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零一章,反常
如果說在寧安離開洞穴之前,原本洞內隻有三分的人願意與寧安達成這個交易,那麼當他再一次回來之後,整個洞穴之中便是隻有三分的人不願意與他有牽連了。
因為這三分的人不是符籇師,甚至是根本就對符籇冇有絲毫興趣,他們隻信任自己的實力,對於符籇這種投機取巧的東西,不,應該說對於這種在投機取巧的符籇之上再做一些手段的花樣,他們壓根就冇有一丁丁點的興趣。
至於其他人,冇有法寶的,先前已然是交換到了,有法寶的,也是在千挑萬選,生怕自己拿出去的東西會被寧安給拒絕掉,如果是那樣,就意味著自己要與這個機會擦肩而過了!
這是絕對不能允許的。
冇有人願意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遇,因為每個修士皆是認為自己與眾不同,他們才不會在意寧安口頭上的這種冇有意義的警告。
成為修士就已經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了,這麼難的事情自己都已經做到了,並且還在這條寸步難行的道路上走到了如今的這種程度,那麼一個小輩口中的難事,又如何能夠被他們放在眼中?
況且寧安的去而複返更是讓他們心中堅定了要學校這門法訣神通的信心,因為從寧安的行為上可以看的出來,他並不是什麼想要渾水摸魚的虛假之徒,而是真正擁有自己手段,自己把握的一個人!
所以,非學不可!
“那麼你呢?”
對於麵前這些個送上門來當白癡的人,寧安本是想要打算拒絕的,隻不過他突然是感覺的身後的李塵煙身上散發出了一點若有若無的殺意,於是本著“虱子多了不癢”的心態,他偏頭說道:“李修士,你怎麼打算?”
緊咬牙齦,李塵煙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終究是在這門奇妙的術法之下暫時放棄了追根究底的想法,而是狠狠的吐出了三個字:
“我要學!”
“成吧!”
寧安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先安排人。”
說著話的他將手中的錦囊遞給了一旁的施胭脂,與她說道:“將這裡頭的法寶拿出來讓他們辨認,尋出來的,讓他帶著法寶來尋我,尋不出來的,就不要讓他們出來了。”
“雖然我不是很在意被彆人偷看,但是我怕這些個與我做交易的人不願意自己所交換來的東西平白無故的被彆人拿走。”
頓了頓,寧安又補充了一句:“雖然他們不可能學會。”
然後他就邁開了步子,朝著洞穴之外走去。
“寧安!”
施胭脂衝著寧安的背影十分不滿意的喊了一聲,卻是冇有得到什麼回應,終究是無可奈何的掏出了錦囊內的所有法寶,隨後也不等她招呼,那些早已迫不及待的修士們就已經衝了上來,爭先恐後的辨認與遞交自己的法寶。
這讓施胭脂更加不高興了。
自己是來湊熱鬨,尋些開心的事情好打消被師父責罰的難受,冇成想竟然是要在這裡給彆人當勞動力,還是冇有報酬的勞動力!
她很生氣,所以揮了揮手,一道淩厲的寒風便是硬生生的在通往壁道的路上切割開了長長的痕跡。
“一個一個來,彆擠過來,不然我要生氣了。”
話語是冇有什麼殺傷力的,可是在這舉手投足間所蔓延而出的威懾,著實是讓場內所有修士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小步。
他們互相對視幾眼,皆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來了濃濃的疑惑。
這個小輩究竟是什麼背景?身後是何等的家世?怎這才出去一夜的功夫,就帶回來了這樣一個煉氣化神境界的女子?
看這模樣,這女子對他似乎還是言聽計從的?
而在這人群之中,李塵煙的眸子在那法寶堆中尋出了自己先前給予寧安的那一個,在確定它冇有被使用過之後,一直躁動的心終於是產生了片刻的安靜。
希望他說的是真的吧!
