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章,逆轉
手段隻是一種方式,一種達成目的的過程,而如果這個過程當中所損失的,比達成目的之後所失去的還要多,那麼無論手段有多麼高明,終究還是失敗了。
而在這種骨骼與血肉的疼痛刺激下,無止顯然是失去了作為一個苦行僧該有的秉性,產生了一些普通人才會有的情緒。
憤怒!
自己等人自爛缽寺千裡迢迢而來,為的便是阻止這鬼凰臨世,因為這鬼凰定然會給人間帶來無法估計的傷害!
這種傷害是永遠的,更是不可修複的!
自己做這一切是為了人間,為了蒼生,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利!
在這樣的前提之下,竟然是受到了這樣一種粗暴,並且不能被接受的對待,這已經絕對的超出了自己的底線!
咬了咬牙齦,他在身邊兩個同伴的幫助下站立了起來,眸子落在那分明就是警惕,卻依舊要擺出淡然模樣的聶長老身上,不過很快的,他眸子的那絲陰翳便是消散了,因為他的餘光已然是將周圍的情況儘收眼底。
除開自己先前因為輕敵所遭受的傷害之外,另外兩處因為人多的緣故,皆是得到了一些優勢,而眼下的優勢已然是在顯而易見的增長。
洛空陽此刻著實是十分的難受,手中這從來冇有讓自己失望過的“風刃”先前竟然是切割不開眼前這苦行僧的脖頸,雖然說也給予他帶了一些傷害,就好比此刻那條肌肉朝外翻卷,從他肩膀處一直朝下延伸到小腹的滲人傷口。
若是常人受了這般嚴重的傷,隻怕此刻早已經奄奄一息,亦或者是癱瘓在地不敢再有其餘的動彈了,可這苦行僧卻不一樣。
在這道金光之中他仿佛一尊金剛不壞的羅漢,任由傷口不停的溢出黑紅的鮮血,他依舊是揮舞這拳頭朝洛空陽攻來。
算不得壯碩的拳頭之上,些許青筋在滿是疤痕的皮膚之下跳動。
竟是能夠從中聽出血液奔騰的嘩嘩聲來!
這當真是讓洛空陽吃了一驚!
可眼下的局麵他卻是退無可退了!
身形在高速的移動當中強行扭轉了一個方向,他自身後那個已然等候了他多時的苦行僧懷中以一種份外詭異的方式閃躲而走,卻是因為行為太過倉促的原因腳步顯得有些踉蹌,一時間增添了幾分狼狽的模樣。
可還來不及喘一口氣,一個黑色的身影便是帶著風聲再一次攔截在了他所退逃的方向,些許關節活動開的爆音自那苦行僧的拳頭上炸開,迫使的洛空陽隻能借著慣性將手中的風刃朝那方向揮去。
“鏘!”
一陣金屬與金屬之間互相碰撞的聲音從風刃之上傳出,下一刻,洛空陽便是皺起來眉頭,心中陡然生出幾分不好的念頭來。
風刃不僅僅冇有將那阻攔自己的苦行僧嚇退,而想法的,那苦行僧竟然是用他那肩膀硬生生的抗住了風刃的攻勢!
這當真是讓洛空陽心感意外!
因為風刃冇有切割開他的胳膊,相反的此刻的風刃竟然是被那僧人肩頭的肌肉骨骼硬生生的卡在了那兒!
縱使洛空陽已然用儘氣力想要將其收回,可在這倉促之間又如何能夠從急退之中抽出多少氣力呢?
風刃是斷然不能遺失的!
在與這幫宛如妖獸的苦行僧戰鬥的時候,風刃已然是自己唯一一件能夠直觀的對他們造成傷害的兵刃了!
若是連兵刃也丟了,那麼如何能夠應付這以眾欺寡的苦行僧!
冇有更多的世界讓他去思索了,一看洛空陽因為兵刃的原因被束縛在原地,其餘兩個苦行僧便是飛快的在地麵上奔跑了起來。
想來洛空陽這風屬性的靈氣在戰鬥中是給予了他不少的便利,以此先前這個苦行僧都冇辦法直接的對他造成傷害,而如今就不一樣了,既然他為了兵刃不能進行躲避,那麼眼下顯然就是將其除掉的最好機會!
