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虎頭落地
畢竟也是一個煉精化氣境界的修士,若是這樣簡單的被一頭二階妖獸追逐的倉皇而逃,未免也是有些太過的看不起趙延生了。
噬江虎對水有著天生的掌控能力,大成時期可截江斷河,異常凶狠,更何況它本就是鋼筋鐵骨,若是在澗旁與它爭鬥,哪怕能夠占得什麼便宜,一旦它發覺情況不妙,轉身逃回澗中,那一切便是無用功,因此必須要將它遠遠的與飛魚澗隔離開來,脫離了這個地利,對付起來自然要輕鬆不少。
這噬江虎今日也是暴躁的緊,往日莫說是這般緊追不舍,就是離開飛魚澗二十步,也是會放棄天大的仇怨,轉身回到澗中,而如今則是死死的追著前方那在林間跳躍的趙延生,自始自終二者之間的距離也未曾拉開超過五步,甚至好幾個呼吸間,若不是趙延生臨時提速,便會被它那張血盆大口撕成兩截。
久追不得,噬江虎也是越發的暴戾起來,起初還在規避林間古樹,到了後來一切阻礙它前進的事物皆是被它一頭撞開,宛若一頭發瘋的畜牲,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前方的獵物捕獲,撕成碎片。
被一頭二階妖獸這般追趕,趙延生也是生了心火,逃竄之際甚至是破口大罵這幫鐵甲衛行動遲緩,比之烏龜都要不如。
話語剛剛吐出,一聲清脆的哨聲便是在身後那鋪天蓋地的嘈雜聲中穿了過來,進入耳內,隨後趙延生的身形在半空當中一個極速扭轉,躍上天際,化作一道藍芒狠狠的砸向了下方止不住力道,被慣性帶過來的噬江虎頭頂。
一聲哀嚎,噬江虎前肢癱軟,巨大腦袋在地麵上帶出一陣深深的凹痕,隨後在撞斷了數十棵參天古樹之後,終於是停了下來。
雙手負於身後,趙延生立於枝頭,腳下黑色鉛花浮現,將那枝椏遮掩,仿是懸空而立,這一刻,他意氣風發,宛若神明。
極快的從地麵上攀爬起來,噬江虎抬頭,燈籠大的紫色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懸空的紫袍人,一種野獸獨有的極端暴戾氣息從它身上散發而出,使得趙延生突然感覺背脊有些發涼。
不過那又能怎麼樣呢?
自己一個煉精化氣的大修士,還怕這一頭區區的二階妖獸不成?
想到這裡,他不屑出聲:“畜牲始終就是畜牲,哪怕擁有強橫的肉體,也不過是一頭妖獸而已,既然今日我已出手,你便休想再全身而退,念你修行不易,乖乖束手就擒,尚可留你一具全屍,否則的話,休要怪我心狠手毒!”
這般言語自然是得不到什麼他想要的回應,與一頭二階妖獸說話,顯然是有些犯病了,二階妖獸雖有靈智,可也還遠遠達不到識人語的地步。
不過……
顯然這頭噬江虎也是從趙延生的表情裡感受到了那股蔑視,先前巢穴儘毀,若不是忌憚外頭那驚天動地的恐怖靈氣,它早就要出來拚命了,待那股能量消失殆儘之後,第一時間出來尋仇,便是發現了這個身上滿是靈氣波動的人,不需再想,直覺便能清楚先前的動靜定然是他引發的,而如今他更是用這種姿態來與自己挑釁,如何能再忍他?
四肢邁動,這具肌肉當中蘊藏著無窮力量的身體在一個撲躍之後騰空而起,衝著那在枝頭坦然自若的趙延生撲了過去。
積攢了許久的力道使得它此刻的速度快若閃電!
半空之中隻能見到一個墨藍色的殘影,隨後趙延生立足的樹乾應聲而斷,一絲紫色的布片這才緩慢的從枝椏上掉落而下。
好快!
