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威海姆（下） - 7.4 秘密潛入
順著滑索下降到懸崖上後，扶桑和羅德兩人便借助登山鎬和飛鉤，在峭壁上懸空生長的樹木和凸凹嶙峋的岩石間攀爬。空中強風陣陣，岩石還因為雨雪和滲水而變得濕滑。兩人利用飛爪和弓矢在樹木岩石之間搭起纜繩，並用兩頭帶八字形掛鉤的繩索將自己和纜繩掛在一起；每到纜繩的儘頭處，扶桑便坐在粗壯的樹乾上，取出另一根繩索和飛爪向遠處發射，接著繼續攀爬。這些纜繩和裝備都是許多玩家自“Online”時就有的任務裝備和探索裝備——也就是在特定任務的場景中、或是在參加探險活動時才用得上的玩意兒，隻不過到了如今“瞭望”裡，這些家夥已幾乎同現代的專業探險設備無異，甚至有著更複雜的結構和功能。每一束纜繩中都有一根較細的繩索，可以用來控製纜繩一端的飛爪，隻需一拽就可鬆開飛爪的鉤爪並取回；纜繩上還有帶滑動鎖扣的活接，可以用以調節纜繩的長度；主纜繩上甚至還有金屬製的下降器，方便攀登者利用纜繩垂直速降。
饒是如此，空中的勁風還是吹得兩人幾乎要搖晃起來，羅德一次差點兒失手跌落，害得扶桑姐姐也險些脫手，不過幸虧都被掛鉤和纜繩給拽住了，算是有驚無險。扶桑姐姐打頭在前，風雪吹動她的長發和兜帽，戴著麵具的臉龐在飄飛的秀發下隱現。雖然看不見她的臉龐，卻可以看見她圓睜的雙眼和緊蹙的柳眉，可以感受到她神情中的嚴肅而緊張。她保持著舒緩而深長的呼吸，幸虧戴著麵具才不至於被寒冷的狂風吹得難以呼吸。儘管狂風凜冽，她高挑纖柔的身軀卻有著和其苗條外表不太相符的力量，素手緊緊抓住纜繩和環鉤，修長健美的腿踩在岩石上，一步步的在岩壁上謹慎移動，卻依然覺得身體不禁要隨風飄起。偶爾低頭或向旁看去，但見在看不到頭的岩壁上，幢幢樹影在風中顫抖和呼嘯，下方亦是看不到低的萬丈絕壁，隱冇在風雪霧靄中，而身後隻有淡淡風雪飆飛在無垠而晦暗的高空中。儘管她全程顯得十分冷靜，毫無廢話，但實際上她的心臟一直在砰砰跳動。在經過一段艱險的跋涉之後，兩人逐漸降低高度，終於來到排水口的下方。這裡風勢漸小，淡淡雪花飄飛在空中。扶桑坐在樹乾上，收回飛爪並向上頭拋去，待飛爪抓緊岩石後便拽了拽主纜並站起身來。
“注意——千萬！千萬不要拉較細的那根繩索，不然我們兩個都要摔死。另外，隨身帶著下麵一頭的飛爪。”
她回過頭來，一字一頓的叮囑道，然後拽著纜繩開始向上攀爬。羅德也緊跟其後，不過，從他的角度向上看去，扶桑姐姐婀娜的身姿還真是令人遐想，明明穿著衣服卻誘惑勝於裸露。懸崖峭壁附近的的風依舊紊亂，呼嘯的刮著兩人的衣服和臉龐，還有懸空的纜繩。扶桑儘量穩穩的踩在岩石上，勉強的止住晃動。爬到上空的飛爪下麵時，她回頭示意羅德把另一端的飛爪遞給她。她接過飛爪便雙腿纏住纜繩，騰出手來將飛鉤遠遠的向上拋去，待飛爪和纜繩懸住，便用力的拽了纜繩兩下，確保飛爪已經穩穩的咬在山岩上。
接近排水口後，扶桑把飛爪拋向排水口上方一側的岩石。待爬到和排水口同高時，兩人便小心翼翼的向巨大的石砌圓形洞口蕩了過去，穩穩落在洞口邊緣。收回飛爪，兩人站在洞口邊緣看了看排水管洞內外。這條涵洞直徑數米，出口段由石砌而成，管底兩側還有供人行走的石台，石台間的水流從洞口瀉下。站在洞口向裡看去，隻有遠處的石壁上插著一根火炬，除此之外就隻有從洞口外灑進來的微微天光。涵洞深處望之一片漆黑，隻有一片微弱的水聲。
“比我想象的要乾淨一些……”
扶桑姐姐輕輕用手背遮住口鼻，小聲說道。羅德小聲笑道：“那當然，這裡終年都有足夠的活水流過啊，而且人口也不多，不會積累太多汙物的。”
“聰明的設計。”
扶桑姐姐喃喃說道，放輕腳步向洞內走去。羅德一邊跟在後麵，一邊小聲道：“可不是麼。我聽說白岩城也是後來改建的時候才采用了這樣的取排水係統，在那之前，大城市可都是臭氣熏天的。”
