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章,一聲厲叫
那是一道光。
亦或者說,那是一團火。
在那空間縫隙擴張到足有一人大小的時候,恍惚之間,寧安感覺自己仿佛是看見了一點什麼東西。
一掠而過的,是一個巨大,且龐大的身體。
幽藍色的羽毛之上,彌漫著一層看不清的火焰,以至於人根本分不清楚先前那股藍色,究竟是羽毛的顏色,還是火焰的顏色。
而真正將寧安腳步喝止下來的,不是顏色,更不是火焰,而是那一聲仿佛是從自己魂魄深處出現,震蕩而來的那一聲啼鳴!
使人仿佛如墜萬丈深淵,在那高速的墜落之中感受著離開地麵的恐懼,同時又要擔心下一刻自己會不會就被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冇有一絲一毫生存的餘地。
同時,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名的寒冷正在他的心底裡擴散而開……
而這一切的一切,終究還是將寧安要離開的步子給阻止了下來。
因為他感覺自己倘若再邁出一步,便當中會墮入那萬丈深淵,此生再難有出頭之日!
出頭,自然便等於是,死亡!
冥冥之中仿佛有著一雙眼睛,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自己,在告誡自己,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否則的話,下場就會十分極其以及特彆的難看!
寧安不怕死,可是既然對方冇有第一時間將自己弄死,那便說明一切都還有轉機。
既然如此的話,做一些激怒對方的事情,顯然是不明智的選擇。
於是,他便是安靜的站立在了原地,看著那塊被暗色結晶逐漸擊潰,越變越大的黑色空洞。
那是空間的破碎,同樣也是宣告著一個事物的來臨。
也不知是怎的,看著那宛若雞蛋殼一般一點一點破碎掉落的碎片,寧安突然便是感覺萬獸窟這一次的行為有些可笑。
說什麼觀摩儀式,說什麼“鬼凰臨世”,還將這天底下所有的修士都給喚了過來,但凡是有頭有臉之人,皆是清楚這事兒了。
如果在這個時候,這儀式出了什麼差錯的話……
不!
這儀式已經是出了差錯!
就在那四十七個修士離開的時候,就在那六個苦行僧闖進來的時候,這儀式已然就以失敗來做了結尾,這一點,寧安相信先前那個聶長老定然是清楚的。
畢竟他敢將人放進來,定然是要承擔這後果的。
儀式的失敗或許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他萬獸窟接下來要如何去應對那四十七個來自四海八荒個個修士傳承的指著與追問,同時要還擔心這些人的聯手報複。
隻怕這時候的他們已經忙的不可開交了吧?
如果在這個時候,這鬼凰突然臨世的話,說不定還真的可以給予他們一個天大的驚喜!
隻不過……
寧安著實是不太明白,就眼前那方才顯露了冰山一角就足以讓自己心驚動魄的鬼凰,在將其喚入人間之後,這究竟是“鬼凰臨世”呢?
還是……
王者歸來?
想不明白,也不需要再去想這許多了,因為眼前那片被漆黑所占據的空間,早已經撕裂到了二人環抱的大小了。
自那漆黑當中望去,儼然是已經可以看見一個蜷縮著羽毛仿佛是正在等待著什麼的妖獸,而在其的周身外圍,則是有著一團淡藍色的火焰正覆蓋在起羽毛之上緩緩的燃燒著……
!!!
一顆血色的眸子在不經意之間與寧安那滿是警惕與試探的視線產生了片刻的接觸,緊跟著寧安便是感覺自己渾身上下的寒毛皆是在這一刻倒立了起來!
這……
這是什麼東西!?
那足有人頭大小的血色眸子,竟然是在發現了寧安如今這種渾身開始顫栗的模樣之後,劃過了一絲極為輕蔑與不屑的神色。
隨後那顆眸子便是轉了過去,繼續看著那圈正在逐漸擴張的空間裂縫。
或許對它來說,眼前這個弱小的人類與自己忍耐了千年的寂寞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唯有這象征著自己解除束縛,重回人間的空間裂縫,才能夠讓它產生興趣來。
畢竟……
自由有多重要,隻有失去之後方才能夠明白。
在這冥界等候了數千年,經曆了無數次的呼喚,卻也隻能將自己的虛影給投射出去,而在這無數次的累積之後,外麵這些渺小可悲的人類,終於是按照自己所計劃的那樣,根據自己的安排,做了這一次的召喚。
不!
這不是召喚!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一次的陣法是一個溝通冥界與人間的媒介,而其的作用,便是貫穿空間,讓自己成功的重新回到這人間來!
而如今,隻需再等待片刻,自己便能重新回到那人間去!
隻需要片刻的時間!
片刻!
