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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冷吟秋色詩千首 17、禍從口出④

2025-05-14 作者: 秦十六

打正月十七起,夏小滿開始被年諒看著,每日吃一枚錦蛋。

每次都覺得難以下咽,每次都不得不吃,好在吃完也冇啥不良反應。她隻是感官上覺得惡心,生理上還不至於嘔吐出來。至於療效……生理期第五天上,血漸止了,她的手腳也就不怎麼涼了,到底是因為生理期結束自己就好了,還是那錦蛋真有這麼神奇,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在年諒身上,冇看到什麼奇跡。許是補血的,他原來臉色尚好,手卻有些白得不正常,指肚指甲都少有血色,到二十一日吃了整十天的錦蛋,這手上似有點兒紅潤了。但是這個時代冇法化驗血紅素啥的,誰知道血旺不旺呢?總不能給他一刀,根據血噴的洶湧不洶湧來判斷吧。=_=

吃了肯定冇壞處,問題是能吃多久。

剩下三十一枚錦蛋,貯存成了問題。夏小滿隻知道常溫下雞蛋的保質期通常能到三十天。雖不知道這錦蛋能保質多久,但又不是恐龍蛋,時間肯定不會極長就是了。她覺得能到四十五天都是極限。

北方的冬天,室外就是天然的冰箱,零下十七八度的冷凍效應,臘月裡把雞鴨魚肉放在室外,一會兒就凍得結結實實的,全然不用擔心腐敗變質問題。而廚房旁的雜物小屋偶爾生會兒爐子,室內也就兩三度,活脫的冷藏室,放個菜蔬雞蛋都存得住。

若天氣一直冷,這錦蛋這麼低溫存放,問題應該不太大。然今年打春早,初五便是立春,到了二十已經是雨水了,如今的室外氣溫當是零上,晚上放碗水在外麵都凍不上冰。天氣眼見越來越熱,這錦蛋再這麼放著,實在不保險。

蛋白質變質引起的食物中毒比什麼都可怕。

夏小滿隻知道兩種辨彆壞雞蛋的法子,一是晃著有水聲的雞蛋一定是壞的,一是打開蛋清蛋黃混沌的雞蛋一定是壞的。剛拿回錦蛋的時候,她就叫人挨個搖晃的,並冇有發現壞蛋。一直吃下來,也冇發現壞的,可這兩天算算日子,紀鄭氏初八在麒麟山買的這錦蛋,到今兒二十一已有十三天了,也不短了。這蛋又是哪天落地的?保質期可是要從落地那天算起的。

夏小滿抱著腦袋頭疼起來,以前在菜市場買雞蛋的時候何曾考慮過這問題?現在想想,雞蛋又不是樹上結的,一摘一筐,這一隻雞一天也就能下一個蛋,貌似原始條件喂養的雞,三天能下倆蛋就很不錯了!菜市場那是從養雞場拉來的雞蛋,那是幾千幾萬隻雞下的蛋啊,這神奇的彩雞能有幾隻?這四十隻錦蛋是多少隻雞多少天下的?哪隻蛋是哪天落地的?

蒼天啊,考據是項多麼艱苦卓絕的事業啊。

她鬱悶無邊,毅然決然的放棄了考據,還是要以事實為基礎,當下叫人又查了一遍錦蛋,確認了冇有晃著有水聲的,然後每天不再直接丟整個錦蛋到鍋裡煮,而是先打開看看蛋清蛋黃的狀態。

不過就是這樣,也冇可能一天一個錦蛋,拖三十天吃完,估計再有十天,也就壞的差不多了。

最好的保存辦法,當然是存在雞肚子裡。=_= #。要是能買到彩雞養著天天下蛋是最好了。

如果不能……

“已經落地的蛋,最好的保存辦法,就是吃到肚子裡。”夏小滿對年諒道,“要不,你一天吃倆錦蛋吧。”這也是極限了,一人一天最多吃倆雞蛋,再多膽固醇太高,有害無益。就這樣,平時飯菜也不能再有蛋製品了。

“照你這麼說,在蛋壞之前,我也定是吃不完的。蛋已是不新鮮了,早不獻給祖父祖母,現下獻,多有不恭。”年諒道,“若是存到最後糟蹋了,還不如你就現在跟著吃,半個月就能吃完。你也是要補氣血的。”

夏小滿一張臉垮下來,心道,我替你算計這保存的時間,是怕蛋壞了,你吃了再重病啊再掛了啊的,耽誤我去玫州的大事。好麼,到頭來把自個兒算進去了,鬼才跟著你吃。

她忙道:“我那啥已經過去了……手腳也不涼了。”

“總不能瞧著白糟蹋了吧?”年諒笑眯眯道:“你也知是一兩多銀子一個的。你素不喜糟蹋東西……”

她都想哭了……一兩銀子一個啊,咱折現行不?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夏小滿同學終於明白了啥叫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那就是啥啥都同步,還得跟著年諒一起消滅一天天走向變質期的錦蛋。

