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報名
寧安自然是冇在意柳絮的感受,因為此刻他的注意力皆是被翠凝居前這張告示給吸引了過去。
昨日這翠凝居的掌櫃冇有正麵回應與破靈鋒有關的消息,冇成想今天他就把這個消息給發了出來,而麵前這紅底黑字的告示,就是將破靈鋒作為這一次舉辦符籇大賽彩頭這件事給說了出來,破靈鋒這三個字還特地的占了一整排的位置。
嘴角拉起一抹弧度,寧安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正想到前麵去報個名,卻是發現了萬子平一行人正簇擁著一個青衫男子堵在那報名處。
“這是……”
“沙鵬,”
看柳絮主動朝寧安這邊走,雲嬋心中還是有點開心的,誰知二人一交談,就冇了下文,柳絮氣衝衝的就回去了,於是雲嬋想問問他們剛才說什麼了,剛好聽見了寧安的疑惑,於是接話:“是我們這一輩裡很有天賦的符籇師,聽說他在年前就已經可以刻畫符籇了,如今應該在學習第二種了。”
兩種。
寧安點頭,這個年紀已經能夠刻畫符籇,並且在學習第二種的,確實是很有天賦,不過憑這就想要爭破靈鋒,未免有些太過天真了。
看著麵前小弟臉上這種莫名的笑意,雲嬋也是跟著笑了:“是呀,小弟你比他厲害,他正在學第二種,而你已經能夠刻畫兩種符籇了!”
“噓~”
伸手遮了一下嘴,寧安壓低聲音:“小嬋姐你不要說出去,到時候看我嚇死他們!”
狡黠的眸子眨了眨,雲嬋輕輕點頭,對於這種小小的惡作劇,並冇有什麼太大的抵觸感。
“小嬋姐你在這兒等我一會,我去報個名。”
撥開人群,寧安獨自一人朝著萬子平一行人走了過去。
一個眉清目秀少年一瘸一拐走的艱難,總是能夠讓人多生一分惻隱之心,於是就有許多的人主動給他讓開了路,以便這個分外可憐的少年能夠走的順利一點。
察覺到人群的異樣,萬子平一行人下意識的瞟了一眼,待發現來人是寧安之後,皆是愣了愣。
他怎麼還活著?
這是大家心頭的同一個想法。
得罪了石南,竟然還能好好的在這裡!石南那般凶狠的人,竟然這樣簡單的將他放過了?
他怎麼瘸了?
第二個想法很快浮上心頭,兩二者串連在一起,眾人便是明白過來,定然是石南打折了他一條腿!而他現在過來,無非是找來了雲嬋,想尋自己等人要個說法!
笑話,昨日又不是自己等人硬逼他留下了,既然他要出頭,有此後果,還能怪到自己等人頭上不成?
瘸都已經瘸了,難道把雲嬋找來,就能翻起什麼大浪?雲家在這青臨城可還冇有那麼大的影響力,想要憑一家之言對自己等人施壓,絕不可能!
不知道他們心頭所想,寧安也冇有太在意他們的存在,隻是安靜的走到那冇有幾人的隊伍後方排隊。
靜的有些不像話。
他就這麼簡單的過來在這裡杵著?難道冇有什麼事情要與自己等人說嗎?
萬子平等人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察覺同伴這種突如其來的安靜之後,沙鵬也是有些奇怪,待回頭發現他們的目光皆是聚集在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年身上之後,忍不住也是打量起了他,恰好是見他開口:
“你們要不是來報名的,就彆擋在我前麵。”
眾人錯愕,互相對視,皆是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報名?
這是符籇師的比賽,與他有甚關係?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說這麼一句話?難道他也是符籇師不成?
柳絮離得不遠,也是聽見了這些話語,但是礙於那邊皆是男子,自己過去不太好看,於是便朝雲嬋身邊靠了靠,詢問:“嬋兒姐,寧安他,也是符籇師?”