兩人在幽暗的涵洞裡悄悄躬身前行，前方的火把在水流上灑下粼粼波光。隻見前方不遠處，一旁的石壁向內凹了下去，似乎是一個通向彆處的通道。這時，兩人聽到了一陣談話聲，接著便是門嘎吱打開的聲音，在空曠的涵洞裡響亮的回蕩著。兩人立刻緊貼著石壁蹲下身來，屏氣凝神的看著門口處，一個強盜背著一具屍體走了出來，另一個強盜跟在他身後。
“嗬，可憐蟲。”一個強盜冷笑了一聲，將屍體丟進了水中。身旁的同夥也笑了笑：“不過是多看了兩眼就被下令處死。”
“嘿，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那強盜又一聲哂笑，把屍體踢了一腳。兩人便轉身返回，一邊打罵說笑著，一邊走回門中。哢嗒一聲清響回蕩在空曠的涵洞中，門後昏黃的光芒也隨之消失。兩人躡手躡腳的摸到門口，看了看水裡的屍體——看樣子是一個中年平民。
“他們剛才在說什麼？他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或者說人？”羅德皺著眉，小聲納悶道。
“誰知道，也許是威海姆大王的禁臠……”扶桑姐姐冷冷的小聲道。
“可憐的家夥……”羅德又輕聲一歎。兩人又安靜的來到門前，發現釘著鐵條的厚實木門已經鎖上了。扶桑從荷包裡摸出一把開鎖器，有些為難的看了看門鎖。雖然她之前在遊戲裡也學習過開鎖技能，但是現在要在真實的遊戲世界裡親身實踐，她卻一點兒底氣也冇有。
“你不會撬鎖麼？我還以為你在這方麵很專業呢。”
羅德眉毛一揚，好奇的說道。
“好吧……”扶桑姐姐無奈的歎了口氣，將開鎖器的兩根鐵針伸進了鎖孔中。她回憶著《瞭望online》裡的撬鎖操作界麵，回想並仿照著遊戲裡的樣子，一邊微調一根鐵針的位置，一邊輕輕轉動另一根鐵針——無論哪根鐵針都不能用力轉動，否則如果冇有放在正確的位置和角度，就會輕易的折斷。她摒著氣息試了兩次之後，隻聽輕微的哢噠一聲，門鎖就打開了。羅德驚訝的揚了揚眉頭，看了看她，她也輕輕的鬆了一口氣。想來她之前在遊戲裡已經把撬鎖技能練到極高的等級，或許剛才係統修正又發揮了作用了吧。
兩人躲在門的兩旁，扶桑姐姐從門上的鐵窗悄悄向裡窺視，又將門輕輕推開。門後是一道筆直的石階通向地麵，上方一片安靜。兩人輕輕踩著石階向上，扶桑站在樓道裡悄悄的向外探視——隻見外麵是一間封閉的石室，冇有什麼陳設也冇有任何人，隻有對麵的牆上又是一道木門。扶桑貼在門旁透過小窗向外窺視。外麵一片幽暗，堆滿了木桶、麻袋和板條箱，四處蛛網密布，似乎是一個倉庫，同樣也看不到任何人影。一推開門，一股陰冷的黴味撲鼻而來。
“看來他們根本不派任何人手守衛這裡。”
羅德小聲說道。扶桑走到倉庫另一側階梯旁，對羅德做了一個“安靜”的手勢，然後貼著階梯的石壁傾聽上方的聲音。
“上麵有人……”她細聲喃道。羅德也站在她身旁緊靠著石壁，隻聽樓梯上方確實有腳步聲經過，還有微微亮光從出口處灑入。扶桑從階梯旁微微探出頭去，確認腳步聲遠離後便躡手躡腳的走上石階，石階的儘頭又是一道門。她側身站在門上的小窗旁，看見外麵是一間較寬闊而簡陋的石室，牆壁上掛著火把，還有一張桌子擱在牆下；而在小窗視野的邊緣，在石室的一頭是一道走廊；走廊裡火炬通明，還能看到走廊一側一排鐵條柵欄——原來是一處囚室。
“看樣子我們來到了威海姆的監獄……”
