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6章 之光
儘管雙方機甲程序衝撞的厲害, 可唐宇平日對手指靈敏度的訓練極為在意，所以目前為止, 還未因為手臂的疼痛而影響他的操作。
防護麵罩幫助阻擋了大部分的聲音，可來自四麵八方的震動以及強烈的碰撞聲還是透過麵罩, 鑽入幾個輔助人員的耳中。
芬吉大聲叫喊著自己快被震聾了。
勘探係學員也不時大吼，根據他對冰雪台四周環境的變化觀察後提出一些攻擊建議。
邁拉克和肯的機甲與對方的機甲猛烈的打鬥，巨大的機甲動作快的仿佛要看不清動作，迅猛的攻擊又急速分開，等到分開了打鬥的聲音竟還在持續，雙方的速度可見一斑。
“肯！”邁拉克大吼一聲。
“嗯！”肯似乎是接收到了什麼信息，重重的答應一聲, 隨後撇下他的對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邁拉克對手身後，身體翻轉的同時手肘形成一個尖銳的銳角直衝對方後肩砸去。
肯的對手反應也不慢，幾乎是在肯轉移目標的同時就急速跟過去，一拳攔截在肯腰腹處。
肯的機甲程序開始出現紊亂, 唐宇一邊分神關注著邁拉克的情況, 一邊快速的調整肯的程序。
屏幕上如流水一般劃過一串串字符，唐宇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起來，劃過的每一個字符都清晰的刻入腦中，並極快的推演出對策，幾乎不需要思考就已經維護好一道又一道程序，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觀眾席上已經有人注意到這個程序師一個人輔助兩位駕駛師卻遊刃有餘，許多人開始對他感興趣起來。
唐宇自然不知道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隻是憑著絕不能給上校丟臉的信念，死死的壓抑著手臂的痛感，一次次的飛速維護著混亂起來的數據。
他在高強度的利用大腦的同時，有種奇異的感覺，好像腦中真的存在一片程序的海洋，隨他調動，隻要他想要解決的問題，心隨意動就能調出來。
程序師應對程序的思考時間或長或短，可對他來說卻隻有一瞬間。
那種感覺非常玄妙，唐宇以前從來冇意識到。
難道這就是大腦動用度的體現？他記得那次馮洋喝了藥水，提高了5%的動用度，就感覺思路明顯開闊了許多，那麼自己現在動用了多少？是否已經達到極限了呢？
隨著一道道程序的完美修複，唐宇鬆了口氣。
剛才那陣強烈的衝撞帶來巨大的修複工程終於熬過去了。
剛慶幸著，右臂的痛感就潮水一般襲來，這次不僅是一隻手臂，連帶著左腦都開始疼痛。
“唔……”唐宇不得不放開操作屏揉了揉太陽穴，心裡詫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再這樣下去他就冇辦法集中精力來配合比賽了。
但是他絕不能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拖累小隊的成績！
唐宇咬咬牙，甩了甩頭，悶哼了一聲繼續堅持下去。
他的聲音很輕，在這片打鬥聲中，根本無足輕重，冇有任何人注意到。
除了場外的伊恩·克萊蒙。
他一直關注著唐宇。
主辦方會在比賽結束後請他對駕駛師的表現做點評，但那四個程序係學員的比賽並冇什麼特彆的地方。
而作為那位候補生的推薦人，又救過他幾次，他想，他需要繼續保護候補生不受傷害。
諾亞發現伊恩突然站了起來，並準備離開高台，他立刻抬頭問道：“伊恩，你去哪兒？”
見對方冇有回答他的意思，他追問：“比賽隨時會結束，你不準備發言了嗎？”
“點評比賽不是我的義務，而我有我的責任。”
“什麼？義務和責任？你到底在說什麼？”諾亞又問了兩句，見有人望過來，才歎口氣坐回座位。
看來他需要挑起點評比賽的‘義務’了。
比賽進入白熱化，唐宇已經不再覺得外界的聲音震耳了，反而是腦中的嗡嗡聲讓他聽不見外邊的聲音。
好在他隻要用眼和手就可以了。
他感覺身上出了一層層的汗，眼睛不時被滴下來的汗水劃過，讓他感覺眼睛也有些疼。
但和手臂以及大腦的痛感相比，他反而覺得眼睛很舒服了。
口裡因咬牙而漸漸能嘗到一股腥甜味兒，右手開始無法抬起，左腦也影響他無法站立身體。
他不得不坐在比賽場地裡，加快左手的操作速度，右手在可以忍耐的情況下幫幫左手的忙。
頭疼讓他感覺腦中那片海洋好像掀起一片片狂風巨浪，一次次擊碎他的精神防線。
“怎麼回事？他們的程序師怎麼還冇事？”觀眾席上，費斯學院的一個學生壓低聲音問。
“按理說現在應該是他痛感最強烈的時候，冇道理還冇暈倒啊。”
兩人說著，就將影像都對準唐宇，發現那個人看著好像不怎麼好，動作明顯遲緩，身體也好像爛泥一樣軟在地上。
“看他的情況應該是我們的計劃起作用了，可是他怎麼還能堅持下來？”
而且唐宇儘管動作遲緩，可卻完全冇耽誤對兩架機甲的程序維護，右手笨拙，左手動作卻出奇的靈敏與迅速，而且反應速度也冇見慢。
“媽的，費了這麼大力氣，該不會白玩了吧！”一個人說。
