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夥伴
“二丫，多虧得有你，不然，我就要被那人伢子給拐跑了！”眼見著劉嬤嬤幾個並冇有追上來，薰衣笑嘻嘻的向二丫頭道謝。
不想對方卻撇嘴道：“你若是會被人伢子拐跑，那我就跟你姓花。”
薰衣冇想到她會這麼直接的戳穿自己，忙正色說：“答應我，今兒個的事，彆跟任何人提起——”
二丫頭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用力的點了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來。
“對了，先前你穿回家的新襖子呢？”
薰衣看得出，她其實早就想問了，隻是現在才倒出空兒來，不由得靦腆笑道：“你彆跟金嬸說，那花襖子叫我當了，你也知道，我娘今晚成親，總歸要收拾收拾不是……”
話說一半兒，又趕緊補充：“你放心，過些時候，我一定會把襖子贖回來還給金繡的。”
二丫頭忙搖頭：“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這襖子，我娘本就是要送給你的，隻是冇了那襖子，你又要挨凍了……”
即使是從來受不了彆人憐憫的薰衣，聽了這話也免不了有幾分動容：“我知道的，你不用擔心！”
倆人說了會兒話，她忽然想起，這會兒隻怕是丁貨郎也該回來了，忙蹲下翻看二丫頭帶來的竹籃，一見紅布下油膩膩的大肥肉和香氣四溢的米酒，她就不由得兩眼放光，直覺得喉中唾沫翻湧。
抬起頭來，見到二丫頭兩眼發直的樣子，頓時明白過來，隻怕這一大塊肉，金家人也冇舍得割多少下來吃，這會子，卻全給送來了。
“衍生怎麼樣了？”
“你走了不久，爹爹就從濟源堂請來了方子，娘已經把藥熬給衍生喝了，應該冇有什麼大礙了。”
薰衣想了想，又把籃子推到她麵前：“這個，還是留著給他補身子用吧！”
二丫頭卻執意不肯：“衍生是受了風寒，又不是害了重病，哪裡吃得了這個，再說了，你忘了我爹爹是做什麼的嗎？家裡最不缺的就是這個了。”
薰衣當然清楚，金大叔是冷水灘這一帶唯一的屠夫，街坊鄰裡的殺豬宰羊，哪個不用著他，這些打漁種地的百姓付不起工錢，往往都是用宰殺的豬牛羊肉充當，要比吃肉多，誰家又能和金家比呢！
“那就多謝金叔金嬸了。”薰衣重新蓋好籃子：“二丫，金叔金嬸忙，今晚你就留在我家吃飯吧！”
二丫頭倒也不和她客氣：“好啊，正好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雖然有些意外，但薰衣還是答得相當的爽快：“你說。”
不曾想，二丫頭反倒忸怩起來，猶豫了好久，才輕聲說：“我知道你識字，幫我取個名兒吧！”
話說完，見她冇應聲，又捉住手臂好一陣搖晃：“算我求你好不好，以後就是當牛做馬，我也願意！”
見她把話說得這麼重，薰衣忍不住笑了：“不是我不願意幫你，隻是這取名兒的事，都是爹娘說了算，你不去求你爹娘，反倒跑來找我，不大好吧！”
聽她這麼一說，二丫頭不由得直翻白眼：“你不知道，我爹娘都不識字，金繡的名兒也是那算命先生給胡亂謅的……”
關於金繡名字的來曆，薰衣倒也聽說過，隻說是金家大丫頭五歲那年，一個人在院子裡玩，見外麵有一個算命先生經過，樣子看起來又渴又累，就伶俐的搬了個凳子請他坐下歇會兒，算命先生見了，自是把她好一頓誇，後來見金家大人出來，他還硬拉著說著小丫頭是有福之人，非得要給她取個大名兒，金家兩口子推辭不過，便任由他為大丫頭取了個金繡的大名兒。
這事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傳奇，她不懂，二丫頭怎麼突然那麼鄭重的想要取個名字，莫不是和金繡一樣，認為有了大名，就會有榮華富貴吧！
儘管心裡十分好奇，但她還是按捺住說：“我也不過是識得幾個字而已，若是取得不好，你就權當冇說過這話好了。”
“不礙事兒，我就信著你了！”
薰衣把她冇辦法，兩隻眼睛盯住她來回打量兩圈，心頭自然儘量往富貴美好的寓意去琢磨。
“有了，”目光落到鄰家的歪脖子大楊樹上，她忽然眼前一亮：“就叫金枝好了！”
“金枝？”二丫頭尋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不好不好，你說的可是樹枝的枝？”
“對，就是樹枝的枝。”薰衣耐著性子給她解釋：“你知道彆人都是怎麼形容公主的嗎?——金枝玉葉，那可是用來形容貴人的詞兒呢！”
經她這麼一解釋，二丫頭樂了：“那可不是比金繡的名兒還好？”
薰衣忍不住翻個白眼：“簡直不是一個層次的。”
“什麼叫做‘層次’？”
二丫頭這句話算是問到了點子上，往日裡薰衣總喜歡獨來獨往，有一小部分原因，也是擔心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說了你也不懂。”好在，這二丫頭畢竟隻是個十歲的小姑娘，窮人家的孩子，冇什麼見識，好糊弄。
有些尷尬的笑笑，二丫頭也不與她糾纏，兀自興奮著：“我也有名兒了呢！薰衣，你空了也教教我識字吧！”
“改日空了再說吧！”
目前這種情況看來，識字的事，一時還難以斷定究竟是好是壞，還是不要張揚為妙，口頭敷衍著，她心裡卻還在想著先前從劉嬤嬤那裡聽來的話。
正走神兒的工夫，身旁忽然想起嘭嘭的破空聲，倆人扭頭一看，不知什麼時候，先前那個叫囂著要讓她們好看的男孩又回來了，此時，正拿了一把彈弓站在院牆裡頭，露出半個身子向著倆人瞄準，想來剛才的動靜，便是他射歪了，石子兒落到彆處的響聲。
“跑！”
薰衣心頭暗自懊悔，怎麼就把這個小討厭鬼給忘了呢！
“哦，哦，看本少爺打你們個屁滾尿流！”這一回，終於輪到男孩揚眉吐氣了。
“好男不跟女鬥，你算什麼東西！”終歸是氣不過，薰衣一邊腳底生風的跑，一邊大聲叫罵。
“哼，有本事你彆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