眉宇間一絲凝重,趙延生來不及顧及自己殘破的袖袍,先前那噬江虎的速度,根本就不像是一頭二階妖獸所能擁有的!若不是多年依賴的戰鬥經驗,隻怕先前那一口,自己便已經成為了它口中的亡魂!
不可大意!
心頭打定了主意,趙延生不再拖延,雙手合十,身影在那一擊未中轉而接二連三朝自己發動攻勢的噬江虎眼中閃爍起來。
冇有眸子,冇辦法看出噬江虎此刻的表情,可從它那原地轉了兩圈的姿態來看,定然是不屑的。
“嗖!”
破風聲中,一條如同精鐵打造一般的鐵尾橫掃而出,在打斷無數根樹乾之後,命中了那在空中移動的紫色身影。
與此同時,一道濃鬱的黑紫色腥臭液體也是從那如同碎屑一般朝後飛去的紫色身影手中飛速的砸了出來,落在了那噬江虎墨藍色的後背之上。
煙霧彌漫當中,一聲野獸吃痛而產生的咆哮響徹山間。
聲音還在山間回蕩,噬江虎已然從原地消失不見,再看那趙延生,被那鐵尾從半空當中擊打下來,深深的嵌入了一顆樹乾當中,當他廢力的從中爬出之後,還是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鮮血,這顯然是給他造成了一些傷勢。
未等他反應,噬江虎已然帶著沉重的喘息聲再一次朝他撲了過來,那裸露在外的獠牙在陽光下反射著點點光亮。
“畜牲爾敢!”
來不及抹去嘴角血跡,趙延生一聲大喝,雙手飛速舞動,仿若虛幻,片刻間便是出現了一團黑色的霧氣,隻這霧氣出現的瞬間,他的手被這霧氣徹底的掩藏,再也看不見一絲痕跡。
冇有遲疑的時間,看著那與自己咫尺之遙的噬江虎,他狠狠的把這團黑霧灌進了那吐出森冷喘息聲的血盆大口之中。
二者接觸,一觸即退,趙延生腳底生花,重新立足於枝頭之上,冷冷的看著下方那頭硬吃自己保命絕技,此刻在原地吃痛而胡亂翻滾,嘶鳴哀嚎的噬江虎。
終究隻是一頭畜生,口腔這種脆弱的部位被自己全力以赴一擊命中,想來此刻的它定然是痛不欲生,隻消片刻,它便會化作一團膿血了。
對於自己的絕技,他有著十足的信心!
指揮一乾鐵甲衛阻攔在噬江虎回程的必經之路上,申屠長見這邊許久冇了動靜,便是過來看看情況,正好見到了噬江虎這種虛弱的模樣,當即欣喜,詢問:“趙師傅,成了?”
低頭,趙延生看了一眼這麵露喜色的申屠長,心頭對他先前行動的緩慢有些不滿,不過對於衛元青想與鐵甲衛搭上線的事情也是略知一二,因此,他隻是淡淡說道:“不消半刻,這畜生便會身死魂消了。”
說著話的他踏著鉛花緩慢的從樹梢落了下來,一身衣袍雖有破損,可在微風當中微微舞動,依舊是高手風範十足。
崇拜的目光直直的看著趙延生從半空當中落下,在雙腳即將接觸到地麵的一瞬間,一絲細微的抖動突然傳入心頭,申屠長立刻想到了那頭在一旁嘶鳴哀嚎的噬江虎,當即一個翻滾離開原地,待回身以後,目眥欲裂。!
不知那噬江虎是從哪裡積攢來的力道,此刻的它非但冇有了先前那種痛不欲生的狼狽模樣,反而是神采奕奕,搖頭晃腦的朝自己看了一眼,而他口中叼著的,赫然就是先前占儘了先機的趙延生!
這怎麼可能!
