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威海姆（中） - 6.9 山神
三人在崎嶇的地形和水澤中跋涉，終於同大家彙合。王玄從馬上跳下，說道：“我們就現在這裡休息一下吧。”
於是大家紛紛下馬，把馬匹安頓在巨木旁，也把俘虜的強盜丟在一旁地上。羅德一邊環望四周，一邊說道：“那麼，這裡就是山神的森林了。”
“山神在這片森林裡應該有很多眼線——樹上的鳥兒，水中的蟲魚，還有藏在角落裡的小樹精。我們這樣大搖大擺的進來，它應該早就知道了。所以它接下來是否願意現身，就說明了它的態度。”
艾麗卡也說道。她瞥向一旁的大樹，隻見在遒勁盤錯的樹根上，有一個小小的、玉石一般碧綠剔透的身影突然縮回樹根之間。眾人都不住感歎，不禁四下環望。帆總喃喃說道：“妙啊……這才是身臨其境啊。”
其實在《瞭望online》中，大家也有過不少類似的經曆——畢竟曾經這是一款有著濃厚的啟蒙神話和魔幻色彩的遊戲。儘管《瞭望online》有著同時代最為身臨其境的環境和氛圍刻畫，但畢竟受到技術和時代的局限，那種新鮮和刺激從一開始就與玩家隔著電腦屏幕和技術上的鴻溝，終究還是會隨著遊玩時間的增長而淡去——直到“瞭望”的誕生。
王玄把一個強盜拎到水邊，扯掉強盜口中的破布並把他的頭摁進水裡。不出片刻，強盜一陣抽搐和掙紮。王玄把他的頭從水裡提了起來，又將他摁在水邊跪下。大家也用五花八門的方法讓其他強盜俘虜醒過來，把他們丟在一塊。他們背靠背跪成一圈，抬頭看著眼前的眾人。
“你們是那隻部隊頭領身邊的騎兵，想必掌握著不少有用的信息吧。”
王玄冷漠的說道，睥睨著身前的強盜。那強盜遲疑了一下，又忙不迭的說：“我會說的！隻要是我知道的，我會告訴你們！”
“威海姆在聚集黑龍山穀中的強盜匪徒，還調兵離開威海姆，是打算悄悄的從後麵偷襲軍團嗎？那麼你們集結的地點在哪裡？”
“我……我隻知道我們要先趕到西邊的一個山穀裡，在黑龍山中。但其他人馬要在哪裡集結，我就不知道了！”
“具體一點。”王玄拄著劍說道。那強盜嚇了一跳，趕忙說：“那個地方很偏僻，距離威海姆大概四十公裡，是一個隱秘的據點……”
“確實很隱蔽，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那裡有個強盜的窩點。”羅德也若有所思道。王玄繼續問道：“你們集結之後的計劃是什麼？”
“大王的計劃是要我們在那裡躲藏起來，等候命令和時機，但最遲要在兩天後和另一支人馬彙合。然後……”
強盜吞了一下口水。王玄睥睨著他，冷冷道：“然後？”
強盜又驚得抽搐了一下，一邊假意思索著一邊說：“然後……所有在黑龍山穀的人馬會分為三路向軍團的陣地進攻——可能還有其他人馬，但我不知道。這三路中的一路將從北方的山裡行軍——也就是我們這一路，這樣就能出其不意的繞過軍團的後防線，從北方山中進攻軍團。至於另外兩路……我不確定，但應該是分彆從山穀中和沿著大道行軍……”
“大道？”王玄狡黠的笑了笑，“你們是否知道軍團也有大量部隊從西邊開始掃蕩山穀，如果軍團冇有開始進攻威海姆，你們就會被軍團前後夾擊。”
“大王也考慮過這種情況，但……大王似乎有辦法打亂軍團的計劃……”
“什麼計劃？”
“這個我就真的不知道了！”強盜趕忙哀歎道。王玄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斜覷了一眼麵前的其他強盜俘虜——其他強盜隻是一臉麻木又驚慌的看著他。巴站在一旁看著王玄，沉聲道：“軍團的最終目的還是攻占威海姆。如果軍團遲遲不開始進攻，威海姆可以傾巢而出，趁軍團圍剿西麵的強盜時從東邊進攻。而且，軍團也不知道威海姆最終能調動多少兵力，還有多少人馬潛藏了起來。”
“當然有這個可能，但烏合之眾的組織程度可不是一件靠譜的事情，夾擊軍團對於威海姆來說也並非十拿九穩。”
王玄說道，他看著麵前的一乾強盜俘虜，又問：“那麼，關於威海姆的毒龍，你們都知道些什麼？”
強盜們麵麵相覷，一人說道：“我們也冇什麼了解，大王隻允許負責飼養和看守的少數人接觸它。我聽說這條飛龍從大王來到威海姆之前就在跟隨大王了，據說大王還在北方的時候得到了一枚龍蛋，然後他聽從一位術士的建議，用特殊的方法飼養。後來在大王攻占威海姆時，這條飛龍幫了很大的忙。”
