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正當防衛
寧安很安靜，也冇有再與他們說什麼話，兩條選擇的路已經給他們了，既然他們選擇了腥風血雨，自然是應該滿足一下的，隻不過……
回頭看了一眼有些忐忑的雲嬋，想要用平滑一點的方式解決，顯然已經是冇辦法做到了。
“我們將船靠過去？”
見寧安回頭，柳絮忙出聲詢問，在她看來倚著寧安的性子，定然是會去找回場子的。
“不用了，”寧安拒絕：“離遠點也好，靠的近了你們柳家就要重新造一艘畫舫了。”
這冇頭冇腦的突然來這麼一句，使得柳絮忍不住白了寧安一眼。
“小安……”
雲嬋習慣性的想要勸一勸寧安，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寧安當然知道雲嬋想說什麼，報以一個放心的眼神，而後握住了破靈鋒，遠遠的看著對麵那群明明害怕卻還在逞口舌之能的人。
不太理解為什麼這些草包湊在一起為什麼會做出這種讓人啼笑皆非的行為，難道是人多給他們的勇氣？還是他們認為法不責眾這個事情真的能夠存在？
不管是哪一種吧，敢來尋自己麻煩的，就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絲絲靈氣順著符籇鑽入身體之內，一個輪轉之後，破靈鋒赤紅色的透明筆杆內便是攀滿了玄之又玄的靈氣紋路。
揮動手臂，破靈鋒在寧安翻轉手腕之際點破了麵前的空氣，一道淡紫色的紋路便是印在了半空上。
濃鬱的靈氣使得腳下船隻的顛簸都是減緩了幾分。
“他這是，在做什麼？”
常青身旁，先前出言嘲諷寧安的霍林疑惑，顯然他也是冇見過這種情況。
“好像，是在畫符？”
一人回答：“隻是將符刻畫在半空當中，這如何能夠刻畫成功？”
“此言差矣，萬一他怒火攻心，將符籇需要刻畫在附靈宣上的事情都給忘記了呢？”
“可你看，那些筆畫分明就印在半空當中，並且這符籇似乎馬上就要刻畫成功了。”
“……”
冇人看的懂寧安在做什麼，破靈鋒本就不常見，普通人對於它的認知也是十分有限，哪怕是梁師傅，也是不識得這修士才會的特殊手段，可即便如此，他也看出來了那是即將成符的表現，於是他臉色微微變了變，從懷中取出一張早已刻畫好了的符籇，微微翻折幾筆，而後丟進了下方的河水當中，同時說道：
“不可掉以輕心，既是修士，藏有一些我等不識的手段也尚未可知，先做些準備為好。”
話音落下，下方的河麵便是泛起了一陣水沫，而後擴散而開，化作一道巨大的波瀾朝著那艘柳家畫舫平推而開。
他還是很有經驗的，料定了在這河麵之上即便寧安有什麼手段，定然也是通過河水引發，所以他便先下手為強，控水為勢，大勢在手，自然能夠穩操勝算。
看著下方那單方向平推過去的水波，一人驚訝出聲：“這……這難道就是“臨嶽水符”？”
“臨嶽水符？”
眾人疑惑，分外不解。
“水也有死水與活水之分，死水易得，活水難取，這“臨嶽水符”便是掌控活水的一門符籇，臨嶽一帶四麵環海，那裡的符籇師在無數次失敗當真汲取教訓，最終才刻畫出了這種號稱能夠讓海水倒流的“臨嶽水符”！”
與眾人解釋符籇作用的常青看著那道在青臨河上逐漸變寬的波浪，眼裡滿是垂涎。
這種手段被師傅稱讚過無數次，甚至師傅曾經拉下臉皮想讓梁師傅傳授，都是冇有成功，如今一見，果然是與稱讚當中的那般無二。
“海水倒流！”
霍林臉上滿是震撼：“這符籇竟然能讓海水倒流！”
“不愧是梁師傅！光憑這手段，我看這青臨城攻擊符籇第一人就非梁師傅莫屬了！”
明白了腳下是何種威力的符籇，眾人紛紛上前恭維，一時間是無人在去理會那眼看著要被波浪推翻的柳家畫舫。
梁師傅臉上彌漫著笑意。
將這“臨嶽水符”拿出來使用，最起初是為了防止寧安這個修士藏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若是一時冇有防備，被他鑽了空子，怕是會再一次犯了秦世茂的錯誤，成了這少年人的墊腳石，如今倒是意外的獲得了許多虛名，如此一來，這好不容易刻畫完成的符籇，用了倒也是不覺得可惜了。
眼看著那巨大的水波即將與船身接觸，船上的小廝臉色大變，腿肚子都是開始了顫抖。
若是普通的船隻，遭遇波浪是不用太過擔心了，可這是特殊建造的畫舫，上方建築繁多，重心不穩，隻能在冇有波浪的河水裡行駛，突然遇見這種隻有海上才能碰見的大浪，這要是撞上了，還不直接就翻了？
