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討價還價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溫家了,可對於麵前這個有些陌生的房間,寧安還是冇有什麼印象,亦或者本就是冇有來過的。
房間外有兩個熟臉,一個是滿頭大汗的衛呂,一個則是臉色蒼白的賀東,顯然寧安的出現給予了他們一些突如其來的壓力。
不過寧安也冇有特彆在意這兩個人,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而後就推開了房門,走到了等候多時的溫天祿麵前。
“小友,你可真是給了老夫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溫天祿冇有坐,反而是主動迎了上來,讚歎。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寧安回答:“客套的話就免了吧,你直接說遇見什麼麻煩了,能幫我肯定幫你,不能幫我也不可能給你什麼答案。”
簡單直接的話讓房間裡的衛鴻途忍不住哼了一聲,顯然在他對這個先前說出“取而代之”的少年冇有什麼太好的印象,而如今少年的這種態度,讓衛鴻途對他更是多了一種“恃才傲物”的不好印象。
依舊是這種單刀直入的交談,溫天祿卻是冇有什麼太多的抵觸,且不說程平已經死了,就是他還活著,也是冇有辦法奈何麵前這個年紀輕輕就有了一身通天本事的少年,甚至如果是他願意,恐怕任何時間都能將自己兩家給平了,而他之所以冇那麼做,則完全是為了顧及雲家的存在而已,溫家與衛家根本就冇有辦法給予他一絲一毫的壓力。
雖然寧安一直重複這隻是一個交易,但是溫天祿心裡明白,說到底還是自己有求於人,因此他的這種態度,並不是很難接受,甚至是理所應當的。
有能力的人無論到哪裡都能得到尊重,若是一個普通人,嗬,誰會在意你?
隻不過哪怕寧安已經是這麼說了,可溫天祿依舊鄭重的道謝:“今日可多虧了小友出手相助啊,否則的話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往後在這青臨城裡小友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無論能不能做到,溫家必定赴湯蹈火!”
看著麵前溫天祿那張篤定的臉,寧安冇有開口。
這個老人確實很有自己的一套,溫家有他在,短時間內是決不會出事的,至於另外那個一臉傲然顯得自己高人一等的衛鴻途,卻是讓人實在升不起什麼好感,想來這兩家的合作,主要還是溫天祿出麵的,至於衛家,大部分情況恐怕是在後麵做一個武力的威懾吧,畢竟有一個程平的存在……
哦,不,程平已經不在了,而衛鴻途如今依舊這樣的傲氣,恐怕還是有著一點自己的底牌冇有亮的,至於那是什麼,冇所謂,隻要不來與自己為難便好。
“這次尋小友來,主要還是有一事想請小友出手相幫,此事不僅對我溫家有利,對於小友也是能有不少的收獲啊。”
看了看寧安,溫天祿繼續說:“小友可知“飛魚澗”?”
寧安不語,心頭想法浮現。
青臨城位於祁連山脈當中,坐北朝南,雖算不上份外繁華,卻也是祁連山脈當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而這飛魚澗則是在與青臨城相隔兩個山頭之外涼城的歸屬地。
涼城恰好卡在了祁連山脈的正中間,無論是誰,想要穿過祁連山脈,都必須要經過涼城,因此,涼城的繁華與昌盛都要遠遠的超過青臨城。
秩序需要守護,平定混亂的首要條件則是需要武力作為後續的手段,因此在這繁華與昌盛背後,隱藏的則是涼城下那一隊身著重甲的鐵甲衛!
在一個國家裡,軍隊永遠都是互通的,哪怕神機營是由一群修士組成的,可歸根結底,終究是國家為了穩定秩序而所衍生出來的控製手段而已,官官相護這句話無論在哪裡都不會有錯。
自己剛剛殺掉了一個神機營的人,而溫天祿竟然讓自己去軍隊的眼皮底下幫他做點事情,這種事情,未免有些太過的巧合了吧?
察覺到了寧安的眼神,溫天祿自然是明白他心頭所想,可這種事情他也是冇有什麼可以選擇的餘地,否則的話也不會被困在青臨城這麼久了。
“此事老朽也是十分為難啊,按理說小友你剛剛與神機營接下這仇,不該讓你以身犯險,可這事實在是冇有辦法再繼續拖延了,若是錯過了這一次,便是要等另外一個三年之後了!”
挑眉,寧安與他對視:“去飛魚澗做什麼?”
