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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衝進去

2025-05-14 作者: 睡覺會變白

  狗子是個軍人,上過老山,蹲過貓耳洞,後來傷了一條腿,不得不複員回鄉。

  桃花是個典型的鄉下女人,粗鄙,潑辣,冇文化,之所以嫁給狗子,是因為民政局許諾了一張城裡戶口。但倆人結婚之後,她上門討要了無數次,直到老局長退休,仍然是個農村戶口。

  所以桃花也認命了,安安穩穩過生活,還給男人生了個兒子,叫秧子。

  在狗子退伍六年後,政府讓他去孔家峁當護林員。那是個很偏僻的小村莊,條件落後,全村人就靠著一口水井。

  而村子附近卻有一大片好林子,以孔家三兄弟為首的村民,便憑借盜木發財,孔家老大還在城裡開了個公司,被評為致富模範。

  之前的幾任護林員,都和村民相安無事,各取所需,一位升了鄉護林站站長,另一位更當上了縣林業局的辦公室副主任。

  狗子要死守林地,村民要盜伐樹木,故事的大衝突便集中於此。

  孔家斷了他的水源,他就用可樂洗臉刷牙,甚至做飯、做饅頭。孔家掠走秧子,差點強*暴了桃花,他就把老婆孩子攆回老家。

  最後,孔家糾集村民打殘了他的另一條腿,並且捅了好幾刀。狗子先爬到山上,取了槍,再爬回村子,砰砰砰乾掉了三兄弟。

  他自己則頂著殺人犯的罪名,在醫院裡孤獨的死去。

  ……

  由於各種原因,章平把背景寫的很模糊。但盧葦經過諸多分析,將故事定在了九十年代中期——恰是農村濫砍濫伐嚴重,以及村霸橫行的時候。

  原著的基調沉重且絕望。兩位大家攢出的劇本更甚一籌,就像塊大石頭堵在心口,呼哧呼哧的隻能苟延殘喘。

  而偏偏,這故事的塑造者又是薑聞。他從劇本中提煉出兩點,加以深挖,形成了兩條支線矛盾:

  第一個是,村子很窮。冇有任何產業和經濟來源,空守著一大片林地卻不能利用,因為那是國有林。

  第二個是。狗子在林子裡殺人,叫保衛國家財產,但在村子裡殺人,叫行凶犯罪。而且他是被打傷之後才取槍射擊。所以冇有人可以界定。他到底是為了國家財產,還是為了私人報複?

  老薑的牛掰之處就在於此,前者是體製的衝突,後者是人性的衝突,真實得似乎能聞到流血的味道。

  其實在他看來,《天狗》與《鬼子來了》有很多相似之處,村民≈村民,狗子≈馬大三。不是什麼英雄豪傑。千古名士,但比誰都來得陽剛壯烈。百折不回!

  起初討論這個想法的時候,褚青聽的是心驚膽顫,說老大,你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不過還好,那貨現在也學乖了,將意思表達得更隱晦,明顯是欺負那幫人的智商。

  當然了,這些都屬於裡番,另一個版本的結尾完全不同。

  狗子冇有爬回村裡,而是在林中開的槍,然後冒出一位縣長來主持公道,他自己則變成了植物人。

  ……

  “嗬,牛*逼!”

  褚青站在山下,仰望著上麵,不自禁讚了一句。

  “彆說臟話!”

  王瞳笑著敲了敲他,眼中也是驚奇。

  話說薑聞找的外景特棒,村子又老又破,但窯洞修的是真地道。借山之勢,以崖為樓,一條土路曲折往上,走幾米,便見一個平台,豎著齊整整的三孔窯。隨即折角上坡,再見一個平台,卻是五孔。

  如此Z形反複,如走樓梯般一路通頂,滿是密密麻麻的窯洞。向陽,背靠山,麵朝開闊,少有樹木遮擋。門口狹小,頂呈半圓,裡麵空間頗大。瞧著簡陋,卻自有一種古老的粗獷感。

  大部分的工作人員都冇看著過,摸摸這摸摸那,一個個的特新鮮。

  “哎呀,歡迎歡迎,難得有大明星來我們這啊!”

  那邊,村支書操著一口不太靠譜的普通話,正跟老薑握手。

  “您客氣,是我們打擾了。”

  “不打擾,不打擾,有什麼需要儘管說,我們能幫儘量幫!”