而已!
於是那幽藍色的火焰緩緩的收斂了一下,隨後那被羽毛包裹著的身軀在黑暗當中蜷縮,那對血色的眸子終於是緩緩的閉合了起來。
同一時間,萬獸窟內……
望著眼前這一連串出現在自己麵前,麵露凶煞之意的修士們,聶長老與洛空陽等三人皆是一頭霧水。
唯有對立的無止師傅眼底裡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他知道,自己的同伴,終究還是冇有讓自己失望!
“諸位,陣法已然完成了?怎這般時候就全……”
“陣法?哼!”
不等聶長老問完話,便有修士冷笑著打斷:“聶長老,你們萬獸窟好深的算計啊,這一次的陣法可當真是下了大手筆,若不是我等僥幸,隻怕今日便當真是著了你們的當!”
“何意?”聶長老不解:“難不成是那陣法出了狀況?”
他眺望了一眼陣法的方向,卻是不曾感受到什麼巨大的氣息,於是十分的詫異。
“狀況?”有修士嗤笑:“你們萬獸窟下了這般大的手筆,甚至是連我等身處其中的人也是冇有資格知曉,又如何能夠出現什麼狀況?”
“不妨將話說開,究竟是出了什麼事情,為何你們這般早的就從那陣法當中行出,又為何要來此處與我說這言語?”
“聶長老,我等敬你是道高望重的前輩,方才這般與你好好說道,你可莫要揣著明白裝糊塗,否則的話我等今日定要讓你這萬獸窟雞犬不寧!”
“放肆!”
那修士的話語剛落,一旁杜首席當即喝罵:“你等是何身份,也配說出讓我萬獸窟雞犬不寧的話來!?”
“哼哼!”
一乾修士怒目而視,一人說道:“我等再放肆,也不過是想來爾等這裡來要一個公道罷了,冇成想杜首席這般大的氣勢,開口便是我等放肆!”
“若不是因為我等今日失了靈氣,難不成你認為我們還會在這兒與你們好好說話不成!”
“失了靈氣?”
蹙眉,聶長老疑惑:“怎會失了靈氣?”
“當然要歸功於聶長老你所設下的那座陣法了!”
修士怒目,嘲諷:“好一個威力無窮的陣法,竟然是將我等體內所有靈氣皆是榨乾,一絲一毫也是不曾留下!”
“可是聶長老,你誆我等入那陣法,我等也不怨你,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將那六個瘋子放進去!”
“你也是修士,你定然應該知曉,在身無靈氣的時候,這六個瘋子會給予我等造成多大的威脅!”
!!!
心中大駭,聶長老當即是在人群中尋到了無止的人影,他千算萬算冇有算到,這些爛缽寺的瘋子竟然是真的有特殊的手段可以破開自己陣法的禁製!
而依著眼前這許多來尋自己算賬的修士來看,這一次的陣法定然是已經失敗了!
眼神當即是黯淡下來,就連背影也是在這瞬息萎靡了不少。
這數百年積累功虧一簣的失落感,使得此刻的他根本冇有心思去在意周圍這些修士口中的抱怨與不滿。
“嗖。”
一陣風聲而過,在眾修士退卻的步伐當中,秋修士帶領著其餘六名修士落在了聶長老的身前。
他看了一眼此刻失魂落魄的聶長老,蹙眉,卻是冇說出什麼話來。
反而是身後這一乾修士在發現了這七名前輩的出現後,忍不住的朝後退卻了幾步。
畢竟先前那種狀況已然是必死無疑的處境了,自己等人拋卻同伴獨自而逃,卻是冇成想本該必死之人如今又出現在了麵前,這一瞬,心中情感當真是複雜的緊。
“少了一個!”
一旁洛空陽心細,他看了一眼麵前這七名修士,蹙眉,道:“寧安呢?寧安怎冇有來?”
話到這裡,他勃然大怒,滂沱的靈氣自他體內擴散而出,隨後他破開人群,朝著那無止直衝而去,口中喝罵:
“禿驢,你竟誆我!那寧安定然是你爛缽寺之人!如是無人接應,那幾個禿驢又如何能夠進我萬獸窟的禁製!”
無止麵無表情,隻是退卻,口中也不辯駁。
而下一刻,一個身影出現在了洛空陽的身旁,他抓住了洛空陽的肩膀,開口說道:
“若不是寧修士大義,我等斷然不可能離開那已然失控的陣法之中。”
“什麼?”
收住氣勢,洛空陽回頭驚訝。
正當他想要開口再問一些事情的時候,一聲響徹天地的厲叫便是自天地之間出現。
而在這一刻,所以人的神魂皆是在這聲音當中出現一陣不由自主的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