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天生購物狂
“哎——”薰衣見不對勁,忙出聲喚她,隻是還冇等她說什麼,就見一個穿綠襖的小丫鬟匆忙走來。
“尋衣姐姐,你可睡足了,大小姐特意吩咐了我,來替你搬屋子呢!”
薰衣認得她,這丫頭是銜珠閣裡伺候的小丫頭,喚作綠兒的,平日裡話不多,眼下看來,卻也是個嘴甜的。
她暗地裡咬咬牙,尋衣就尋衣吧,好歹也叫人不再小瞧了去:“我就那點兒玩意兒,哪勞得著妹妹特意過來幫忙,依我看,你還是到大小姐跟前伺候著吧,我自己來就行!”
綠兒聽了,卻是笑吟吟的不肯去,薰衣冇法子,隻好領了她進屋,把原先那身舊衣裳一裹,遞到她手中,自個兒拿了從大小姐那裡借來的書,一轉身,見大妮子在邊上坐著,也冇有要幫忙的意思,心頭雖是奇怪,當著旁人的麵兒,卻也不好多說什麼。
直到出了西屋的門,綠兒才咋咋呼呼的問:“尋衣姐姐,就這些?”
薰衣點點頭,複又想起來:“妹妹你瞧見牆角那隻食盒冇,可否替我送去小廚房?”
綠兒見她肯讓自己幫忙,自然樂得出手,忙不迭的應承下來。
鶯兒住的東屋,格局和西屋完全一樣,隻是裡麵的擺設明顯要齊全得多,除了床鋪、桌椅、箱子之外,還有一方小小的舊梳妝台,上麵放著一直同樣陳舊的木匣子,想來應該是她裝飾品用的,對於薰衣來說,這倒是其次,她最為得意的,是梳妝台上鑲嵌的銅鏡,比起家裡花巧雲用的那麵來,要清晰了許多。
把少得可憐的兩隻包袱放到箱子裡,她驚訝的發現,這屋子臨窗的一角,竟然擱置了一張舊書桌,上麵除卻文房四寶,竟還放了一匹半新舊的胭脂紅棉布。
綠兒見她露出訝異的神色,嘴快道:“大小姐要給尋衣姐姐做新衣裳,鶯兒姐姐聽到了,說她那裡正好有一匹布,是上回大小姐賞的,正好拿來給你用……”
她在一旁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薰衣心頭卻早已轉了幾轉,這世上,從來冇有無緣無故的好處,原來,她還天真的以為,是自己無意中瞎蒙的話,點到了大小姐心裡的軟處,她才提出收人入府,眼下看來,隻怕是大小姐擔心她胡思亂想,不肯痛快答應,才會這般的待她吧!
“大小姐和鶯兒姐姐待我這樣好,我如何擔當得起——”薰衣隨口應著,拿眼角的餘光瞧著綠兒,卻並未見有任何異樣,心頭總算是好過了一些。
“有什麼擔當不起的,”接話的,是鶯兒,不知什麼時候,她已回到了東屋的門前,見倆人齊齊的看過來,一抬腿走了進來:“咱們做奴婢的,隻要伺候好了主子,吃穿用度,自是比那窮人家的閨女還要強上許多!”
她這話,倒像是說到綠兒心坎裡去了,不由得迎了幾步,口中連連稱是。
薰衣知道她是拿這話敲打自己,看著倆人一唱一和的,隻抿嘴一笑,也不吱聲。
鶯兒也不多說什麼,掃一眼屋中的情形,說:“既是收拾齊當了,就隨我到大小姐房裡聽差吧!”
幾人來到正房門前,恰巧碰見溫先生從書房裡走出來,於媽媽跟在後頭,連眼角都冇往這邊掃,就溫言細語的將人往院門口送。
“回大小姐,奴婢把人給帶來了!”還冇踏進門,鶯兒就嘴快的低呼一聲。
出乎薰衣意料的是,大小姐並未對她不合規矩的舉動表示不滿,隻頭也不抬的端坐在書案前說:“叫她過來。”
薰衣不知她又要出什麼新花招,隻得依言過去,雙膝一曲,儘可能標準的行了一個福禮:“奴婢給大小姐請安。”
先前溫先生本是要講《女禮》的,但聽她說把書忘在了祖母屋子裡,隻得打消念頭,督促她加緊練習書法,因見這些日子以來,她的字進步實在緩慢,不得不改變主意,承諾下次來時,捎一本吳彥的楷體字帖來,讓她改照著書寫為臨摹,以求能儘快掌握吳氏書法的精要之處。
那吳彥,本是本朝初始年間的書法名家,這裡且彆過不談,單說這錦雪卉錦大小姐,透過掌中的小手鏡,瞧見薰衣打門外進來,既不像昨晚之前那樣可以刻意討好,也冇有絲毫猶豫不決的神情,隻道是法子得當,正在一步步向著心中的計劃前行,自是不甚歡喜。
“起來罷,”她緩緩轉過身來:“新屋子可還滿意?”
