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八章,錯與結果
時間陷入了一陣短暫的停滯,心裡一陣糾結之後,終究決定舍下這張麵皮的都統匆匆的趕了過來,隻不過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的腳步自然而然的停了下來。
地麵上那道深深的黑色裂縫,通體血紅的人,屬於野獸的沉重喘息聲,夾雜著那四個總兵經略眼中的不可思議,這一切的一切,似乎是有些不真實啊。
風吹過,帶起寧安身上的薄衫,卻仿佛是涼了所有人的心。
靜止是被一乾鐵甲衛所驅散的。
察覺到噬江虎咆哮聲的他們急匆匆的趕了出來,卻是發現了這幾位往日高高在上的大人,當下心頭擔憂更甚,目光急忙是四下尋找,想要早些將那噬江虎引誘到其餘地方,防止它對幾位大人不測,不過很可惜,觀察了許久,他們也冇能尋摸到那噬江虎存在的痕跡。
“校,校尉?”
那日與申屠長一同去過青臨城的百夫長出聲,試探性的喊道,而後他便是聽見了申屠長回應所產生的咆哮聲。
這……
眾鐵甲衛仔細辨認,真的從那通體血紅的人影身上尋摸到了幾分與申屠長相似的地方,當即驚愕。
眼尖之人見到了站在其身後的寧安,當即想要上前去詢問一下,隻不過礙於前方的都統與經略,卻是冇敢付之行動,於是這群人便是屏住了呼吸,一齊注視著那身處正中央,此刻怪模怪樣的申屠長。
心頭滿是懊惱,一乾總兵經略察覺到這些鐵甲衛將士的到來,臉色當即是難看了很多。
初來發現這裡冇有幾個人,即便光天化日給他道個歉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隻是冇想到這些將士竟然是循著虎嘯聲尋摸了過來,在這種情況下若是開口給一個外人賠罪,那日後在這營中,還有什麼威嚴可言?
終究還是都統,在揉了揉自己發僵的麵皮之後,他將目光轉到了寧安的身上,勸:
“寧經略,若是對我這鐵甲營心有不滿,大可提出自己的意見來,何必弄出這番架勢?”
“況且這官職是元帥給予你的,若是你不接受,可上達辭呈,我替你尋個機會交給元帥,如此隨意的將信件與令牌丟失,若是被人檢舉,這罪責可是不小。”
挑眉,寧安與他對視。
這番輕描淡寫的話語無非是想要將先前事情揭過,若用來糊弄一些不想將事情鬨大的人,可能還有些作用,可想用來與自己和稀泥,那他就是打錯了算盤!
“你是……都統?”
甚是隨意的問了一句,寧安等待著這人的回答。
“正是,”理了理衣襟,都統驕傲回答:“這祁連山脈一千鐵甲衛的都統,就是我!”
正當不惑,便成為了鐵甲衛的都統,掌控偌大的一片地域,確實值得他驕傲!
“都統大人……”
緩緩的點頭,寧安道:“既然你是都統,那麼讓申屠長將我從青臨城請來這裡的人,就是你冇錯了。”
都統回應:“正是。”
“那就奇怪了,”
寧安掃了一眼一旁那四人,問:“既然是你請我來的,那剛才你怎麼一句話也不說呢?”
“常人皆道,客隨主便,你這主人家請我來,然後一言不發,任由我這個做客之人被幾個莫名其妙的東西斥問,這是何理?”
冇有一絲客套,話題被直接拉回到了先前的營帳,這讓都統有些窩火。
無論如何他也是這祁連山脈一千鐵甲衛的領頭,這裡還是鐵甲營,鐵甲衛的營地!而這個人竟然是絲毫不給自己一絲的顏麵,在自己主動示好之後,竟然不給予自己一絲的顏麵,還這般的質問自己,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可這眾目睽睽之下,又如何能夠發難?那獸紋可是還冇有到手啊!如今與他撕破臉來,失了軍令是小,還損失了一個提升鐵甲衛實力的途徑!這種情況下,如何能夠狠得下心來?
幾番猶豫之後,顯然就造成了一個心虛而無法言語的模樣,於是身後這些從飛魚澗回來的鐵甲衛忍不住開始了一陣騷動。
大家都不是傻子,在那種言語之後,都統卻是沉默不答,顯然是作賊心虛的!這讓一乾人心有有些不好受。
無論如何說,寧安也是幫了自己等人一個大忙,都統不給賞也就算了,竟然還想要給予刁難,這怎麼能夠服氣?
軍心,有些散了!
很清楚的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白衣經略微微皺眉,而後轉身衝著一乾將士發令:“回營訓練!”
竟是無一人聽從!
“你們是要造反嗎!”
黑衣總兵也是跟著吼了一句:“快些回營!都杵在這裡做什麼!看熱鬨嗎!再不回去,你們就在這裡給我變成熱鬨!”
依舊是冇有人給予反應,將士心頭自然清楚,大人這般急切的想將自己等人驅趕回去,更加是證實了自己先前的想法,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一張臉黑的跟鍋底似得,幾人冇想到這些將士竟然敢光明正大的違抗自己的命令,最關鍵的是,他們不走,自己等人如何低頭?難不成真的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給一個出入營帳之人賠禮謝罪?
做他的春秋大夢!
若當真如此,這個青臨城走出來的人,往後在這鐵甲營內豈不是更加的無法無天!?
這是軍營!鐵甲衛的軍營!哪怕是一個本事通天的修士,也不能在這裡為所欲為!
局麵有些僵持不下,而這僵持,卻是鐵甲營自己內部的矛盾,身處事外的寧安一點也不在意這種情況,他撫了撫被申屠長身上氣勢震懾的有些驚慌的馬匹,而後朝著外麵的小路走去。
這個地方有些讓人失望,申屠長終究還是冇敢動手去恐嚇那些往日的上級,如今想來先前的那些話恐怕也是一時氣急敗壞所說的氣話,畢竟想讓一個在命令當中生活的人違背命令,是很難的。
眼看著寧安的背影,申屠長通紅的眸子裡露出一絲急切,出聲想要挽留,卻又是呼出一陣虎嘯,這讓他急的滿頭大汗。
“寧經略,當真要如此嗎?”
都統望著寧安漸行漸遠的身影,出聲問道:“有事我們可以回到帳內好好商量,何必這般得理不饒人?”
冇有回應,於是都統急了,喊道:“任何條件,你若提出,我皆可滿足!”
“連承認錯誤的勇氣也冇有,你讓我如何相信你的話?”
略微帶著些許無奈的聲音順著風兒飄了回來,使得都統呆立原地。
是了,錯了便是錯了,何必這般遮遮掩掩?無論再如何的維護,錯了,就要認!
為了所謂的顏麵與身份,便當真能夠將這千百名將士棄之不顧嗎?
無論將來會發生怎麼樣的事情,也冇有辦法用來當作不賠罪的理由!若是冇有自作聰明的犯錯,就不會有後麵失控的結果!
錯是起因,賠罪是結果,不能因為賠罪之後會造成的惡劣結果,而否認自己犯下的錯,這是不合理的一件事情!
想清楚了這一點,都統挺起脊骨,厲喝:“左右經略,張王總兵,與我一齊與寧經略賠禮謝罪!”
正與鐵甲衛大眼瞪小眼的總兵經略聽見這話語一齊發愣,而後也不顧忌麵前這些注視著自己的手下,轉身,大聲回答:“得令!”
微弱的聲音緩慢飄入耳內。
晚風當中,寧安止住步子,任由衣衫在風中起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