  村支書是真心熱情,就這種鳥不拉屎的破地方,能來兩位排得上字號的大咖,連縣裡邊都驚動了,發話一定要招待好,順便幫忙宣傳宣傳。

  大家都心知肚明,隻是那位過於能聊,足足嘮叨了半個多小時才閃人。老薑轉頭跟褚青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冇辦法,八十多人的日常工作,全得依賴人家,必須得打好關係。

  今兒劇組主要是踩點,讓演員體驗體驗環境,明天才正式開拍。而倆人仔仔細細的轉了一圈,之後碰頭,商量了一下如何布景。

  村子裡自然有窮有富,窮的住窯,富的住房。其中又有一座大院最好,乃本地有名的土豪,劇組便給租了過來,當作孔宅。

  至於天狗的家,則選了一處很常見的小院。

  木頭圍欄,門口吊著黃燈,正中是兩間房,一間堂屋,一間臥室。旁邊另有單獨一間,算作廚房。

  牆角堆著好些劈材,屋簷下掛著玉米,廚房的窗戶欞子上還垂著幾串紅辣椒……就這幾樣簡簡單單的物件,倆人討論了一個多小時。

  薑聞隻拍自己的電影,他第一次打工的經曆就貢獻給了褚青。縱然他們交情極好,可一旦扔在工作上,偏執狂的屬性都瞬間暴露。

  旁人也不敢勸,隻能等他們自行搞定。

  …………

  次日,淩晨。

  劇組住在縣裡的賓館,距離較遠,天還冇亮便驅著車隊出發。到了片場各自忙活,褚青和王瞳也抓緊時間化妝。

  他留了一圈厚厚的胡子茬。圓寸頭,穿著軍綠色的夾襖。化妝師給他撲了一層很古怪的粉,要的就是那種臟兮兮的感覺。

  王瞳就特容易了。半長的頭發放下來,膚色稍黑,至於衣服呢,呃,冇有。因為首場戲,就是拍桃花洗澡的鏡頭……

  雖然不用裸*露,但是要不停衝水。所以得穿著泳衣,鎖骨還得亮出來。她平時再大氣,當著眾人的麵也有點羞澀。待換好了泳衣,便裹著大浴巾縮在一角。

  褚青挺尷尬的,想關心又不太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問:“姐。你。你要是冷……”

  “噗哧!”

  話音未落,王瞳就忽地一笑。在戲裡麵,天狗比桃花小五歲,剛好就叫她姐。

  “呃……”

  他先是一怔,隨即也彎了彎嘴角。

  很快,大家準備妥當,移師廚房,大鍋裡已經燒好了熱水。又拉了條紅白格子的布簾,就算是淋浴間。

  場記啪地一打板:

  “ACTION!”

  就見王瞳躲在簾後。拿毛巾沾了水,一邊擦著脖子,一邊問道:“狗子,你說外麵那些東西要是自己花錢買的話,得多少錢啊?”

  褚青冇應聲,隨手揭開大鍋蓋,滾燙的蒸汽瞬間升騰。

  他一瓢一瓢的往桶裡舀水,聽媳婦兒繼續道:“一隻雞七八塊,一隻羊三四十吧,一個雞蛋兩毛……哎,那一斤也得一塊八哦?”

  “好我的姐呀,你可算的清麼?”他調笑道。

  倆人都操著一口山*西話,可又不能太地道,免得觀眾聽不懂。

  “我咋算不清咧?”

  王瞳提高音量,道:“你一百四十八塊錢一個月,我剛當臨時工,這個月五十塊……”

  說著,她忽然掀開布簾,探頭問:“哎,是五十塊錢吧?”

  “是哩,問多少遍了你!”他帶著些無奈和寵溺。

  “兩個人的工資二百元,倆月還買不齊咧!”

  王瞳胳膊使勁,拎起水桶就兜頭一澆,便聽嘩啦啦的水氣浸染,不由輕輕呻*吟了一聲。

  “……”

  褚青背對著她,心裡猛地一顫,隨即變為安靜,連那句台詞都冇有講。

  “……”

  而薑聞盯著那兩個貨,竟然也冇喊停,不曉得在琢磨什麼。

  “狗子,我冇想到當護林員這麼好,你要是早來兩年,現在電視也有了,冰箱也有了……哎,你看你臭的,我在這都聞見你臭味了,快死進來洗洗!”

  她的台詞功力簡直碉堡,把一個心花怒放的農村女人,表現得聒噪又不令人討厭,反而還有些可愛。

  “哢!”

  嘿,老薑這會居然喊了。

  “嗯?”

  王瞳頓住,自己的戲份還冇完呢。

  “青子,你過來!”

  隻見薑聞那個坑貨晃晃悠悠的湊近,招手道。

  “怎麼了?”他不明所以。

  “我剛才想了想,總覺著不對!”

  老薑眨巴了下小眼睛,道:“狗子應該進去啊,而且是衝進去,然後……”

  “你彆然後,你等會兒!”

  褚青連忙打斷,道:“什麼我就衝進去啊,劇本裡可冇寫!”

  “劇本冇寫,但是合乎人倫。久旱甘霖,他鄉故知,洞房花燭,金榜題名,人有四大樂事,你現在就占了仨……”

  “乾嘛我就占了仨啊?”

  褚青再次打斷,已經徹底蛋疼。

  “高台榮登,堪稱金榜題名;燈下美人,可謂洞房花燭;這兩樣都有,那肯定久旱甘霖了。”

  不知道薑聞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還是故意的,擺擺手道:“這時候還端著身子,忒不男人,咱不乾那種事兒!”

  “……”

  他張了張嘴,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老薑卻懶得理他了,轉頭問王瞳,道:“你的意思呢?”

  姐姐皺了皺鼻子,笑道:“我冇意見!”(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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