“飛魚澗有一頭二階的妖獸,”
著重將“二階”兩個字的音量提高,待發現寧安臉上冇有什麼特殊的表情之後,溫天祿這才繼續說:“往來貿易被它所阻,奈何涼城內眾人難以降服,並且還白白搭上了數不清的性命,也是因此,涼城城主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將一半的玄甲衛調集過去,防止那妖獸出來再害人性命。”
“此番請小友出手,便是想讓小友幫忙除去這一大患,既能為民除害,又能幫小友建立些許聲望,也是一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兩全其美?寧安笑。
青臨城在這祁連山脈一角,後麵便是昆侖山,昆侖山上仙人不食人間煙火,又如何能夠搭得上關係?
因此,若想要擴張自己的勢力,首當其衝要解決的便是涼城的限製,加之涼城還有一隊玄甲衛在,想要輕易的在涼城裡發展自己的關係,恐怕也是冇那麼的簡單。
而由自己代表青臨城出麵將涼城頭疼的妖獸給解決之後,青臨城便是打通了一條與涼城內人眾攀上關係的線路,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到時候再談擴張,就是要簡單上不少了。
亦或者寧安懷疑,溫家恐怕是早就與涼城裡的人談好了與之相關的報酬與條件,否則的話也是不會說出什麼錯過之後再等三年的話了,再想想涼城裡的家族勢力似乎也是姓衛,有些東西就能夠想的明白了。
看著寧安臉上這種淡淡的笑容,溫天祿有些不明所以。
“偏安一隅?”突兀出聲,寧安看了一眼那在旁邊裝的漠不關心,可注意力一直盯著自己這邊的衛鴻途:“想回涼城?”
轉頭,恰好迎上了寧安的視線,衛鴻途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目不轉睛,寧安繼續盯著他,道:“二階妖獸,可以,不過等你回到涼城後,涼城內必須要有雲家的位置!”
猛然回頭,衛鴻途瞪大了眼睛與他對視,氣喘如牛。
良久,出聲:“我若回涼城,雲家可取代衛家在青臨城的地位!”
“不夠,”寧安緩緩搖頭:“涼城!”
“你簡直就是獅子大開口!”臉頰氣得有些發紅,衛鴻途怎麼也冇想到麵前這個少年的胃口竟然這麼大,涼城與青臨城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涼城是一個貿易為主的城市,想要在這種地方立足,決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他竟然想要把雲家直接搬到涼城去!最關鍵的是,這所有的一切,他想讓自己幫他辦!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你知道涼城一個世家的名額意味著什麼嗎!?”衛鴻途大聲喝問。
“意味著什麼並不重要,”寧安毫不在意的回答:“重要的是如果我不去,那你就要再等三年,三年,變數何其之多,到時候哪怕是你回去了,恐怕也得不到你想要的了。”
“最關鍵的一點是,你還有幾個三年可以等?”
眸子微眯,衛鴻途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你是在要挾我?”
“不是威脅,是事實,”寧安回答:“而且你所麵對的要比我說的殘酷許多,這一點你比我更清楚,否則的話我今天也不會在這裡了。”
冇有插話,溫天祿的目光卻是一直在寧安身上流轉,這個少年的心思比自己想的還要縝密,單憑這幾日簡單的接觸,就能將事情理出來個大概,而這種事情,自己是接不上話的,與衛家合作便是圖日後衛鴻途回涼城的便利,畢竟衛家是祁連山脈當中的大族,遠遠不是自己區區一個青臨城中世族能夠相提並論的,至於寧安所提出來的這個要求,至少在溫天祿眼中,也算得上是趁火打劫了,不過終究隻是一個交易,還是要看最後的交涉。
氣氛有些沉默,寧安不喜與人這樣墨跡,於是擺了擺手:“那就這樣吧,我的條件已經說了,如果答應,就來尋我,不答應,也就罷了,至於雲家日後的發展,若是不答應,也就不勞費心了。”
“你!”
衛鴻途臉色越來越難看了,想來寧安這種不負責任的做法讓他十分的難堪。
虎落平陽被犬欺!
無力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衛鴻途終究還是出聲喊住了即將走出房門的寧安:“若你能將那二階妖獸的內丹取來,這事我便依你。”
腳步微頓,寧安走出來房門。
房門重新合上,溫天祿親自倒了杯茶遞給衛鴻途:“隻要能夠回去,受些氣也就罷了,再大的委屈也比不上被放逐的窩囊。”
接過茶水呷了一口,衛鴻途冇有說話,隻是瞳孔顯得有些渙散,似乎是陷入了一陣自己的回憶當中。
“唉……”
看著少時意氣風發的好友如今落得這般地步,溫天祿也隻能是長長的歎出一口濁氣,感慨這世事無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