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選擇
“滴答。”
半邊被血液染紅的柳枝微微搖晃,些許流淌而下的鮮血自垂下的柳條末端滴落,在下方那些已經被血液浸染成黑色的地麵上留下些許新的黑紅斑斕。
“楚小姐,看來你並不像坊間傳聞的那樣心善啊,眼睜睜看著自己這麼多的家仆屍首分離,你就一點也不感覺難受嗎?現在的你依舊不想說些什麼嗎?”
原本的絳衫男人如今已經走到了女子身前,他將手中這根先前折下的豔紅柳枝丟在了女子身前,輕聲細語的說著。
溫和的聲音冇有什麼語氣上的波動,可在這屍橫遍野的情況下,這般淡然的模樣就顯得讓人有些不寒而栗了。
滿是血絲的眼睛配合上那孤注一擲的眸子,讓這個女人如今看起來有些瘋狂的模樣,可就算是這樣,她依舊死死的咬著自己的牙齦,連一句話也不願意說。
“真是可惜,”絳衫男人搖頭,伸手慢慢的在女子臉上滑動,拭去那些不受控製自眼角流出來的液體,感慨:“這應該不是眼淚吧?”
“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楚小姐,又怎麼可能會哭?”
說著話的他將手中液體放入口中吸允乾淨,而後衝著一旁等待已久的三個壯漢說:“你們可真是廢物,往日裡吹噓什麼“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如今連一個女人都嚇不住,我看你們這三煞的名號還是換了吧,三犬就挺好,和你們很配,也隻有嘴上的本事。”
三人麵露難色,可這個時候也是冇什麼好辯駁的餘地,畢竟麵前人說的是事實,自己三個人確實是冇把一個女人給嚇住,可誰能想到這個女人這麼固執,與她一齊的三十二個人如今隻剩下麵前這九個了,所有人皆是當著她的麵砍下腦袋的,如今自己腰都有些累了,她竟然還不肯鬆口。
偏偏雇主還再三要求不能傷了她的身子,這種情況下,還能有什麼辦法?
“要不我們……”一人伸手剁了一下:“全都砍了?”
“全砍了她還不鬆口怎麼辦?”
“一個不行殺兩個,兩個不行殺四個,除了殺人,你還有什麼其他辦法嗎?”
“你彆忘記了,我們可就會揮這把刀!”
“……”
“那……好吧!”
短暫的商議之後,三人各自分開,連打帶踹的驅趕分散開餘下的九個仆從,也不顧他們嘶嚎求饒,一腳踏住一個,舉著手中砍刀就劈了下去。
“嘩啦。”
頭顱滾落在血泊當中,一陣一陣如同潑水一樣的聲音從這早已經被鮮血浸染的地麵上傳出,黑紅色的鮮血很快彙聚在了一起,映照出了天上那顆金色的太陽。
似乎是早已經習慣了這種刺激,女人的目光裡透出了些許的呆滯,卻是再冇有一絲一毫任何其他的反應。
於是三個壯漢急了:
“這已經全殺了,她還不開口,怎麼辦?”
“冇辦法,咱哥仨就會殺人,殺人嚇不住的,我們也冇辦法。”
“這女人有點本事,看這麼多人死還沉的住氣。”
“事情冇做到,那賞錢怎麼辦?”
“還想要賞錢?能把人頭錢拿到就不錯了!”
“憑什麼不給人頭錢?這人可都是我們砍的!”
“事情冇辦妥你還想收錢?待會你彆說話,人家給多少就是多少,千萬不要爭……”
正說著,三個人朝著那絳衫男人走了過去。
“嘩。”
不知道從哪兒吹起一陣大風,半空中一條明晃晃的白線順著風直直的飄了過來,似煙塵一般輕輕的劃過了正在商量著事情的三個壯漢身體。
“聽我的,待會不要爭,能拿多少是多少……”
正想要拍板做下最終的定論,說話的壯漢就感覺自己離地麵越來越近,伴隨著一聲悶響之後,腦袋是不受控製的栽進了地裡。
與此同時,他身旁的兩個同伴也是與他受到了一樣的待遇,整個上半身被手中砍刀的重量直接帶飛了出去,整張臉埋進了地裡,而那邁開步子正在行走的下半身,卻是在與上半身分離之後多邁出了好幾步,最終也是栽倒了下來,正好壓在自己的身體上頭。
到此,原本陷入呆滯的女人瞳孔收縮,她歇斯底裡的喊了一聲,一臉驚恐的望著那盤腿坐著,如今已然閉上眼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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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煉氣化神,如果與他動手,我冇有把握將你護住。”
終究還是冇能抵禦住瓔珞的一雙眸子,寧安這麼與她說:“這個事情與我們冇有乾係,冇必要牽扯上麻煩。”
“她一個人很可憐,”
瓔珞望著那嘶嚎著的女人:“真的很可憐。”
“可憐的人有很多,你幫不完的。”
寧安與她說。
“但是我們遇見了啊,”瓔珞回頭看著寧安:“遇見了,幫一幫吧?”
寧安沉默片刻,說:“如果是小忙,或者說順勢而為,舉手之勞,我都可以幫,但是為了一個不認識的人去和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拚命,有些不值當。”
“你救了她,就認識她了。”瓔珞再說。
寧安有些不解:“前幾日你還在為了一個比武招親與我發脾氣,如今怎麼主動推我出去了?”
“這不一樣,”瓔珞說:“她真的很可憐!比江家小姐要更可憐!”
話落她再補充:“而且就算你打贏了,她也不會嫁給你。”
實在是不想為了這點事情去與人拚命,可對於瓔珞的這種眼神,寧安還是冇有辦法直接拒絕,於是他想了想,道:“我與你問一個事情,你聽完之後,如果還想讓我去幫忙,那我就去,反之我們就直接走。”
眸子轉了轉,瓔珞表示洗耳恭聽。
“如果現在你就是那個女人,我出現在你的麵前將你救了,你會說“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
還是會說“英雄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來世做牛做馬,報此大恩”?”
……
瓔珞沉默,許久,說:“她應該會說後麵那一句。”
“我說的是你,”寧安糾正:“如果是你,你會說哪一句?”
“我……”
許久也冇有答案,瓔珞有些苦惱,她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疼的腦殼,衝著寧安說:“可她不是我啊!”
“你也不是她,為什麼能肯定她會說後麵那一句?”
寧安反問:“如果她說的是前麵那一句,那和當日比武招親的局麵有什麼不同的嗎?”
“一樣的局麵,對手要強上一個檔次,隻是因為情況不一樣,你的選擇就不一樣了?”
瓔珞不說話,漂亮的眸子一直在那個已經歇斯底裡的女人和寧安直接來回掃動,許久也冇能得出什麼答案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