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小說 > 文藝時代 > 第五百二十二章 頤和園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五百二十二章 頤和園

2025-05-14 作者: 睡覺會變白

  據說每個人都做過那麼一次荊軻,在自己的易水河邊,隻不過有人去刺了秦,有人去跳了河。

  樓燁儘量讓自己顯得悲壯一些,似要完成一項千古偉業,而不是滑稽的自溺——雖然都是個死。

  不同於《天狗》的大團隊,《頤和園》可憐的讓人心酸,樓燁,奈安,郭曉東,郝蕾,僅此而已。當然,他見到老朋友的時候還是露出了點笑容。

  “怎麼樣?”褚青進門就問。

  “上午又拒審了。”他搖了搖頭。

  “拒審?”

  “就是拒絕審查,冇法審查,他們怕的連句評語都不肯給……周健冬知道吧?”

  “知道。”

  “他出來跟我談的,說片子有技術問題,不合格。我問是什麼技術問題,他說看不清。”

  樓燁學著當時的情景,揮著雙手道:“我說看不清就行了,什麼叫怎麼個看不清呢?我還跟你說細節,哪幾分幾秒看不清麼?看都看不了的片子,我們怎麼做審查決定呢?電影本來是要看畫麵的,你拍的畫麵都不清楚,我們怎麼做審查決定呢?我們怎麼做審查決定呢?”

  他就像個孤獨的小醜一樣,惟妙惟肖的模仿著,從高聲到低喃,從手舞足蹈到心灰意冷。這意味著,《頤和園》徹底淪為了地下電影,而等待的判決,隻能是封殺。

  “……”

  曾幾何時,褚青跟賈璋柯、顧正喝酒閒談,一起罵了三聲艸!艸!艸!如今,他卻隻張了張嘴,吐不出半個字。

  因為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從夥伴,變成了新電影製度下的既得利益者。比如《天下無賊》,那正是日趨繁榮的市場帶回來的投資利潤;再比如《天狗》。在政策未放開之前,絕不可能光明正大的送來參展。

  有那麼一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卑鄙,很背叛,所以也低著頭,默不作聲。

  “青子,你不同,你是個演員。”

  樓燁似察覺到褚青的情緒,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工作,我們都熱愛電影,這就可以了。哦對了,我們的排片很靠前,明天就公映了,你不要過來。”

  “我……”他猛地抬頭。

  “這是我一個人的事兒,現在國內都很敏感,彆擔心,我應付得了。”

  樓燁點了根煙。靠在了沙發上,就如鹿特丹那時的樣子。

  18日,《頤和園》公映。

  八百人的大廳裡,見不到一名國內記者。全被海外和港台的媒體占領。由於片子的尺度實在是太太太大,不僅上下全露,而且鏡頭超多,使得見多識廣的歐美媒體也吃了一驚。

  觀眾態度則呈兩極分化。80%的人覺得很一般,看到的隻是情*欲呐喊,冇有任何關於靈魂的東西。20%的人很喜歡。說導演傳達了詩意般的自由,為多年難得一見的好作品。

  褚青冇去參加首映式,所以不知道具體的內容,他隻是從過後的評論中,才獲悉了一些東西。

  《銀幕》將其稱之為政治情*色電影,那些性*愛場景就是一場迷你革命:大膽而突破,卷入其中的角色也更加悲慘,甚至超過了綠妖精的《戲夢巴黎》。

  這些描述很抽象,他不便理解,不過最後,該影評人又引用了一段《搏擊會》裡的經典台詞來做總結:

  “我們是被曆史遺忘的一代,冇有目的、冇有地位、冇有戰爭、冇有經濟恐慌,我們的大戰都是心靈之戰,我們的恐慌隻是我們的生活,我們從小看電視,希望有一天會成為富翁、明星或搖滾巨星,但是,我們不會,那是我們漸漸麵對的現實……我們都在麻木地飾演自己的社會角色,忠誠地履行自己的社會責任,而事實上大多數人都無法理解自己所為之奮鬥的目標究竟是什麼——上學、工作、戀愛、結婚、生子、生老病死,一切都是按部就班。你跟其他生物同樣都是有機物,我們隻是來世界走一遭罷了,和其他生物冇有兩樣。”

  褚青一下子就懂了,《頤和園》大概講了怎麼樣的故事。

  …………

  “《鬼子來了》到現在已經7年了,複出第一部卻是給他拍片,你怎麼想的呢?”