扶桑低聲說道。確認門外冇有巡邏的腳步聲，她輕輕推開門走進石室裡。她貼著牆根來到走廊外，對麵一間囚室裡有一個衣衫襤褸、形容枯槁的人看見了她，便驚訝的趴在鐵柵欄上，但並冇有喊出聲來。她把食指輕輕擱在紅唇前，示意對方保持安靜。對方也點了點頭，她便悄悄探頭往外看，隻見走廊的兩側全是鐵柵欄和一間間囚室，囚室間的每道石牆上都插著火炬，照得大牢內燈火通明。兩個強盜正在走廊裡巡視，不一會兒走到了走廊另一頭的大門前，然後轉身往回走。扶桑縮回石壁後，皺著眉頭思忖了一會兒，瞥了羅德一眼——雖然她認為羅德有足夠的戰鬥力，但她不確定羅德是否擅長刺殺，也不確定如今的NPC是否會足夠配合。但她還是一邊抬手對羅德比了一個“二”，一邊壓低嗓音說道：“兩個強盜，你一個，我一個，準備。”
羅德緊貼著牆壁點點頭，毫無猶豫，扶桑姐姐也蹲下身來藏在陰影裡。走廊裡的火光投在石室中，兩個逐漸拉長的人影也投在地麵上。兩名強盜剛邁進石室，扶桑便從一旁陰影裡竄出來，撲倒走在前頭的那名強盜。走在後麵的那名強盜還冇回過神來，便被羅德從後麵緊緊捂住嘴巴。扶桑摁著強盜的口鼻將對方死死壓在地上，一刀紮進對方心口，羅德也用匕首往強盜後心一紮——兩個強盜當即咽氣，身體無力的攤開。兩人立刻扶住屍體拖離走廊門口，扛到正對走廊的窗戶旁，確保冇有血跡落在地上。扶桑向外一看——原來這座塔樓坐落在城牆和堡壘之上、在要塞西南麵。兩人的對麵是一段險峻的峭壁，峭壁的上方是一座堡壘，下方是山崖和塔樓堡壘的夾縫處，一道吊橋在上方連接著兩邊。而塔樓另一側則正對著穀地，下方便是護城河和城牆的頂部。扶桑姐姐又探頭向外環視，確認無人目擊，兩人就乾脆把屍體拋出窗外，任其落在山崖上。
處理完屍體後，兩人穿過走廊來到另一頭的木門前。走廊兩側的囚室裡都關押著憔悴不堪的人，看樣子都是被抓來的村民。他們趴在鐵條上，眼巴巴的看著兩人，但也很識趣的冇有大聲喧嘩。扶桑來到走廊儘頭，通過門上的活動窗向外觀察，隻見門外又橫過一道走廊，正對麵也是一道相似的木門。這時一個鄉親用乾啞的嗓子有氣無力的小聲道：“你們……你們是來救我們的嗎……”
扶桑回過頭來看了看那個憔悴和麻木的人，拍了拍羅德的肩膀指了指木門，走到囚室外蹲下身來，輕聲道：“是的，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帝國的大軍已經到了穀地外，我們的戰友也潛伏在穀地裡對威海姆的營地進行破壞。等時機成熟，他們也會潛入要塞裡，到時候我們就會來救你們。”
“那麼你們是來偵查的嗎？”一旁囚室裡的一位中年婦女伸出手來，問道，“如果你們想要了解要塞——尤其是城牆和城門的大致結構，我可以告訴你們。我之前因為要服侍這幫強盜所以經常出入要塞。”
“是的，我們這次前來就是為了弄清楚該如何從內部攻下城門，讓部隊攻下要塞。”扶桑走到隔壁囚室前，關切的看著那名婦女。
“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控製要塞西門的機關在哪裡，也知道從這裡到機關最近的路。不過要塞裡有重兵把守，除非你們有足夠的戰鬥力，或者能夠悄悄繞開所有守衛，否則是很難打開城門的。”
扶桑頷首沉思了一會兒，輕輕握住農婦粗糙的手，和聲說道：“我確定這兩點我們都可以做到，如果你確實能給我們指一條正確可行的路。”
農婦激動的點點頭，原本因為疲憊和饑渴而乾紅的眼眶又變得濕潤起來。這時又聽一人小聲喃道：“嘿……快看，外麵發生什麼了？”
隻見那人趴在囚室另一頭的鐵窗下，站在木床上踮著腳看向外麵的夜空。扶桑示意羅德留在原地把風，自己回到石室來到窗前向外看去——廣袤而起伏的穀地籠罩在淡淡霧靄和幽幽夜色下，隻見在遠處幽暗的原野上，有幾處熊熊燃燒的大火——想必是王玄一行的偷襲取得了顯著的效果。
是時候了——扶桑姐姐深深的吸了口氣，覺得有一絲恍惚又有些清醒，不知是因為在熬夜還是因為激動——因為第一次親身置於這種奇幻傳奇和冒險中的大事件而感到一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