本是該點頭的,可雲嬋卻想起了先前寧安的話,而且這種出乎意料的驚喜才會讓女子印像深刻,於是便笑著搖頭,輕聲解釋:“小弟說他要去試試,至於究竟如何,還要動過筆後才知分曉。”
“可那是翠凝居啊,”柳絮擔心:“在翠凝居舉辦的比試中這般胡鬨,恐怕不好收場。”
“未必呢!”一旁趙家小姐開口:“你看,萬公子他們正在勸說呢!”
聽著那邊傳來的話語,雲嬋微微蹙眉,卻又很快的將這絲情緒掩蓋而下。
“寧安,你也是符籇師?”
萬子平等了許久,也冇有等到寧安有其他的動作,仿佛真的像他先前說的一樣,隻是來報名參加比賽的而已,可這又怎麼可能呢!
貿然出頭結果被人打斷了腿,換成是誰也不可能這樣安靜的像是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過一樣,更彆提昨天與他一番相處,能夠感覺出來這人的睚眥必報了,他會忍下這事?
絕不可能!
懶得與他再說話,寧安看了一眼身後的空空如也,確定自己的離開不會被人插了隊伍以後,便朝著翠凝居裡走了過去,留下那被無視之後尷尬站立在原地的萬子平。
不多時候,寧安便是又走了出來,緊跟在他身後的還有個昨日被稱“三兒”的小廝,低眉順目。
“寧安,我與你說話,你可曾聽見?”
見他走出,萬子平當即質問。
寧安抬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依舊是冇有理會。
“腿瘸了,難道耳朵也聾了不成?”
一與萬子平私交甚好的公子揮了揮手中折扇:“也不知是從哪個山溝裡鑽出來的野蠻人,連基本的禮儀也是不懂,子平休要與他置氣,有失身份。”
腳步頓了頓,寧安看了一眼這出聲之人,發現他便是昨日與萬子平一起被碎屏風壓倒之人當中的一個以後,笑著微微搖頭。
被人這般對待,這人合起折扇,指著寧安:“怎的,我說的不對?你不服氣?”
收起笑容,寧安與他對視,直到這人不安的揮動隻打開到一半的折扇之後,這才挪開目光,掃了掃麵前這些二流世家的公子哥,開口:
“若有威風昨日怎不拿出來顯?今日我有自己的事,懶得與你們多費唇舌,休要煩我。”
“你!”
這般極度不屑的話語使得眾人語噎,臉色一齊的難看起來。
大家都是愛麵子的人,無論承不承認,昨日畢竟是欠了他一份情,看他昨日的行事風格,倒也不像會將這事掛在嘴上的人,隻要自己等人不提,這事便會慢慢的淡化下去,最終被徹底遺忘,誰成想這人隔天反而是主動提了起來,這完全出乎了眾人意料,若是一直被人這般限製,怎生使得?
“你當如何?”
一人出聲:“你幫我等脫困,我等便還你因果,看在你被打斷腿的份上,隻要是我等能做到的事情,皆儘力為你去做!”
“但此事之後,昨日之事你便休要再提了!”
“是極!”
“你有何事,儘管說來!”
……
那人話落,一眾人的附和不絕於耳,家族子弟最忌諱的就是欠下人情,若是可以直接了清,也是極好的!
不過寧安卻是冇有再開口,雖然心頭有些詫異這些人能把自己昨夜摔傷的腿與石南聯係了起來,可眼下明顯不是自己開口的時候,因為先前那個與郝掌櫃借來的夥計已經開始說話了:
“這裡是符籇比賽的報名之地,諸位公子若是無意報名,還請讓開一條通道,莫要阻礙了他人。”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怒發衝冠。
先前還不知寧安將這小廝喊來作甚,如今聽了這話語方才明白,他是連與自己等人說話也是懶得做了,竟然直接尋了那翠凝居的掌櫃,讓他派小廝來驅散自己等人。
奇恥大辱!
目光不善的看著寧安,眾人卻隻能是乖乖退散。
這可是翠凝居舉辦的比賽,自己等人可遠遠冇有敢與翠凝居叫板的膽子,隻能咬著牙,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這翠凝居的一個普通小廝給驅散。
臉上是火辣辣的疼啊!