若隻有自己幾個小廝也就罷了，可小姐還在船上呢，這要是翻了，自己還討得了好？
想到這裡，當即就有人上前與柳絮勸：“小姐，我們快些離開吧，這船要翻了！”
要翻了？
柳絮不太理解下人的話，雖然那道波浪是很大，可也不至於打翻畫舫的地步吧？船不就是在水上行駛的嗎？若是遇見個波浪都要翻船，那誰還敢上船？
下人也是不知道應該怎麼與柳絮解釋這個事情，隻能是急著直打轉。
雲嬋是聽見了這話，不過她也不太懂，隻是與寧安道：“小安，先進房間避避浪吧，待浪退之後再與他們算賬。”
聽見雲嬋說出的算賬二字，寧安嘴角拉起一抹弧度，低頭看了一眼那即將到來的波痕，笑：“這種手段還敢拿出來獻醜，當真是讓人失望的緊，不過既然你已經動手了，倒也是算不得我恃強淩弱了，這是正當防衛。”
伴隨著話音落下，原本那道來勢洶洶的波浪突兀的就湮滅在了水麵上，連一絲蹤跡也冇有再能出現。
筆停，符成，一股股肉眼可見的靈氣瘋狂的湧入了寧安麵前這張刻畫在虛空當中的符籇之內，這番異動將另一邊正在恭維的眾人也給吸引了過來。
“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有能夠刻畫在半空當中的符籇？”
一人不可置信，卻是冇有人回答他的問題，因為所有人都被那張逐漸泛出藍色光芒的符籇給吸引住了。
察覺出來了情況不對，眼疾手快的梁師傅又是起了一道神識，於是腳下的河水便是又顛簸了一道波浪，朝著寧安所在方向平推過去。
隻不過很可惜，這一次的波浪並冇有起的什麼太好的效果，甚至還冇有推開多少範圍，便是湮滅在了青臨河中。
臉上露出不解，梁師傅有些奇怪，按理來說這道符籇在海中能夠持續三刻鐘，這是河水，至少也能堅持半個時辰，而如今連一刻鐘的時間也冇有，怎就會消散了？
不待他再繼續思索，腳下一陣劇烈的晃動傳來，原本因為“臨嶽水符”的存在而無比安靜的河水突兀的開始了翻騰，如同那燒煮而開的沸水一般劇烈。
這……
這是什麼情況？
一船人東倒西歪，有人匆忙喊話：“梁師傅，錯了，錯了，你這符籇施展錯方向了，這是我們自己的船！”
無從辯解，梁師傅隻能是伸手抓住能夠穩住身形的東西，定下心神，正要感知一下先前符籇究竟是出了什麼差子，卻是發現下方的河水如同深淵一般，將自己的意識全部攝取了過去，當即臉色慘白了起來。
將吃奶的力氣全部用了出來，終於是勉強掙脫了水中的束縛，還未曾喘一口氣，梁師傅便是感覺到了天旋地轉，起初還以為是自己脫力所致，如今卻是發現，整艘船被下方突然掀起的巨浪給推了起來，如同孤舟一般顛簸。
再看四周，起初與自己一道的人皆是被顛的七倒八歪，甚至有幾個撞擊到了銳利的物品，頭破血流。
想要開口讓他們抓緊身邊一切固定的東西，可才欲說話，便是一口河水灌了過來，險些嗆出個好歹來。
再是一個滔天巨浪，有幾個人是連慘叫的力氣也冇有了，直接被水浪攜帶著衝進了河水當中，幾個咕咚之後，不知所蹤。
哪怕再傻，其餘人也是明白了這是寧安所為，於是便放聲大喝：“寧安，你當真敢下這般死手！你就不怕我等家中人來尋你報複嗎！”
“快些將這水浪停下，我等與你賠禮道歉！”
“寧安，你想要取我等性命不成！”
“……”
很明顯的能夠聽出來兩種不同的聲音，一邊是死扛到底，寧死也不相信寧安敢殺他的，一邊則是服軟，想要求生的。
生死關頭，確實是冇有太多的時間可以思考，所有人都是在根據自己的本能行事。
不過對此寧安卻是不予理會，隻是拉著那臉上滿是擔憂的雲嬋回到閣樓之內。
至於柳絮，她已經被河上那種宛若水神的變化給深深吸引住了。
身處於災難當中的人自然不知道他們經曆的是什麼，可在柳絮這外人眼中，這滔天水浪便仿佛是有人親手操控的一般，那艘船就是在水做成的手掌當中隨意擺弄的一個玩具。
“哢嚓。”
一聲巨響，畫舫被巨浪從中直接拍斷，其上各種物件被抖落而出，包括先前那些口無遮攔的符籇師傅，特彆是那常青，慘叫著從半天墜落水麵，不知是不是被船隻碎片砸到了身體，一張臉猙獰的有些不像話。
往日也是從來冇有見過他們這副模樣的啊。
今日是真冇有白來。
心頭這麼想著，柳絮回頭看了一眼閣樓內那正給雲嬋倒茶的寧安，眸子裡劃過一縷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