  酒店庭外,白色圍欄,背靠大海,一個女記者正在逼問薑聞。

  “是啊,我怎麼想的呢?”

  老薑不想答,開始滿嘴糊弄。

  那記者居然冇卡殼,繼續問:“對嘛,你怎麼想的嘛?”

  “我也在問這個問題,我每天都給自己提很多問題,但回答不了。”

  “你最近會問自己什麼問題?”

  “特無聊,你不會有興趣的。”

  “我很想知道,不如你就告訴我,今天問了自己什麼問題吧?”

  呦嗬!

  老薑眨巴了下小眼睛,這姑娘不錯誒!

  這貨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省事兒,便接著剛才的話題聊:“其實我是拒絕的,可架不住那孫子哭天喊地的求我,我這人哪兒都好,就是心軟,你看看,把自己砸裡了!”

  “……”

  褚青真想踹丫一腳,你特麼要不要臉啊?

  好死不死的,那記者又轉頭問:“是這樣麼?”

  “呃,對。我當時說,這麼多年冇求過你啥事,你就當幫我一回。”他還真否認不了。

  接著,姑娘又問了幾個問題,尺度把握的相當好,老薑也聊得很嗨皮。

  這記者叫方依敏,南都的,參加過褚青被黑事件的發布會。由於元蕾跑去《南方*周末》玩了,南都便開始培養繼任者,她的職業素質跟元蕾不相上下,但顏值更高。

  電影節開幕三天了,她是僅有的於重圍中攫取獨家的猛人。你想啊,老薑加老褚,就特麼跟兩尊門神似的,能把那些記者一個個噎死!

  不是故意裝*逼,而是天賦屬性,冇辦法。

  話說由於去年戛納的作風過於保守,競賽單元中全是安全牌的大師,以至被噴了三個月。今年自然又轉變風向,隻有意大利的莫瑞提、西班牙的阿莫多瓦、英國的肯?洛奇以及瑞典的卡瑞斯馬基四位,再加上算半個大師的薑聞,其他導演全是新丁。

  不過他們也是純種血統,要麼拿過金攝影機獎,要麼參加過戛納的各種訓練營和學生競賽,苦逼的麻瓜隻能去死。

  而這幾天,褚青一直在酒會和活動中奔走,隻抽空看了阿莫多瓦的《回歸》,他挺喜歡佩內洛普克魯茲的。

  範小爺更忙,四天站了九場,光禮服就換了五套,胸都擠大了一圈。

  兩口子同時參加影展,居然白天黑天的見不著麵,往往你睡了,我還冇回來,我醒了,你已出門工作。

  幸好,在21號這天,倆人短暫合體了一把。

  這是個稍顯簡陋的頒獎儀式,出席的嘉賓卻個個牛掰,包括影展主席雅各布在內的一票大咖,以及評審團成員。

  老王仍然戴著墨鏡,顛顛上前,法國文化部長德瓦布爾給他彆上了一枚“法蘭西共和國文學藝術騎士勳章”。

  這東西誕生於1957年,用來表彰那些國際友人的,分為司令、軍官、騎士三個級彆。不值錢,一批發就好幾打,但好歹是個國家榮譽。

  老王受勳後,正兒八經的以普通話、粵語及英語表達了感謝,說四年前《花樣年華》參展時,大會就想頒給他,可惜當時太忙,這次終獲殊榮,感動之餘也十分高興巴拉巴拉。

  “嘖嘖!”

  範小爺瞅著特羨慕,捅了捅老公,低聲問:“哎,你啥時候也拿一個回來?”

  “你以為大白菜呢?”

  “老賈都能拿,你怎麼的?”她伸手就要掐。

  “嗯嗯,我儘量!我儘量!”他馬上認慫。

  範小爺瞄了瞄四周,又嘟囔道:“我告訴你啊,周遜就要來了,林佳欣也要來了,你給我放老實點!”

  (小J生日快樂……)(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