朝著申屠長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噬江虎抖了抖身上的毛發,其上那一層宛若琉璃的液體當即四濺而出,尤其是腰間那一塊本已經焦黑一片的傷口,竟然是輕而易舉的被甩了出去,露出了掩藏其中的光順毛發。
這畜生從一開始便是在示弱!等待的正是麵前這唯一一個能夠對自己造成傷害之人放鬆警惕,便於它一擊即中!
這般靈智,恐怕是已經到達了三階妖獸的地步!
看著那在它口中費力掙紮無法逃脫,因此死意漸顯的趙延生,申屠長是分外心急,同時背脊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涼意覆蓋。
“讓一下,彆擋著我。”
一個有些清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過,將申屠長已經開始微微顫抖的身體拉了回來,待回頭,看著這個一臉淡然的少年,臉色大變。
自己離開之際已經吩咐了許多次,不能放任何一個人進來或出去,這幫人怎麼還把他給放進來了!縱然先前他能在那威力異常的符籇之下僥幸逃生,如今來到此地,豈不是憑白葬送了自己性命?
想到這裡,他當即出聲:“我是鐵甲衛副校尉,戰死是理所當然,你隻是一個普通人,何必要來此送了性命,趁那畜生還未曾發現你,快些離開尚還有一線生機!”
笑,寧安搖頭,伸手指了指那因為自己出現而又開始興奮起來的噬江虎:“我就是為它而來,如今近在眼前,如何能夠放它離開?”
“你是瘋子嗎!”
申屠長破口大罵:“趙師傅這般奇人也是無法奈何,你一個毛頭小子,還能將它斬殺不成!快點滾!我給你拖延時間!”
“奇人?”
看了看那個在噬江虎口中臨死掙紮的趙延生,寧安笑而不語,隻是繞開了攔在身前的申屠長,走到了噬江虎的麵前。
一人一獸互相對視,體積差之十萬八千裡。
從那雙紫色的眼裡,寧安讀出了一絲不屑,卻也冇有說什麼話,將手伸進了腰間懸掛著的雷壺當中,下一刻,一道銀芒自他手中出現,將四周照亮,在這一刹,旭日也是那樣的黯淡無光。
“可惜了你一身修為。”
耀眼的銀芒當中,一抹金色一閃即逝,腳踏金花,寧安瞬息便已經來到了發現情況不對,想要倉惶逃離的噬江虎麵前,一個漂亮的銀弧之後,遮掩住眸子的申屠長隻能聽見一絲仿佛是什麼東西墜落在地的聲音。
雷霆所蘊藏的高溫在一瞬間融化開了噬江虎的皮肉骨骼,如同刀切豆腐一般簡單直接的斬下了它那堅硬無比的頭顱,那傷口之處竟是冇有一絲鮮血的湧出。
巨大的虎頭在地麵上無力的跳動了兩下,帶起了些許的塵土,那因為高溫融化在一起,發出皮肉燃燒惡臭的傷口也是因為這陣撞擊產生了一絲缺口,一條血柱率先噴湧了出來,隨後紅的發黑的血液仿若溪水一般源源不絕的從頭顱的缺口流淌而出,將地麵浸染成一片。
重新將手放回到雷壺當中,四周恢複了原本的光線,寧安落在了噬江虎屹立不倒的身體之上。
先前頭顱離開的太快,以至於這具身體冇有跟上神經的反應速度,依舊保持著原本的站立姿勢。
踏了踏下方這具巨大的身體,寧安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般大小,倒是適合給小嬋姐與雲伯父做幾身過冬的皮氅。”
“嗯?”
目光微微有了一些變化,寧安用力的按了一下這具全無生機的屍體,臉上露出了幾分欣喜。
怪不得這噬江虎會如此暴躁,不管不顧巢穴中的寶物,這般緊追不舍的追殺,原來不是因為寶物被天雷地火摧毀,而是寶物已經被它給吃下去了,冇了羈絆,無牽無掛,自然可以肆意妄為的行動!
艱難的從噬江虎的口中爬出來,趙延生鮮血淋漓,看著這已經落地的頭顱與那一直噴灑在自己身上的熾熱鮮血,一時間有些百感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