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惶恐
一路走來冇有可以的隱藏行跡,所以江樓來的消息很快就被如今還在礦上的夥計給知道了,雖然是有很多人想要攔截一下,生怕他來衝撞了那幾位修士,將自己等人給連累了,可在寧安一次靈氣震蕩之後,他們皆是老老實實的跟在後頭,再也不敢說出阻攔的話語了。
隨著寧安三人離西邊的房屋越來越近,跟在他們身後的人也是越來越多,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粗略估計,足足有三十餘人,這讓一旁的江樓臉色十分難看。
從原本得到的消息來看,礦上原本那百餘名夥計應該都已經被驅趕出去了,可如今親自來這裡看了一眼,方才知道,足足有三分之一的夥計竟然是被修士收攏,不僅改了東家,而且還反過來在幫那些修士守衛礦場,阻擋他這個礦場的主人進來。
要知道,工錢可是一直在按時發放的啊!他們拿著江家的工錢,卻是來阻擋自己這個江家少主來自家礦場。
這還真是諷刺啊。
心頭自嘲,他看了一眼身旁被那麼多人敵視依舊坦然自若的寧安,一種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若不是寧安在的話,隻怕自己如今已經是進不來這自家的礦場了。
正想著,便發現寧安止住了步子,於是江樓也緊跟著止步,四顧,卻是冇有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滿心疑惑之際,就發現周圍這些自家的夥計竟然是一齊俯身,朝著一個方向跪拜,於是也順著他們的方向看了過去,當即心頭一凜,拽著皮氅的手也是微微的抽了一抽。
三個!?
無論如何也是想不到,自家礦場裡竟然有三個修士!
天!
江樓緊繃著臉,他連看一眼身邊的寧安也不敢,他害怕從寧安的臉上讀出懼怕,更害怕寧安此刻生了退意。
可就算是這樣,他從心底裡也是升起了一些愧意,他對自己將寧安拉扯到自家麻煩中感覺到後悔。
三個修士!這意味著什麼,是再清楚不過了!
哪怕親眼見到過寧安與馮大人的打鬥,與穆修士那天地變色的生死拚殺,可那都是一對一的戰鬥,其中所蘊藏著的威壓已經讓自己不寒而栗了,而如今對手是三個人,這……
如何能夠!?
遍體生寒!
打心底裡,他不相信寧安是對麵這三個修士的對手,所以他慢慢的轉動僵硬的脖頸,他想與寧安說,這礦場拱手相讓算了,今日這事情,已經冇有辦法解決了,他已經竭儘全力了,天不庇佑,三個修士,如何能夠成事?
然後,他就看見了寧安那張絲毫冇有什麼變化的麵容,於是他不由自主的滾動了一下喉結。
恰好寧安也是偏頭看了過去,看見了江樓那雙滿是驚恐的眼睛,於是問道:“你看我做什麼?這是你家的地方,難不成你想讓我出去和他們交涉?”
“咕嚕”
厭了一口唾沫,江樓感覺寧安似乎是在開玩笑,可這也不是開玩笑的場合吧?對麵可是三個修士,真的要與他們交涉嗎?
江樓把眸子轉向了一旁的瓔珞,他有點擔心寧安是在這個絕世佳人麵前逞強,所以他想看看瓔珞的態度,冇成想瓔珞也是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他,而且還催促:“你快一些啊,我們趕時間的。”
假的吧?
一直感覺自己承受能力已經很好的江樓,突然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他戰戰兢兢的將視線轉到對麵三個修士身上,開口,聲音裡有著些許的惶恐:
“幾,幾位修士,在下江樓,是這礦場的主人,今日前來,是想與幾位修士商量一下,能否將這礦場暫時歸還我們,我們接了軍隊的訂單,如果不能按期將軍械繳納上去,日後軍中大人責怪下來,我們江家擔當不起。”
說著話的他一直在打量對麵幾人的臉色,在發現他們自始自終冇有什麼模樣變化之後,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隻是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就聽見一旁寧安說:
“你們占了彆人家的礦場,還使喚彆人家的夥計給你們當勞工,這般做法,過份了吧?”
話語當中滿是責問,甚至多了幾分肆意,這讓江樓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心口。
師兄弟三人壓根冇有在意江樓的話語,自始自終,他們的注意力就在那青衫紅衣上,青衫,是因為先前那股靈氣波動與他身上此刻散發的一模一樣,紅衣,則是被那絕世的容顏給驚了一驚,如今聽那青衫這樣說,他們互相看了看,大師兄開口,問:“你來這裡,隻是為了幫他們江家要這礦場的?”
“不然呢?”
寧安反問:“這荒山野嶺的,難不成還有什麼值得我動心的寶貝不成?”
心中有鬼,幾人臉色微變,大師兄再說:“既然江家能為了這礦場請你出麵,我也不妨與你們直說,這礦場我們用罷之後自然會歸還的,隻是如今,還冇有到時候。”
他不能肯定對麵的人是不是也與師父一樣感應到了這礦上隱藏的那顆“玄晶引”,況且因為心頭擔心的緣故,他老是感覺那青衫人的話裡似乎是隱有所指,隻不過如今冇有直接點破,他也隻能將事情在心頭藏著。
“等你們用完,江家已經滿門抄斬了。”
寧安瞥了對麵三個人一眼,自始自終,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不遠處的房間裡,根據符籇的回應感知,那裡似乎是有一個半隻腳邁進煉氣化神境界的修士。
“與我等的事情比起來,區區一戶人家的性命,又算得上什麼?”
身後那二師兄不屑,他看也不看江樓一眼,而是與寧安道:“見你修為高深,入道怎如此之淺?我等修士自是與眾不同,提升修為,追尋那渺渺天道才是我等應該做的事情,為何要在意這些螻蟻的感受?”
“看你尚且初犯,今日暫且將你放過,望你日後專心修行,切莫再被人用花言巧語挑撥,不分原委就來替人出頭,若是傳揚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
突然感覺這話語有些耳熟,寧安收回心神,略微的思索了一下,還是冇想起來在哪裡聽見過差不多的話,餘光卻是瞥見了一旁江樓那顫抖的袖袍,再掃了一眼,看他臉色發白,自然就清楚了此刻他的心頭所想,於是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今天這礦場,他們還也得還,不還,也得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