“因為他們是單程序師，我們才走這步險棋，可千萬彆說咱們犧牲了一個小隊就換來人家的不痛不癢。”
兩人還在納悶為什麼那個姓唐的程序師還冇事，就聽身後的學員也注意到那個程序師的異常，還說起了早上路上的事。
“哎你看那個唐宇現在好像挺不舒服的。”
“出事了不會怪到我們頭上吧？”
“誰會知道他的推薦人竟然是伊恩·克萊蒙上校啊！早知道咱們何苦去嘲笑他，最後還被其他學院嘲笑，真倒黴。”
“是啊，也不知道誰的餿主意，等比賽完事回去非把他揪出來揍一頓不可。”
前方剛剛還在聊著暗算唐宇的兩個人，都清晰的聽見那兩個學生的談話，不禁臉色煞白。
伊恩·克萊蒙？唐宇竟然是他推薦的？？
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出了驚駭。
完了，這下怎麼辦？他們隻不過想贏得比賽，當然從對方最大的破綻入手，誰知竟然動了上校的人……
此時二人均有些慶幸甚至祈禱，那個程序師可能根本冇什麼事，之後也不要有事最好！
原本都想要速戰速決的雙方發現，兩邊勢均力敵根本冇辦法短時間內結束比賽，均有些暴躁。
眼看著機甲能量越來越少，他們必須想辦法決出勝負了！
芬吉趁著邁拉克為肯掩護的幾秒鐘，迅速的幫助肯修複了小腿上的一處破損。
而勘探係的學員也發揮了巨大作用，利用他對冰雪屬性的熟悉讓肯重重的擊碎了對方一架機甲的胸甲，差一點點就能擊中對方的能量塊。
“唐宇，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邁拉克決定強攻，提前知會唐宇一聲。
幾秒鐘後還冇聽到對方的答複，他又說了一遍，最後無奈，即使冇得到唐宇的答複，他也必須使出殺手鐧。
唐宇根本聽不見邁拉克的聲音，他現在腦袋裡都是震耳欲聾的嗡嗡聲，震得他直惡心，連眼前的畫麵都有些模糊，數據也開始扭曲起來。
身上因為出了太多的汗而感覺冷，防護服連接處原本絕對察覺不到的縫隙處透進去的一點點冷風，如今卻要他命似的吹在他血肉上。
不過，雖然冇聽見邁拉克的聲音，可他還是能夠從兩架機甲的數據顯示中，看出來己方激發出了極大的能量，看來是準備冒險一搏。
觀眾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雙方激烈的比賽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這樣精彩的比賽，完全不輸曆年的半決賽甚至決賽！
雙方機甲快速的格鬥，利落的過招，都關閉了防禦係統來節省能量。
費斯的兩名程序師額頭開始冒汗，機甲的零防禦是他們最害怕的事，那意味著他們每一秒鐘都要維護數不過來的待修補程序。
這讓他們不禁佩服起對方的程序師來，從己方輸出的力度看來，對方依舊絲毫部落下風，也就是說對方那個程序師，還穩穩的撐著。
唐宇努力分辨著堪比流星劃落速度劃過的各個程序，頭腦中痛感仿佛已經接近頂峰。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覺得自己好像離開了這個他寄宿了六年的身體，飄在了賽場上方。
茫然與無措充滿了他的思想，而隱隱的，在遙遠的地方，好像有什麼在召喚他一樣。
他朝那個方向看了眼，就要不受控製的飄過去，卻不經意看到有個墨綠色的身影正向賽場的方向走來。
來不及感受遙遠的召喚，在看到克萊蒙上校的那一個瞬，唐宇猛地清醒，隨後就發覺自己依舊在賽場上，剛才那個短暫瞬間好像隻是他太痛而產生的幻覺。
一定不能讓上校丟臉！
抱著這樣的信念，唐宇豁出去了一般，屏幕上的數據又如洪水一般流入他的思緒，而他也不管不顧的利用腦海中波濤洶湧的大海來對抗那股洪流。
右臂的疼痛也被他徹底遺忘，雙手都恢複了原來的速度，甚至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快。
此時，遙遠的肯頓星上，聯邦機甲進化曆史博物館內一處並不顯眼的角落，一架全身金色的機甲陡然散發出流光溢彩，博物館頂劃過一縷縷金色，明豔的顏色仿佛能將整個博物館照亮。
那架機甲還發出了低沉仿佛聲波一般的聲音，整個博物館所有機甲全部隨著低沉的聲波震動起來，有的甚至出現了輕微的移位。
然而，光彩與聲波隻出現了極為短暫的時間，就倏然消失，一切仿佛像個錯覺一般。
在博物館監控室內，因為這一天不是開放參觀日，監控人員打了個盹，感覺有些異常看向全息監控屏幕時，卻發現什麼情況都冇有。
“這裡可冇什麼可偷的東西，想偷也搬不走啊……”那個人自言自語道，“可真是個清閒的職位。”
半光年之外的萊斯聯邦國一顆星球上，正在進行某項試驗的半頭白發的男人突然抬起頭，仿佛在聽什麼聲音，原本因無趣的試驗而麻木的雙眼陡然綻放出神采，就想一個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玩具的孩子，表情看起來激動極了。
“阿瑞斯，你終於蘇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