“一條飛龍是怎麼聽從人類的命令的？”由紀狡黠的冷笑道。那強盜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大王他……並不是普通的人類。他用妖術控製飛龍，他本人……也被妖術和毒物汙染了，變得不人不鬼的。不過在威海姆，我們不被允許討論這些事情，這些都是私底下傳說的……”
“那麼，這條毒龍有冇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弱點，比如——有冇有什麼辦法可以引誘它？”王玄俯下身來，直勾勾的盯著那人。
“我不知道！它是用妖術控製的，十分聽從大王的指示，但是……既然威海姆要和軍團開戰，大王一定會放它出來攻擊軍團，它肯定會襲擊軍團當中最重要的目標或最強大的勇士。至於它的弱點……它當然也可以被兵器和凡人擊傷，但必須是你們這樣的勇士……”
那強盜吞吞吐吐又慌忙的說道。他說罷，王玄又站起身來，冷冰冰的又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而他身旁的另一個強盜又顫巍巍的說：“它還有一群子嗣，不知道大王是怎樣讓它一個人產下子嗣的。但是……其中最年長的一隻被大王用來當坐騎，其他的都還太小了，被大王藏在巢穴裡。”
王玄點點頭，看著眼前的這群俘虜，不動聲色又意味深長。由紀走到一旁，低聲說道：“現在我們該拿他們怎麼辦？如果他們所言不虛，在山神的森林開殺戒確實不太好，畢竟我們還有求於山神。但是如果就這樣放過他們，他們回去找到自己的人，會暴露我們的行蹤和意圖。”
強盜們冇有聽清兩人的談話，但也能感受到那不懷好意的氣氛和由紀那冰冷的神情，不由得都懼怕起來。王玄瞥了他們一眼，也在暗自思忖著。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絲特彆的動靜——是一股隱約的力量，就像這森林一樣清幽而威嚴，向著他緩緩滲透。小帆忽然小聲驚呼，趴在巨木一端和大樹之間向外看去。眾人也圍攏過去，或是爬上巨木探頭去看——
隻見在不遠處那幽深的森林中，有一片氤氳的光照進高聳的巨樹之間，就像是聖潔的光芒照耀在聖殿高大的柱廊裡。光芒明亮卻不刺眼，潔淨而朦朧，漸漸籠罩森林的殿堂。然後，有一個莊嚴的身影從巨樹後出現，佇立在光芒之中。
那是一隻巨大的鹿，有著像古樹一樣繁茂聳立的角，有著小山一樣高大壯碩的身軀。但仔細看去，大家卻發現它並不像任何一種普通的鹿，而是有著許多不同生物的特征——它棕色的毛皮和身軀上有著黑色的斑紋；高聳的肩背猶如駝鹿和水牛；強壯的後腿如同獅虎，四蹄卻都有著四道有力的趾；它短短的尾巴藏在身後，修長健碩的脖子上有著濃密的鬃毛；而它馴鹿一般的頭上卻有著靈長類一般的眼和眉。遠遠看去，那雙金色的眼睛似乎在注視著古樹和巨木之間的眾人。獸群從它身旁從容的走過，有的也轉頭向這邊瞥上一眼。
“那就是山神……嗎？”小帆喃喃說道。
“不然呢，還能是什麼？”王玄說道。
“是的，那就是山神。”艾麗卡也輕聲說道，雖然嗓音輕柔，但她的神情和話語也變得鄭重起來，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山神。王玄回頭看了一眼在後麵瑟瑟發抖的強盜俘虜們，又向山神看去。卻見山神轉頭離去，留下意味深長的目光和一片朦朧而清新的光芒。
“走。”王玄立刻說道，轉身把一個強盜提起來，丟到俘獲的強盜馬匹上。大家三兩下的把強盜都拎上馬匹，然後一齊上馬向著山神的方向而去。
一行人追隨著遠處那漸漸淡去的光芒，跋涉在艱深崎嶇的水澤和森林裡。遊隼從大家上方掠過，在前方的林中徘徊隱現，給大家指引著方向。強盜俘虜像麻袋一樣擱在馬背上，隨著顛簸不停搖晃，痛苦的喊道：“放我們走吧！我們已經把知道的都告訴了你們！”
艾麗卡回頭瞥了他們一眼，十分猶豫。但王玄絲毫冇有理會，隻是在前頭繼續趕路。在經過一天的奔走之後，此時天色已晚。隨著時間推移，森林變得愈發幽暗。繁茂的冠蓋間顯露出深沉的夜空，映耀著遠方最後一抹昏暗的暮色。
也不知跋涉了多久，幽深的老林似乎漸漸稍顯稀疏，顯露出清澈的夜空。林中的土地越來越平坦，逐漸連成大地。古樹間的水澤越發冰涼而寬闊，漸漸變成一片緩緩的水網，在古老的森林中向著深處延伸。眾人沿著水網追隨山神，終於來到了森林的邊緣。頓時，前方景象豁然開朗，令人屏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