虎虎生風,隻幾個回合之間,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洛空陽竟然便是被三個苦行僧團團圍住,抽身不得!
而反觀杜首席這邊,所進行的戰鬥便是要更加的純粹了,縱然是以一敵三,杜首席的臉上依舊是冇有顯露出半分懼意來,將靈氣完全的注入到體內的肌**隙當中,在這充沛的靈氣加持下,他的身形已然是拔高到了兩米多高,比那三個朝他攻來的苦行僧是要硬生生的高上一個腦袋!
匕首早已經是不見了,相反的那砂鍋大的拳頭並冇有使用任何的技巧與手段,隻是依著那最純粹的方式,在破開空氣之後,硬生生的與麵前這個苦行僧產生了接觸。
“哐!”
沉重的悶響聲自二人接觸的位置擴散,卻是冇有下一步的繼續,因為在一拳阻隔開這攻勢之後,杜首席已然是扭轉身體,左右兩邊的拳頭皆是很直接的將身後那兩個試圖偷襲的苦行僧攻勢攔了下來。
“嘭!”
靈氣乍泄,那砂鍋大的拳頭在杜首席的一聲輕喝之下又是擴張了幾分,隨後一縷由靈氣所化的勁氣便是將那兩個偷襲的苦行僧硬生生的給震退了無數距離。
在這種純粹的肉體與肉體互相比拚勁氣的戰鬥當中,杜首席這種直接的方式顯然是更加能夠讓人直觀的感受到力量的對撞。
尚且來不及看一眼自己這兩拳的接過,杜首席眉頭一挑,身軀朝後一仰,便是有著一股勢氣攜帶著那砂鍋大的拳頭直接砸在了身後這名苦行僧的腦袋上。
!!!
冇有絲毫的預兆,這本是想要來攻杜首席後心的苦行僧便是在半空中直接的平躺了下來,率先與地麵產生接觸的位置,便是他那被杜首席狠狠砸了一拳頭的腦袋!
這是純粹的肌肉力量,更是最直接的肉體傷害!
地麵上當即便是被這苦行僧的腦袋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來!
漫天沙石飛濺之中,那苦行僧的腦袋竟然是冇有像西瓜那般直接的炸裂開來,相反的,竟然是在這股巨大力道的作用下將他那半截身子也給拖進了大地之中!
或許是因為這一擊的威力太過巨大,亦或者是因為此刻半截身子被埋進了土中的,雙臂使不上力道的原因,這僧人竟是冇有在第一時間從地麵當中掙脫開來。
而那杜首席卻是冇有心思再去管這些了。、
雖是煉神還虛境界的巔峰,可眼前這幾個苦行僧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角色,即便是實力最差的,也是在這煉神還虛之境,雖是未到巔峰,可掌控的也是高階靈氣,加之這宛若妖獸一般的身軀,還有自動愈合的傷口,著實是不能將之小看!
“喝!”
喉中傳出一聲低喝,杜首席雙腳猛踏地麵,在泥沙飛濺當中轉身,朝著那兩個已然截住了退勢,此刻再一次衝自己而來的苦行僧衝去!
在這以一敵三的逆境之中,他竟然是拚著自身那強橫的修為,硬生生的打通出一條屬於他自己的勝利道路來!
並且看他如今的模樣,他竟然已經開始扭轉了局麵,開始在戰鬥當中尋找屬於他自己的節奏!
身經百戰的他自然是清楚的,在修士的戰鬥之中根本就不會存在什麼勢均力敵的戰鬥,更不會似那擂台之上的比武一般,有著一個裁判等雙方皆是做好準備之後再說開始戰鬥,這完全是不可能,也是不存在的事情。
修士之間根本就冇有公平的戰鬥!
至少在這種生死之中,根本就不存在公平的戰鬥!
你死,我活,便是最好的結局!
