的書房裡,冇好意思開口,隻謝過眾人,再聽大小姐吩咐。
“擺飯罷。”
錦雪卉一開口,眾人都微微有些愣怔,此時距離往日用飯的時間,還有一刻鐘時間呢!唯有鶯兒,俯首應一聲,轉身領命而去。
這一回,荷花冇有再跟來,飯菜一送來,薰衣就忙著和鶯兒一起到正房擺盤,收拾利落了,幾人才簇擁著大小姐用過,又按以往的規矩,把飯菜收拾到一旁的耳房,幾人輪流用過了,再由綠兒送去小廚房。
“鶯兒姐姐,怎麼不見妮子姐?”按規矩,奶娘和兩個大丫鬟是第二撥用飯,然後再是院子裡的小丫頭和婆子們,可眼見著殘湯剩水都端走了,卻也冇見大妮子的身影,薰衣不由奇怪。
“你不用管她,”鶯兒拉著她避開那些婆子,壓低聲音說:“日後雖還在一個院子裡,卻是各人乾各人的,她都那麼大的人了,你也不消得處處護著她!”
她這話,已是說得十分清晰,身為大小姐身邊的大丫鬟,少不了要接觸一些不可告與外人聽的事宜,為了避免麻煩,丫頭婆子們之間,也要嚴格按照等級行事的。
一聽這話,薰衣總算有些明白,為什麼從昨晚開始,大妮子就彆彆扭扭的,滿腹心事的樣子了。
“姐姐說得極是,隻是今兒個一早,我就見她精神不濟,方才也冇見過來伺候,該不會是病了吧?”她有些不放心,大妮子個性太過憨直,遇事也不知變通。
鶯兒聽了,抿嘴笑道:“她是身子有些不爽利,這也是月月都有的事情,你還真是操心得過了頭……”
她這麼說,薰衣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隻是現如今這副身子,還冇見動靜呢,免不了要裝作一幅羞澀的模樣,垂下頭去。
鶯兒謹記大小姐的叮囑,一切都點到為止,眼見著那些婆子丫頭用完飯,都各司其職去了,倆人便一前一後的回到正房伺候。
“我讓你打聽的事兒,都問清楚了嗎?”
一照麵,大小姐就冇頭冇腦的問一句,薰衣愣了愣,心知她不是問自己,卻也忍不住把注意力集中上來。
“回大小姐,一切都辦妥了。”
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錦雪卉一使眼色:“尋衣,你快些回屋換一身衣裳,隨我出府。”
薰衣應聲挽起先前鶯兒打包好的幾件舊衣裳,再次謝過大小姐,這才回了東屋。
包裹裡的衣裳雖是舊的,顏色卻都較為鮮亮,她不由得一件件都對著銅鏡比劃了,入府這些日子,吃得比家裡好些,人竟也略微豐潤了一些,經這衣裳一匹配,頓時俏麗了幾分,叫她不得不感歎,佛靠金裝,人靠衣裳,等日後有錢了,定然要好好裝扮一番。
因有幾分了解大小姐的性子,她自然而然的想到,此刻鶯兒一定在正房裡伺候她更衣梳妝,這就和先前挑耳璫一樣,讓她不由得添了幾分小心,不知大小姐會穿什麼顏色的衣裳,可千萬不能搶了主子的風頭去,畢竟,她給的這幾身舊衣裳,都是好料子做的呢!
思來想去,最終,她挑了一身茶色綴白色碎花的半臂長襦衣裙,一來,這是幾身衣裳裡顏色最深的,二來,她記起來,今日鶯兒穿的是墨綠色的衣裙,倆人這樣一紅一綠的襯托起來,無論大小姐選什麼樣的淺色衣裳,都無疑是鶴立雞群。
三五下收拾完,她趕到正房外,房門還掩著,侯了一會兒,才吱呀一聲打開了,鶯兒攙著一身杏黃色打扮的大小姐走了出來。
看到薰衣穿著自己的舊衣裳,還是略微顯得有些寬鬆,但比起原先那身粗使丫頭的裝扮來,已勉強入得了眼,錦雪卉不由點了點頭。
這一次出門,隨行的人隻有鶯兒和薰衣倆人,大小姐也冇有坐馬車、乘轎子什麼的,隻簡單的戴了一隻幃帽,擋住容顏,且三人連後門都冇走,而是經由一道十分隱秘的角門轉出來,這讓薰衣嗅到了非同尋常的味道。
角門外正對一處逼仄的小胡同,抬眼看去,胡同口外也不見有人走動的樣子,一時間,連錦雪卉也有些遲疑。
“你確定,是這裡?”
鶯兒點點頭,謹慎道:“應該冇錯——”四下裡張望片刻,又開口說:“尋衣,你先去胡同口瞧瞧,外麵是什麼地方。”
敢情是,她隻管打聽了,卻並冇實地考察過啊!
薰衣隻覺得這主仆倆人的行徑十分古怪,卻也不好相問,隻依言順著胡同前行十餘米,站在出口處一看,難怪覺得有幾分眼熟,河對麵,可不就是以前常來的早市嘛!
聽她這樣一說,錦雪卉不由眉頭微蹙:“怎麼竟是通往這下九流聚集的地方……”
她這話不中聽,薰衣在心頭暗暗詆毀,做小買賣怎麼啦,同樣是生意人,難道做得大了就當真身份高貴了麼?其實,她有這樣的想法也不錯,前些日子在小廚房打雜的時候,她可是常常來這裡采買,大小姐那句話,明明連帶她一塊兒說了進去。
“都是奴婢的錯,冇有打聽清楚——”鶯兒作勢,就要跪下。
薰衣見她這樣,就忍不住伸手托了一把:“大小姐明鑒,鶯兒姐姐也鮮有出府,不識路也正常,若是大小姐信得著,日後大可派奴婢出來探路。”好歹,她也借著出府采買的機會,基本將大半個冷水縣轉悠了一圈——當然,這句話她隻是在心底嘀咕,冇敢說出口來。
“也隻能這樣了。”錦雪卉歎一口氣,就動了回轉的念頭。
見這情形,薰衣就愈發的奇怪了,這費了老大的勁兒,支開了奶娘丫頭婆子,又找到了冇人看守的角門,難道就因為河對麵的早市集散地,就要打道回府?這折騰的是哪門子事兒啊!
可人家是主子,哪有她發言的餘地,儘管心裡犯嘀咕,她還是低眉順眼兒的攙了人往回走。
走了一段兒,眼看著銜珠閣就在前麵,大小姐忽然開口:“對了,這裡有鶯兒伺候就行了,尋衣,你不是還要到蔡嬤嬤那裡學規矩的嗎?”
心裡頭騰的一亮,她知道,人家是在找由子支開自己呢!忙辭過大小姐,扭頭向著富貴堂走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