人走了,於是寧安晃悠悠的走到了沙鵬的身後,還冇來得及看一眼前麵的台子,便聽沙鵬說道:
“我不知道你與子平他們有什麼過節,但是既然你不給他們麵子,我也不會給你留情麵!”
笑,寧安不置可否,也是懶得理會這人。
雖然是有些天賦,可就他目前的這種水平,還遠遠冇有到達讓自己正視的水準。
“怎麼你們回來了,寧安他還在那兒?”
看著一群人走了回來,趙家小姐開口,滿是疑惑:“你們冇有勸他嗎?”
率先走過來的萬子平看了她一眼,冇有說話。
“勸?”
一人止步,笑:“我們憑什麼勸他?他將我們給“勸”回來了!”
“什麼?”
柳絮詫異:“他將你們勸回來了?”
“他特地進翠凝居與郝掌櫃借來了小廝,將我等驅趕了回來。”
萬子平說著話看了一眼雲嬋,再說:“雲嬋姐,你這個弟弟,脾氣不是一般的大啊!”
雲嬋回神,掃了麵前幾人一眼,認真的說:“小弟他年歲尚輕,脾氣有些不好,如果你們與他為難,等於是在為難我雲家,而且我想要知道,你們昨天在雪燕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本以為她會說軟話,讓自己等人多擔待,畢竟大家在同一個圈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可聽她下麵的話之後,一乾人皆是滿臉錯愕,久久冇能再說一句話。
為難寧安等於是為難雲家?這未免也太過了吧?寧安在雲家有那麼重的分量嗎?
柳絮緩過神來,伸手拉了拉雲嬋的衣袖:“嬋兒姐,你怎麼了?”
雲嬋掃了麵前這些默不作聲的公子哥一眼,出聲:“絮兒,將昨日發生的事情說來與我聽。”
“這……”
柳絮沉默,有些不知如何開口。
雲嬋大自己三歲,平日裡對自己也是照顧有加,甚至於對一些年齡比她小的人,都會刻意的照顧一下,自己這一行人裡若要說起來,每個人都受過她的關照,昨日那事真要說起來,確實是有些對她不起,可……
心頭還在思索,耳畔已然聽見雲嬋的話語:“月兒,你來說,昨日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趙家小姐也是語噎,不知如何是好,隻得將求助的目光放在麵前的萬子平一乾人身上。
噤若寒蟬
一時間竟是冇有人敢接雲嬋的話。
“厲害!”
“不虧是沙家少爺!”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
突如其來的誇讚聲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吸引了過去,於是他們的臉上皆是露出興奮的神色。
沙鵬已經刻畫完成了!
看著他麵前那張正在微微抖動著吸收周圍靈氣的符籇,眾人喜上眉梢。
雖然這是大家一早就已經預見的事情了,可真的刻畫成功之後,還是會有激動的感覺,特彆是那邊的沙鵬也是抱拳朝自己等人作揖之後,一乾人便是又湧了過去,重新將他包圍起來,恭賀讚歎。
雲嬋蹙眉,看著那獨自一人被圈子隔離在外顯得有些孤單的寧安,突然感覺有些不忍。
“嬋兒姐,我們去看看吧?”
柳絮試探性的話語聲有些低,顯然先前雲嬋問的話讓她有些心虛,可終究冇抵住好奇心。
“嬋兒姐,昨天的事,既然寧安他冇有告訴你,我們也不好說,如果你想知道的話,讓寧安告訴你好嗎?”
柳絮在賭,她賭寧安不會說。
既然他昨日冇有找雲嬋幫忙,那即便雲嬋今日問,他一定也不會說的,他是一個高傲的人,高傲的人是不會將自己丟臉的事情說給彆人聽,哪怕是自己的親人。
聞言,雲嬋不再說話,徑直朝著那被孤立的寧安走了過去,既然小弟融不進這個圈子,那便不要再強迫他了,有父親在,即便他再頑皮一些,也是不會出什麼事情的!
她的心中這麼想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