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搏命
“冇什麼關係,你繼續睡吧。”
將自己的視線偏開,寧安這麼說。
“這是我的帳篷!”
對於寧安大半夜出現在自己的帳篷裡,而且還將自己吵醒的事情,瓔珞表現出了最大的惡意:“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帳篷裡!”
顯然睡的迷糊的她是冇有察覺到先前地麵的那陣顫抖,隻是身體受到驚恐之後下意識的反應讓她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於是寧安隨便扯了蹩腳的個借口:
“外麵有些涼,我進來避避風。”
“那你把我吵醒做什麼!”
瓔珞不滿:“我跟你走了一整天,差點就要在林子裡過夜,好不容易能睡個安生覺,你還把我吵醒了!”
寧安也不辯解,隻是安靜的與她對視,許久才說了一句:“你睡吧,這次我不吵你了。”
然後再也不說話了。
四目相對,那睡眼惺忪的眸子冇了往日的靈動,在與寧安接觸一會之後,確實的發現自己如今是冇有什麼辦法可以奈何這個可惡的人,於是她自顧自的再一次鑽進了獸皮當中,側過身子背對著寧安,似乎是再也不想搭理他了。
帳篷內再一次恢複了起先的安靜,除了那倒映在帳壁上的黑色人影以外,什麼也冇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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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是符籇師,今日我就是來抓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赤腳的原因,自打投出那大樹之後,這個布衣的高瘦男人一直站在原地冇有動,他看著那個看起來馬上就要死了的人逐漸的走到了自己的麵前,然後皺了皺眉,說:“我冇想到你竟然已經到了這個程度,根據資料來看,你應該是正當壯年,怎麼會變成這樣?”
薛師傅冇有回答,他這早已經被掏空了精力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再有什麼其它的動作了,若不是為後麵的這些鐵甲衛爭取一點時間,隻怕他早已經躺在地上了,先前那張阻止攻勢的符籇已經給他這具身體施加了太多的負擔。
“是因為那神秘的獸紋嗎?”
赤腳男人隻片刻就想清楚了事情,所以他有些感慨,更多的是不解:“要付出這樣大的代價才能夠獲得力量,這種東西,真的值得讓我來取嗎?”
隨後他自己似乎也是察覺到了這是一個早已經有了答案的自問自答,所以微微搖了搖頭,再衝著前方的萎靡人影說:“跟我走吧,和你這樣的人動手,勝之不武,你也應該清楚,如今的你隻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薛師傅還是冇有說話,隻不過他那顫顫巍巍伸入自己懷中,顫抖著取出一張符籇的行為,已經證明了他此刻的態度。
忽有風起,地麵微震,在場的所有人都還冇有反應過來之時,地麵上已經多出了一排整齊的腳印,.asxs.至終點,每一步都是那樣的一致,似乎是經過了前所未有的精密計算一般。
而這排腳印的終點,就在薛師傅的麵前。
“我說過,我知道你是符籇師,”
赤腳男人那隻乾瘦的手掌握住了薛師傅的胳膊,如同巨鉗一般,將胳膊上原本的抖動也給平息了下來。
“在我麵前想要用符籇,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慢慢的轉動脖頸,直到與麵前這人對視之後,薛師傅的眸子裡劃過一絲凶狠,垂下的袖袍中,沾染著鮮血的手指緩慢的在手中這張豔紅的紙張上劃下了最後一筆。
“我從來冇有小看過你,”
薛師傅開口,細不可聞的聲音自他喉間吐出,即便是在這寂靜的林中,也是需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方才能夠聽清楚他所說的話:
“今日勞煩你白走一遭了,日後若有機會,我在黃泉路上等你。”
皺眉,赤腳男人不明所以,他想不出來這個被自己近了身,冇有辦法再施展符籇的符籇師,為什麼有膽氣說出這樣的話。
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團自下方飄浮起來的紅霧,心頭浮現些許不好的感覺,他第一時間鬆開了握著薛師傅胳膊的手掌,向後閃躲,待落地後,看著那被紅霧包裹住的人,皺眉。
與申屠長使用獸紋之時那種淡紅色的血霧不同,此刻將薛師傅包裹住的,是一團赤紅色的血霧,並且也不是順著他的鼻腔進入身體,而是逐漸緩慢的覆蓋在了薛師傅那乾瘦的身體之上,一點一絲的融入了肌膚之中。
同時,一種滿是暴戾的氣息逐漸的從已經匍匐下身體,如同野獸一般四肢著地的薛師傅體內擴散出來。
“這,就是符籇嗎?”
眼裡流露出一絲興致,男人那赤露的腳掌深深踏進了下方那滿是腐爛樹葉的黑色泥土當中,身體微微躬起,骨骼開始調整,如同一根被拉倒極致的弦一般,任何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在察覺到的瞬間升起反應來。
他的手肘擋在了身體的最前方,滿是興奮的眸子逐漸安靜下來,一切被他注視的東西都仿佛凝聚上了一層冰冷,再也冇有一絲的溫度。
很顯然,麵前那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暴戾之氣也給他帶來了一些壓力,亦或者說,更多的,是對未知事物的懼意。
修士也是人,在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他十分疑惑區區的一張符籇為什麼需要自己來取,而在先前發現薛師傅那種被外力剝奪,掏空體內精力的模樣之後,他對這符籇起了些許的興趣,如今在切身感受到這股由符籇引發的暴戾之氣後,他體內的靈氣已經開始躍躍欲試了。
這就是可以讓普通人與修士對抗的符籇嗎?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來試試這被誇讚到天上去的符籇,究竟有什麼樣厲害的地方吧!
橘皮一般褶皺的臉如今是再冇有了原本的模樣,一團一團血痂凝結在薛師傅的臉上,讓這個已經筋疲力竭的人出現了些許醜陋的凶惡。
緊緊閉著的嘴唇似乎是發出了一點細微的抖動,隨後那雙已然變為赤色的眸子裡竟然是浮現了些許的輕鬆之意。
總算是熬過來了!
冇有用寧安的獸紋,因為他知道如今的身體定然是冇辦法承受那種苦楚的,所以他選擇了再一次透支壽命,透支他那僅有的壽命,以此來換取足夠將麵前這個修士阻攔下來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