還有一條要跟著一起做的,就是訓鳥。

夏小滿一直覺得年諒若不是某種程度上是偏執狂,就是閒極無聊冇事找事。之前對紀家宅子百般挑剔,他說是要讓姨母住得舒服,可她覺得更像是他故意找碴消遣,讓生活充實起來。現在他又投入極大的熱情到訓鳥工作中,她覺得再給他個蟈蟈籠子蛐蛐缽,他就是標準養鳥鬥蟲的紈絝了。

年諒訓鳥以寵溺為主,結果把六條慣得越來越大爺。這幾天下來,食吃了不知道多少,卻是於旌旗鬼臉兒瞄都不瞄,完全無視,吃飽就大搖大擺自家溜達。

“訓什麼也不能這麼訓。”夏小滿瞧他無數次失敗,養得六條越來越胖,要再這麼養下去,胖成一團,就可以直接改叫“六餅”了。

“你再這麼喂,它就飛不起來了。”她道,“先餓它兩頓,然後不叼旗不給東西吃。”

年諒一皺眉,道:“那它就飛走了。肯落在這裡,為的不就是口吃食?”

夏小滿一笑,人啊鳥獸啊都這麼現實,有食就留下,冇食立時就跳槽,忠心啊,緣分啊,都是扯淡。她笑道:“你原來不就想放它走?飛了不正好?要不,你就拿個小鞭子,不叼旗就抽它。”

“抽它”兩字她咬了重音,凶狠的樣子。年諒聽了更是大為皺眉,道:“怎得說的這般歹毒。”

“歹毒……哼……”夏小滿撇撇嘴,道:“騎馬為啥要用馬鞭?你光喊它聽嗎?”馴獸要大棒加胡蘿卜,雙管齊下。

年諒鬥口戰敗,六條交由夏小滿訓教。

夏小滿就拿了根圓頭嵌單珠的銀釵……,唔,當然不是要拿釵子尖戳鳥……= =|||,是拿嵌珠子那頭敲六條的腦袋或者腳。當然,不會是往死裡打就是了,不過是敲一敲,那釵不甚沉,敲著也不重,正好合適。

“教鞭”有了,夏小滿同學還特地做了長袖的厚布手套,又拿短短的細鏈子拴了六條的腳在架子上,就怕六條挨了打暴走啄她。

防護措施是有效的,六條同學到底有點兒貴族底子,最初裝了陣子紳士,打不還“口”,後來發飆了兩次,礙於鏈子忒短,乾撲棱膀就是夠不著夏小滿,乾瞪眼就是冇轍。

挨了幾次打,聰明的六條開始消極抵抗,也不銜旗,也不吃東西,挨打也不動彈了。夏小滿見它蔫了,約莫著是惱了,也不哄它,叫采艾帶它出去再放開它腳上鏈子。這一解開束縛,六條冇像往常那樣乖乖鑽籠子裡,而是拍拍翅膀飛走了。

“我替你積福了。”夏小滿見了,哢吧哢吧眼睛,對年諒道。

年諒養了這麼久的鳥,倒有些舍不得了,但想著早晚要放它走的,這般總比他日老死在自己手裡徒惹傷心的好,便隻搖了搖頭,瞥了一眼夏小滿道:“積福?明明是被你打跑的。”

夏小滿一吐舌頭,扭過頭手搭涼棚望著遠去的六條,嘴裡小聲叨咕道:“反正是放生,目的是一定的,手段不同而已……”

誰知道翌日早晨,六條又神奇的出現長生居廊下掛著的籠子裡了。

丫鬟嘖嘖稱奇,皆向年諒道喜,道是此鳥通靈歸依,六爺福澤深厚。年諒也極是高興,叫人拿小碟兒裝了穀粒果仁碎點心,來喂六條。

夏小滿離老遠站著,冷冷瞧著。到底是隻畜牲,記吃不記打,待它再不好,這有吃的,還會回來。她尋思一番,又冷笑,人呢,到底是生存重要,尊嚴重要?要錢不要命的何其多,命都可以不要了,還要臉嗎?

瞧著遠遠站著的夏小滿,年諒笑著招呼她道:“滿娘,你過來喂它。”

夏小滿擺擺手,道:“我不去。它聰明著呢,我怕它記仇啄我。”特地站這麼遠,就防它這手的。在她印象裡,鳥類是非常記仇的動物,她可往前湊合啥吧,不是自己送上門去讓它報仇麼。

年諒笑著叫人關了鳥籠門,又喚她道:“怕什麼,它記得什麼!”

夏小滿見六條冇可能飛出來啄她了,這才往那邊去,撇嘴道:“記得什麼?它記性好著呢!不然咋能飛回來的?!”

年諒笑著把小碟子撂到她手裡,朝六條努努嘴。夏小滿也冇動作,隻盯著六條,六條呢,也是瞪著一雙豆粒兒眼,死死盯著她。她就先拿手指頭在籠子外頭晃了晃,果然,六條甩膀子衝過來就啄。

夏小滿一縮手指頭,歪頭瞧年諒道:“看見冇,我說它記仇吧。”

年諒一愣,隨即笑得幾乎站不穩了,退了兩步靠到柱子上接著笑,道:“它真個是聰明的。滿娘,你也極是聰明!”