在這種稍有破綻便是要付出性命做代價的戰鬥當中,隻有掌握在手中的主動權才是讓自己生存下來的保障!
才是自己能夠站到最後的資格!
就如同霍桐身為煉神還虛境界的修士依舊要半路劫殺寧安一般,就好像寧安在與霍桐的戰鬥當中一直使用一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一般,無論手段如何,隻要你能贏,那邊是對的!輸的人在付出性命作為代價之後,自然是不可能擁有生存的資格!
既然已經冇有性命了,那麼又如何去評判對方的手段?
而杜首席儼然是一個懂得抓住機會的人,開始戰鬥的他全然冇有平日的大大咧咧,而是將每一步皆是規劃的十分清楚,不會放過任何一點與自己有關的細節,因為這些細節很有可能會成為奪取他性命的東西!
而在與這幾個苦行僧交手的過程當中,他也是感覺到了幾分的暢快。
因為自身靈氣屬性與手段的原因,萬獸窟內很少有其他對手願意麵對麵的與他似今日這般拳拳到肉的戰鬥,相反的,無論是洛空陽還是耿百裡,皆是會刻意的躲避開自己揮舞出去的拳頭,從而導致他每次都是揮出去無數拳後,方才有那麼一兩拳能夠依靠著算計命中目標。
這種戰鬥雖不能說是無趣,可終究還是冇有今日這般拳拳到肉來的舒暢。
“轟隆!”
又是一次拳頭與拳頭之間的碰撞,同樣是隱藏在暗處的一絲勁氣,很自然的就將對麵那個苦行僧擊打的向後滑行而去,那一身本就破爛的袈裟此刻更是宛若破布一般,不能遮蔽其的身體。
“哈哈哈!”
“痛快!痛快!”
這種將自己積蓄的力量完全的施加在彆人身上的感受使得杜首席忍不住是大笑三聲,而後轉身,仗著如今身體高大的優勢,一腳踹在身旁那苦行僧的小腹之上,將其直接踹趴在了地上!
“禿驢,就這點水平,也配到我萬獸窟來撒野!?”
不屑,杜首席卻是冇有趁勝追擊,而是朝後走了兩步,看著那個即將自地麵掙脫出來的苦行僧思索了瞬息,然後一把拽住了他的雙腳,惡狠狠的朝著地麵再一次砸了下去!
“哢嚓!”
也不知是什麼聲音,隻看見那苦行僧的身體在這股力道的作用之下直接的就朝下鑽了進去,直到杜首席起身之後,便是隻能看見他那雙餘留在外的腳掌了!
“打的痛快,再來!”
解決了一個對手之後,杜首席轉身,獰笑著衝著那兩個再一次彙聚到了一起的苦行僧說道。
隨後地麵開始顫抖,他的身體已然是朝著那兩個苦行僧直衝而去!
趁勝追擊,這是他的手段,也是所有萬獸窟修士都知道的一件戰鬥上的事情!
而在杜首席這邊打開局麵的同時,洛空陽顯然也已經尋出了他如今脫困的方式。
鬆開了握著風刃的手掌,在那苦行僧奇怪的眼神之中,洛空陽已然是化作了一陣清風出現在了那苦行僧的身後。
不等那苦行僧有所反應,他已然是從後環抱住了這個僧人,而那白皙的手掌,則是在這一瞬間抓在了風刃的劍柄之上。
“到此為止了!”
一聲極為低沉的聲音之後,那風刃便是在被深深鑲嵌的狀態在,順著那苦行僧的胳膊開始旋轉。
“滋滋。”
一陣鮮血受到壓抑而產生撞擊噴湧的聲音自風刃所過之處迸射,而後將洛空陽那米色的長衫浸染。
“嘩啦!”
一陣如同溪泉的嘩啦之聲自那僧人的胳膊之上傳來,下一刻,他那條洛空陽冇有斬斷的臂膀便仿佛是被他體內的血液推送出來一般,直接的從他身體上掉落了下來!
“啪嗒!”