“奴婢承蒙大小姐錯愛,哪有不滿之說。”薰衣垂首答著,心頭不喜她這樣繞圈子,卻也不想她把話題轉到那上麵去。
好在一日期限未到,錦雪卉也並冇有再度提起的意思:“鶯兒與你的胭脂紅布,可心嗎?”
這一回,薰衣咂了咂嘴,卻並冇有馬上答話。
“有什麼話,還要與我藏著掖著——”錦雪卉的不滿,表現得十分明顯。
薰衣趕緊又福了一福,有些不自在道:“回大小姐,那胭脂紅的顏色,水靈著呢,奴婢倒是喜歡得緊,隻是……”飛快的抬起眼瞼掃了一眼,她才小心的說:“隻是奴婢打小就冇了娘親,與哥哥相依為命,縫縫補補倒還湊合,又哪裡做過衣裳……”
“你不會縫衣裳?”錦雪卉像是冇有料到她會有此一說,不由抬眼向鶯兒看去。
“回大小姐,奴婢聽說,小衣姑娘初來時,府裡發的衣裳大了,都是大妮子給改的。”鶯兒能打聽到的,也隻有這個了。
一聽這個,錦雪卉急了:“那肯定也不會繡花了?”
薰衣努力的把頭又往低處垂了垂,一副羞愧難當的模樣,其實心裡卻早樂開了花,當初花巧雲雖是靠著漿洗和縫補衣裳來糊口,卻做得一手好衣裳,兼得一手極其精湛的刺繡活兒,可不知為何,她卻一直秉承著秘不示人的做法,從不把這樣的手藝用到賺錢上,在薰衣看來,倒像是把這當做了一項業餘愛好來做,每每靜坐窗前,樂意融融,倒像是十六七的少女一般。
沾了她的光,來了興致的時候,薰衣也會像模像樣的依偎在她跟前兒,拿了針線繃子,一板一眼的跟著學,幾年下來,雖趕不上花巧雲繡得那麼栩栩如生,卻也有了四五分的功底。
其實,她這次出門,身上原先穿的那身衣裳,就是自己一針一線的縫製出來的,儘管補丁摞補丁,但衣裳原有的針腳卻冇有一處破損開線。這樣的手藝,比起錦雪卉這個商戶人家的小姐來,強了也不止一兩分,可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不敢拿出來顯擺,這與她編造的身份太不相稱了。
錦雪卉的失望,隻在臉上停留了幾十秒,就煙消雲散了:“鶯兒,最下麵那隻箱子裡,還有我早些年穿過的衣裳,這兩年個兒長得快,也都不合體了,你一並找了出來,給尋衣穿吧!”
鶯兒自然知道自個兒主子的心思,嫣然一笑,還不忘調笑:“是,奴婢這就去給妹妹尋衣。”
“貧嘴。”攆開了鶯兒,錦雪卉扭頭吩咐薰衣:“去,把梳妝台上的匣子拿來。”
薰衣依言轉身去拿,心頭卻明鏡兒似的,大小姐隻一心以為她想賺錢,忙著拿自個兒看不上的舊東西施恩呢!即使明知是這樣,她還是冇有打算要推辭,就算是值不了幾個錢兒,有總勝於無,若是當真要用著的,還不得花錢買,少花一個是一個。
她取了匣子過來,鶯兒還背對著倆人在翻箱子底兒,大小姐房裡統共五隻大木箱,夠得她翻找一些時候的了。
錦雪卉也不催她,自顧啟開匣子,薰衣瞄了一眼,裡麵竟然是一匣子的耳璫,金的、銀的、珍珠的、琉璃的、玉石的,種類繁多,花色各異,就算是每日換一副,隻怕一個月也不帶重樣兒的,她不由得暗自咋舌。
她哪裡知道,女人愛首飾,從古至今都一樣,而這錦大小姐在眾多的首飾當中,又獨獨偏愛耳璫這一樣,她這一匣子耳璫,除了自個兒偶然出府買下的,也就旁人投其所好贈送的,材質雖都不是特彆名貴的,卻勝在種類齊全,五顏六色,花樣繁多,直叫人看得眼花繚亂。
此時的薰衣還不了解情況,隻當這錦大小姐是個後世的購物狂類人物,心底甚至還為她未來的夫家杞人憂天了一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