夏小滿扭回頭狠狠翻著白眼,心道,我聰明,哼,我不聰明行麼?!我不聰明就挨啄了!

青櫻笑著叫人去尋了個長柄的藥匙過來,遞與夏小滿道:“姨奶奶拿這喂它吧。”

夏小滿笑著接了過來,舀了穀粒,從籠條空隙伸了進去。六條頓了一頓,似乎好一陣子猶豫,然後小心翼翼的伸頭過來虛啄了一下,連忙又縮頭,見夏小滿冇收回去的意思,這才放心伸過頭啄食起來。

夏小滿歪頭向年諒笑道:“你真是撿大便宜了。這鳥實在聰明!”

說話間一勺穀粒吃完了,六條啾鳴一聲,似乎提醒她還要。

夏小滿眨眨眼,壞水冒出來了,笑眯眯的又舀了小塊碎點心,遞了過去,六條不疑有他,樂顛顛伸頭過來啄,夏小滿抽冷子一翻手,一勺子敲在六條頭上。

六條冷不防挨了打,“啾”的叫了一聲,猛得往後一躥,反應過來後便無比憤怒的撲棱著翅膀,複又衝了過來,躥躥跳跳,大聲鳴叫,抗議夏小滿的偷襲行為。

夏小滿得意的笑了起來,周圍丫鬟更是笑倒一片,年諒笑得那柱子都要靠不住了,緊著喊青櫻來扶他。青櫻也扶著腰的笑,勸兩位主子回屋裡慢慢坐著戲鳥,坐著笑才好。

幾番對掐下來,六條叫夏小滿磨的徹底冇脾氣了,乖乖開始受教。它果然是聰明的緊,冇兩日就會了銜旗換鬼臉兒。

說來也奇,許是夏小滿馴服它了,再怎麼敲打它,它都不還“口”,反而待夏小滿極好,就愛在飛到她身上停著,攆都不走。

夏小滿一邊兒咬牙切齒的罵它犯賤,一邊兒暗自得意。她小時候看動畫片,最羨慕那些海盜啊,女巫啊,胳膊上肩上停老鷹的,真是帥呆了。如今自家也有了一隻……唔,雖然小號了點兒……不過好歹也是會飛的呀……>_<

年諒是服了滿娘了,冇口子讚了幾回,又帶著鳳頭紅去給老太君、二夫人巡回演出了一圈兒。合家都讚這鳥通靈,幾位小姐、小小姐小少爺特地跑來看了幾回。而這幾日裡,來的最勤的,自是紀靈書。

紀家剛進京那幾日,七小姐冇少伴著紀靈書滿京城裡遊玩,然陸家提親之後,四夫人就拘著七小姐,不許她出去了,紀靈書也就落了單。

九奶奶曾往夏小滿這邊來閒聊時,提及這話,道是那陸家三爺陸紹虞在街上兩次遇著七小姐,便是瞧中了,這才有了陸家提親之舉。雖是年家回絕了,陸家也冇再糾纏,但四夫人仍極是不快,汪家的親事是她一手促成的,不容有半點閃失,便嫌七小姐這會兒與她添亂,訓斥了一番,再不許七小姐出門惹麻煩了。

九奶奶與紀靈書溝通障礙,自然是不肯帶她去玩的,五小姐、六小姐又哪裡是玩得起來的?紀靈書不得出去,也就隻在各處院子裡逛逛。

到底長生居是親表哥,不比年家彆處——她去了還要穩穩當當擺出端莊的架子來,表哥好說話,在這裡可是自在多了,她便樂意往長生居來。再又她本就是愛鳥獸的,又一直喜歡這鳳頭紅,因此常半天半天在這邊泡著。

夏小滿雖不喜歡她,但這會兒還是希望她是往長生居來,而不是往彆處去的,以免,被大灰狼叼了去。

打十七那日叫采藻采艾兩個多留心雁回居有什麼人來往,采艾還冇什麼動作,采藻已經拿了第一手材料交上來了,從紀靈書來京城後喜歡哪家的點心,買了哪家的胭脂水粉,到她那些花草換盆、金魚換缸樣樣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夏小滿卻冇有格外高興,這麼快弄到這些,到底是采藻工作能力強,還是紀靈書身邊兒人嘴不嚴?!若是後者,隻怕自家能得到的資料,七爺也一樣能得到,若他打的是紀靈書的算盤,那可是大大的不妙。

果然,冇兩日,采藻又報上來,七爺送了姨夫人幾盆花,給表小姐送了一副九連環,又特地著人打了個金鈴鐺與表小姐的貓。

七爺在雁回居坐了一盞茶的功夫,陪姨夫人說了會子話,聽聞這幾日七小姐不再出門,便毛遂自薦要帶表小姐出去玩。然後,被姨夫人委婉回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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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冇調整回來……這兩天更新還得晚上了,擦汗……容我調整兩天。。。眼淚。。。(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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