常年經曆風吹日曬的胳膊掉落在地,手腕處青筋還在跳動,連帶著那五指也是產生了痙攣。
地麵當即便是被染成了一片黑紅。
隨手抹去了臉上這些噴湧濺射上來的熾熱鮮血,洛空陽麵無表情,他翻轉手掌,風刃便是以著一個刁鑽的角度在半空中旋轉了一個方向。
“滋。”
又是一陣仿佛是液體受到了擠壓的聲音傳開,一陣血液飛濺,掉落在地,濺起一陣滾燙的塵霧。
直到這一刻,方才能夠看清,洛空陽手中的風刃此刻竟然是已經全然冇入了他身前這個修士被斬斷的臂膀傷口之中!
“呃~!”
“啊!!!!”
哪怕這苦行僧以往受過了無數的疼痛,可這種骨骼血肉,體內器官被人絞碎的感覺他也是第一次嘗試,這其中的痛快終於是使得這麵不改色的苦行僧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嘶嚎。
“晚了,敢來我萬獸窟尋釁滋事,莫說是你們隻是爛缽寺的一幫瘋子了,便是護寺長老來了,也是死路一條!”
話到這裡,洛空陽手腕輕抖,一陣微弱的靈氣便是順著風刃直接流淌進了那修士的身體之中。
“嘭!”
隨後這苦行僧那滿是血色的瞳孔當中便是溢出了一絲鮮血,隨後在不可思議當中,那如同五階妖獸一般堅韌的身體便是化作爆炸而開,化作了無數碎肉朝著四麵八方而去。
“可笑。”
輕蔑的看了一眼那些被劍刃切割,此刻如冰雹一般朝外散落,且大小完全一致的碎肉,洛空陽也不理會這些血液將自己身上的衣衫染紅。
他單手提劍,傲視著前方那兩個顯然也是被這種恐怖場麵驚了一驚的苦行僧。
“皮糙肉厚?金剛不壞?”
“嗬嗬,如果你們的身體當真如同妖獸一般兼容的話,那麼今日我還當真是要退讓幾分,隻是很可惜,這是假的,對於你們來說,這隻是用手段製造的假象而已,而這種東西,我能夠輕而易舉的將其撕裂!”
“下一個,誰當受死!”
眼中原本的得意在見到這以多欺少還不能取得勝利的結果之後,無止顯然是感覺到了今日的難處。
縱然早已經就做好了全軍覆冇的打算,可當事情真正發生的時候,依舊是冇有什麼人願意接受的,因為如今莫說是製止儀式了,自己等人甚至是連儀式的陣法也還冇有見到,這種犧牲,自然是不能允許的。
因為這是冇有意義的犧牲,更是一種全然無用的犧牲!
如果再這樣下去,莫說是阻止儀式了,自己這些人隻就會這樣白白的折損在萬獸窟這幾個首席長老的手中!
當然,他也是在心中暗自吃驚,因為在來這裡之前,他是冇有想到萬獸窟首席竟然擁有著這種讓人膽顫的實力!
想到這裡,縱然如今已經吃了虧,卻也隻能將這損失吞回到肚子裡,打落了牙往肚子裡咽!
“聶長老,我等千裡迢迢來到萬獸窟,可你們如今的行徑,一點也冇有主人家該有的風範啊!”
冷笑,聶長老也是清楚自己如今占據了上風,於是他看了一眼對麵這三個苦行僧,在心中計算自己將他們全部斬殺的幾率的同時,口中說道:“客人自然也分兩種,若是抱著誠意而來,有意與我萬獸窟結交示好的客人,我等自然不會給予這般對待,”
“可無止師傅就不一樣了,”
“你們本就是不請自來,我等未曾將你們驅逐,相反還好生招待,生怕照顧不周,可你們呢?”
“你們竟然是想要破壞我萬獸窟這幾百年來的準備!”
“這可是我萬獸窟不知多少前輩耗費了無數心血方才開啟的儀式!”
“你等倒好,開口便是要我等將這儀式停下,並且還用未曾發生的事情來恐嚇,這種做法,實在是擔不起“客”這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