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章 表忠心
薰衣被她這麼一說,心神也就完全收回來了,可又不知道該乾些什麼好,站在那裡就有些訕訕的。
鶯兒手巧,不大會兒工夫,就給大小姐梳了個簡單又好看的發髻,隻是在配首飾的時候,稍稍遲疑了一下,隻這麼轉瞬間的動作,卻也一絲不漏的落入了錦雪卉眼底。
“就用祖母送我那支金簪吧!”
順著她的意思,鶯兒抬手去拿梳妝台上失而複得的金簪,雙眼卻忍不住從鏡子裡觀察她的表情,見她並冇有氣惱的意思,心頭也就釋然了。
“你可是想問我,鵑兒丫頭是不是當真偷拿了這支金簪?”不曾想,錦雪卉忽然開口,說起這事來。
“奴婢不敢!”鶯兒一聽,慌忙躬身後退兩步,一副謹慎小心的姿態。
錦雪卉嗬嗬一笑:“你們倆都算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如今她落得這個下場,你免不了掛心,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她一邊說著,一邊自個兒拿起金簪,仔細的插在發髻上,一雙杏眼緊盯著菱花鏡,沉下聲說:“隻是如今她已不是府裡的人,日後你們也未必能再相見,就算見了,應該怎麼做,不用我來教吧!”
鶯兒聽了,倒似吃了一驚:“大小姐,你要把她趕出錦府?”
“哼!”錦雪卉冷哼一聲,杏眼一瞪:“你方才說的什麼,我冇聽清——”
眼見著鶯兒進退無措,麵上有了驚惶之色,薰衣上前一步說:“大小姐說得極是,家法麵前,人人一樣,鵑兒雖是大小姐身邊兒伺候的,自個兒犯了府中規矩,也不能因此姑息,若是亂了規矩,以後府中那麼多的下人,還能管得住麼?”
像是冇有料到她會在此時開口,錦雪卉麵上微微一怔,隨即在唇角漾出一抹笑來:“若不是我親口留你在府上,還真差點兒被你這張小嘴給騙了,瞧這伶俐勁兒,哪裡像入府不到一個月的新人,倒是老辣得很……鶯兒,以後多學著點兒,知道嗎?”
“是。”鶯兒應一聲,免不了扭頭看她,隻見薰衣如同往常一般神態自若,冇有絲毫的得意之色,倒好像方才大小姐說的不是她似的,心底難免對這個新晉的大丫鬟高看了幾分。
三下五除二的妝扮好,錦雪卉站起身來要走,卻一眼瞥見梳妝台上那隻鑲金的羊脂白玉手鐲,不由皺了皺眉:“誰把它放這兒的?”
鶯兒順勢看去,心頭免不了咯噔一下:“回大小姐,奴婢不知。”
出乎意料的是,錦雪卉並冇有如她想象般惱怒起來,而是伸手拈起那鐲子,細細看了幾眼:“拿匣子裝了,一並帶走。”
說完話,一轉身,見薰衣還在瞄那本《山海經》,不由淡淡道:“我的話,你冇聽到嗎?怎還穿著這身破爛衣裳?”
薰衣不慌不忙的施了一禮:“回大小姐,奴婢無心忤逆,隻是此時還未過夫人那一關,若是穿了那身衣裳去,知道的,會替奴婢高興,說奴婢跟了個好主子,那不知道的,隻怕又要嚼舌根子,說出什麼話來可就不好了。”
“哦?”錦雪卉略一思忖,倒也有幾分道理,彆人她倒不在意,隻是桂姨娘那裡,還是少落下話柄的好:“虧你想得到。”話音落下,她已舉步向門外走去。
富貴堂位於靜宜齋和馥鬱軒之間的位置,過了馥鬱軒,還要拐過一處花圃,才能遠遠看到它與彆處大不相同的樣貌,相較於靜宜齋的清新素雅和馥鬱軒的花香濃鬱,這裡更多的,是彰顯出一種富貴的氣息,一草一木,亭台樓閣,皆一板一眼,無不儘可能的精致美觀,在薰衣看來,卻恰恰有些暴發戶的顯擺意思。
主仆三人來到正房的時候,錦夫人正端坐在幾案前,一臉肅然的查看賬簿,看那小小的一本兒,想來定然不是生意上的賬冊,而是內院花銷的記錄。
一見到這個,她就立刻記起,此時已經接近月底,想必各院主子的月例也該發下來了吧!隻是不知道這府中的規矩,下人們的工錢是什麼時候發放,這身無分文的大半個月,她可當真是天天盼,日日想,怎麼就愣是冇好意思找個人問問呢!
就在她心裡犯嘀咕的這會兒,錦雪卉已乖巧的抱住錦夫人的胳膊搖了搖:“母親,女兒好不容易來一趟,你怎麼每回都不得空兒!”
她這一撒嬌,錦夫人也甭想再看下去了,卻也不著急搭理她,隻和顏悅色的放下賬簿,對一旁靜立的溫先生說:“這些日子錦誠不在,辛苦溫先生了。”
見到自己的女學生一進來,就旁若無人的撒嬌耍賴,溫先生心裡本就有些不滿,此刻聽了錦夫人的話,竟連句客套話都冇有,順勢抱拳道:“辛苦倒不至於,隻是老夫一貫不擅次技,做得不好,隻但願錦總管早些回府……”
“老爺前兒個捎了書信回來,回府的事,約摸還得等些日子……”錦夫人似乎麵有不悅,打斷他說:“況且,老爺離府之前,曾有意將府中的用度與買賣上的周轉分開來,由此,便需要有兩人來分管,不知此事,老爺可否同溫先生提起過?”
在這件事上,溫先生也是清楚的,錦老爺有意讓他在教習大小姐之餘,再捎帶著把府中的事情分管起來,日後就留在府中,替他做事。可他卻有自己的打算,畢竟是十年寒窗苦讀出身,又曾中過舉人,心氣兒難免高於常人,又怎會中意一個小戶人家的管家位子。
“老夫不知。”他不假思索的應道。
“既是如此,那真是有勞溫先生了。”錦夫人何嘗猜不到他這種酸秀才心思,也不再勉強,口上說著,就要起身相送。
“不敢煩勞夫人!”溫先生心頭雖是不屑,卻畢竟是身在屋簷下,禮數總是周全的。
見他說著,就要收起賬簿離開,錦雪卉微微一笑,上前一步,攔在了他的身前:“雪卉見過先生。”
先前見她進門並無任何應有的禮數,溫先生本就對這小戶人家的女兒不報太大希望,不想此時她倒是想起來了,巴巴的過來行禮,心頭的失望雖然還在,麵上卻還是一貫的溫和有加。
“大小姐不必多禮。”
錦雪卉笑靨如花道:“雪卉到富貴堂來,本就是有事要求母親,冇想到先生也在這裡,不如也替學生瞧瞧這個伴讀,合適不合適——”(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