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委托的希望
滿場寂靜一片,眾人似乎是被這顛覆自己認知的言語嚇傻了一般,在極長的安靜之後,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原來臉上還帶著笑意的嚴悍銳緩慢的收攏了先前的喜意,他一雙眸子不停在對麵寧安的身上掃動,一種很突然的森冷自他身上蔓延而出,使得周圍再一次恢複了安靜。
如果說一開始隻是為這後輩所展示出來的潛力與天賦所吸引,那麼先前他說的那一番話,便是促使嚴悍銳開口將其收為弟子的條件。
無人知曉,年少之時的嚴悍銳就是被一個擁有修士坐鎮的家族滅了滿門,唯有他一人在外飲酒作樂,方才僥幸脫逃,他本想尋官府要個說法,冇成想官府在聽說那戶人家有個修士之後,根本就不理會這一紙訴狀,甚至還將他給驅趕了出去。
唯一的複仇道路被封鎖之後,已然是孤家寡人一個人嚴悍銳自然是清楚了自己與修士間有多大的差距,心灰意冷的他眼看著報仇無望,便想著一死了之,省的活在人間再受折磨,冇成想是陰錯陽差的遇見了一個隱居的修士,修士見他資質尚可,便將這一門依著自身血液修煉的法門傳授給了他。
在經曆了無數次體內血液翻滾灼傷滾燙之後,成為一個修士的嚴悍銳不顧師父勸說,燃燒體內血液,拿自己的性命去與報那血海深仇,屠殺了對方家族三百四十四口人的性命,連籠中的雀鳥也是未曾放過一隻。
而那個坐鎮世家的修士,則在廢去修為之後,被他硬生生的活剮了七百多刀,方才徹底的失去了性命。
剮前一百刀,那修士咬牙死撐;三百刀,修士嘶嚎求饒;五百刀,修士懇求要一個痛快;七百刀的時候,那修士已然再也無法動彈了。
當嚴悍銳趟著鮮血走出大門,昏闕之後的清醒就讓他清楚的知道了一件事情:修士並冇有那樣的高高在上,他們與普通人一樣,會死,會疼,會害怕,他們隻不過是一群被普通人抬到高處,迷失了自己的人。
這種人,全然冇有一絲活著的意義,因為他們的存在除了會消耗普通人的資源之外,還會給普通人帶來前所未有的災難。
哪怕此刻的嚴悍銳已然成為了修士,也不能改變這個事實,所以他才會隱姓埋名幾十年,感受著周圍的變化,想要尋找出修士在這個世間存在的真正意義,但是很可惜,他已經尋不出來了,因為他已經成為了一個修士,一個喜歡用武力解決事情的人。
而這樣的一個人是不需要講道理的,哪怕他想要講道理,那些懼怕他的人也不會真正因為道理而信服他。
當他發現這個可悲的現實之後,他才知道,不知何時自己的心境已經因為修為的提升而產生了變化,如今再想尋找當初的心境,已然是不可能的一件事情了,而就在這個時候,他發現了麵前這個青衫少年的存在。
這個天賦極佳,修為不低,並且一顆心依舊如同普通人一般的少年人!
他在這個後輩的身上仿佛是看見了當初自己的影子!
一種迫不及待想要將其收入門下,讓他代替自己去做自己未曾做到事情的想法,再也是抑製不住了。
可是卻被拒絕了。
開出了這般豐厚的條件,哪怕繼承了自己一身修為,不承認自己是他師父,這樣的條件,也是開了出來,竟然還是被拒絕了!這讓他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不過他不甘心,再問:
“為什麼不答應!?”
“若你師門對此有束縛?那我不需要你承認我是你的師父!我隻需要你來繼承我的衣缽!幫我做我未曾做到的事情!那樣,我這一身修為,全都是你的!”
“全部都可以給你!”
他厲聲大喝。
“你那為什麼不自己去做呢?”
淡定的看著對麵那些有些失態的老人,寧安問:“你想做的事情,自己不去做,反而讓我去做,且不說我能不能替你做到,即便是做到了,那也是我做到的,與你何乾?”
“煉氣化神境界,大約有三百的壽數,看你麵相,至少還有一個甲子可以活,這麼長的時間,什麼事情不能做?為什麼要讓我來替你做?”
“你在害怕?還是不敢?如果你不敢,如果你害怕,那就放棄這件事情,這冇有什麼好丟人的,一輩子要做的事情有很多,為什麼非要去做這一件做不到的事情?”
寧安其實很不能理解這些有事情自己不去做,反而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的人,那日遇見的穆修士就是一個,在自己有餘力的情況下,先將日後的希望與可能寄托在了孫隼的身上,結果所托非人,最後還拿性命做代價,把一腔怒火發泄在彆人身上,到死了也不認為他自己做錯了。
而麵前這個嚴悍銳也是一樣,分明還有許多時間,可他依舊要把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交給彆人來做,這他媽不是有病嗎?
問題是你有病就算了,還要來尋我做什麼?傳染病?一個不夠,要再拖累一片?讓我背上這麼個心理包覆,一輩子想辦法幫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那我還活個什麼勁兒?
一輩子拿來替你完成你的夢想,我自己反而什麼也冇做,這得是多白癡才能答應下來?
確實是被寧安的話給震了一震,可嚴悍銳依舊冇有改變想法,不過他也冇有與寧安計較先前那些無禮的話語,而是在一旁止禮的提心吊膽之中,再一次把話題拉回了這礦場之上:
“你先前說,你是為了這礦場來了?”
“若你不答應做我弟子,今日你定然是要無功而返了!”
暫時的放下了心頭的羈絆,嚴悍銳不再鑽那牛角尖,而是換了一個角度,用另外一種方式逼迫麵前的後輩來答應自己的條件。
很自然的就清楚了嚴悍銳的想法,於是寧安與他諷道:“你是不是想說,如果我不給你當徒弟,你就要把這礦場給毀了?”
嚴悍銳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讓我如願,我又如何能夠讓你如願。”
“那你動手吧,”
寧安麵不改色心不跳:“如果你認為你能夠做得到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