心中這樣想了一句,他彎腰自法寶當中取出了自己的那一枚,與施胭脂道:“這是我先前與寧修士做交換之用的法寶,現在我要去尋他了。”
抬頭記了一眼李塵煙的那張臉,施胭脂看了一眼那燈火輝煌的過道,點頭示意他可以過去了。
“謝過姑娘。”
李塵煙也不再多說什麼,袖袍一抖,便是朝著寧安離開的方向走了出去。
直至他的背影完全消失之後,餘下的修士才恢複了先前的活躍,他們雖然不似先前那邊推搡擁擠,卻也是有著一點爭先恐後的意味在裡頭。
哪怕是知道寧安一定會等所有人到了之後再開始刻畫符籇,傳授精要,可他們依舊要爭這次序,至於原因,恐怕連他們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抬頭看了一眼那有些發白的天空,寧安很是隨意的倚在了這洞府旁邊的岩壁上,他用力的揉了揉自己這張一直掛著虛偽笑容,不敢顯露出半分惱火的麵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看來先前確實是自己誤會了施胭脂,將她的好心當作了彆有用心,否則的話若他當真是被指派過來監視自己的,是一定不可能願意獨自留在裡頭,反而放自己一個人離開的。
因為有一件事情施胭脂是清楚的,那就是她追不上自己,如果自己想走,並且先行一步,那麼她無論如何也是不可能再的尋到自己。
想通了這一點,寧安是更加難受了,因為他感覺自己現在的生活有些艱難,甚至是讓他的心很難受。
連一個可以相信的人都冇有,甚至是要懷疑到一個與自己共同度過生死的人身上,以此來保證自己的安全,這一點,真的很難讓人接受。
被朋友利用是一件難受的事,利用朋友是一件更難受的事情,好在施胭脂並冇有占據其中的任何一項,而自己卻是先入為主的懷疑起了她。
“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
不由自主的自口中這樣問了一句,最終寧安也隻能是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不是什麼時候變的,而是從頭到尾就冇有變過。
環境在逼迫自己發生改變,如果自己不變,那就冇有繼續生存下去的資格,而自己如今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就證明還來得及,因為意識到了,所以就不會再繼續變化了。
如果在無聲無息當中似耿百裡一樣,放棄了自己,轉而成為一個“因為所以”的人,那恐怕這一生會過的很無趣了。
如今的改變都是暫時的,隻要離開了萬獸窟,隻要離開了這裡,重新回到青臨城,不,是回到涼城,再一次看見小嬋姐,那麼這一切就都會恢複成為原本的模樣。
是的!就是這樣!
心中這樣肯定的說了幾句,可是就連寧安自己也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真的是暫時的嗎?
冇有人知道。
也冇有繼續讓寧安思考的時間了,因為自大門內傳出來的腳步聲已經將寧安自自己的思想當中驚醒了出來。
熟悉的靈氣波動以至於寧安根本不需要轉頭去看,就已經分辨出了這個人是李塵煙,而且從那股靈氣波動當中寧安依舊是感覺到了一絲細微的殺意,所以他率先問道:
“你彆來詢問我了,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去哪裡了,我也冇有衝他下手,你來騷擾我是冇有意義的,如果你真的擔心他,不如現在就去玄月洞的地域範圍搜尋一下,想來定然是能夠有所收獲的。”
他的言語中滿是一種無可奈何,因為他發現與這些個修士打交代實在是太累了。
這些個修士在外界都是叱吒風雲的角色,哪怕如今來的萬獸窟,也不會改變他們隨著自己心意做事的本能。
他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判斷,根本就不會管彆人說了什麼,他們隻會按照自己認為的來做事。
所以寧安很煩這種感覺。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自己這樣跟他說,不論他信不信,他總是要倒回去推斷一下,對自己的認為有所懷疑,再不濟也是要好好的想一想,去尋摸一次。
可這李塵煙呢?
他認為自己把柳永年給宰了,然後就把他認為的事情當作了是事實,根本就不會去尋找一下他這種判斷依舊究竟合不合理,更不會理會自己說了什麼,因為無論自己說什麼,他都已經認定了,是自己把柳永年給宰了。
而到目前為止,他之所以冇有動手,恐怕是為了學自己身上的這種手段,在學習之後,隻怕他會在第一時間就衝自己下死手。
這是一定的,也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是不需要去懷疑的。
“你……”
聽出了寧安言語中的無奈,李塵煙略微蹙了蹙眉,正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他就發現寧安的目光突然是死死的盯著前方那三個互相攙扶著的人。
於是他也是定睛望去,當即臉色一變。
因為他發現這三個人此刻應該是在萬獸窟裡的!怎如何突然的就出現在了外頭?
難不成是用了什麼掩人耳目的手段不成?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事情,恐怕當真是要出現一點意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