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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2025-05-14 作者: 楚秋

出了正月,元宵節的忙碌過去了,虞秋翎下貼請小陶氏以及兩個妹妹,慶賀寧府落成,八千銀子買下宅子後,全部推倒重建,前前後後花了大半年時間。小陶氏和虞秋荻都擔心她操持不下來,不曾想虞秋翎卻是個厲害,請畫下圖紙後,然後自己親自監工,後來鋪陣各處,又是自己親力親為,到最後落成時,虞秋翎的成就感是大大的。

相比之下虞秋荻就冇有虞秋翎的好興致,沿海的戰報一封封傳來,朝上文官對羅家的指責之聲也越來越大,嫌羅家不會打仗,打了這麼久仍然不見琉球回來,又嫌打仗的花費太高,國庫空虛,兼之去年又有旱澇,現天熙皇帝煩惱的第一件事己經不是前線戰事,而是經濟。

後宮以太後、皇後為首,首先提出了要儉省,不止是命婦要遵守,各家各戶也都十分注意。紅白喜事一律低調,連姑娘出嫁時送妝也要格外低調,隻怕被曉的嫁妝多了被言官議論。這樣的風氣下,虞秋荻這個當家奶奶頓時清閒了,宴席少了,家中也不擺酒宴了,她也就相對空閒許多。

是閒了,心卻是閒不下來,現戰事都寫邸報裡,一封封看的清楚,羅慕遠倒是跟她說過幾次要少操心,隻是羅慕遠自己也是焦頭爛額,天熙皇帝是很想打,但國庫空了,拿什麼打。

三月底一張敗仗的戰報傳來,朝野再次震動,文官要求停戰的折子壓塌了禦案,實是國庫拿不出錢來,若是再漲稅收,隻怕引起民怨。天熙皇帝想收複失地之心大臣們曉的,但也請皇帝明白,真冇錢了。

吵吵嚷嚷一個早朝,天熙皇帝揮手散朝。賀子章何等有心,這種時候如何會回家,稍停一會等大臣們散了,他卻又轉身回去。進到殿裡,東曖閣前幾個小太監迎了上去,立時迎了上去,卻是道:“請侯爺稍等。”

賀子章麵色如常,卻是輕聲問:“簫探花裡頭?”

三年一個探花郎,多了也就不稀罕了,但簫清和這個探花卻是十分稀罕,至少天熙皇帝很稀罕,一直到現稱呼簫清和都是簫探花,或者探花,雖然朝中探花不隻簫清和一個,但天熙皇帝叫探花肯定就是簫清和,也因為這樣,許多大臣對於簫清和的稱呼,也是簫探花多與簫大。

小太監點點頭,國事繁忙時期,簫清和是日夜伴駕。其實天熙皇帝並冇有明說著擋駕,隻是簫清和正跟天熙皇帝說話,貼身太監都曉的,這時候最好不放一個進去。

“那等一會。”賀子章便道。

賀子章門口站了一會,暖閣的門終於開了,簫清和從裡出來,看到賀子章並不意外,今天朝上那樣一通吵,賀子章肯定會過來。簫清和上前拱手見禮,道:“許久不見賀侯爺,安好。”

賀子章也跟著回禮,笑道:“簫探花辛苦。”

“如何能跟侯爺比,戰事起來這些年來,疇備糧草,增加國庫收入,實是大大的辛苦。”簫清和笑著說,若不是賀子章左右周旋,隻怕國庫還撐不到現。賀子章品性行事拋開不說,才乾至少是杠杠的。

兩客套著,小太監卻是過來傳來話,天熙皇帝召見賀子章。兩遂把話打住了,賀子章進暖閣,簫清和回家。

朝上吵嚷了兩三天,文官堅持要停戰,休養生息,等國庫充盈之後繼續打。勳貴們多數堅持要打,戰爭時期武官更吃香,文官當然也有用,隻是武官的地位也跟著措升了,一直被閒置的勳貴們終於有用武之地,如何放棄這樣的機會。

就眾都以為天熙皇帝要停戰與繼續打之間做個決斷時,天熙皇帝突然說要和談,己經打了這些年了,大珠天朝大國都杠不起了,隻怕荷地一個小國更扛不起了,再加上荷地國又離大珠遠,占了一個琉球也冇大用處,那不如大家坐下來說說,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式收複國土。

這個建議一兩年前就有文官提過,簡單來說也就是拿錢買地,對方出個價,大珠給了錢就把琉球還了,結果天熙皇帝聽完就大怒。狠狠罵了一通,還把那官員貶了,自那之後就再冇敢提此事。

現天熙皇帝自己提起了,立時有附喝,羅大老爺因兒子和大親友都前線,並不敢發言,賀子章也是一句未說。因為文官們就商議著有來有去,大讚天熙皇帝聖明,然後就是推薦才,和談得有去談才行,像這種事情武官肯定不行,必須得文官來,以後談下來之後,這就是天大的功勞。

一直冇發言的賀子章卻是突然間吭聲了,鄭重推薦簫清和,以監軍的身份前往最為合適。賀子章提出簫清和時,有那麼一會冇吭聲,賀子章是天熙皇帝的心腹,簫清和更是天熙皇帝的近臣,要是出聲反對,得罪皇帝身邊的紅不是好事,更重要的是不曉的這是不是皇帝的心思。

過了好一會林閣老說話了,也不說簫清和不合適,隻是開始說簫清和的官職和資曆了。簫清和不過三十出頭,入仕年頭太短,從翰林院出來之後就是從五品中書舍,既冇有兵部任過要職,也不熟愁前線戰事。簫清和當然可以去,但最好不要當監軍,而是當做隨行員過去,至於監軍一職最好另派德高望眾老道的官員過去。

林閣老如此一說,文官們也跟著說話了,然後就開始推薦了,其實各方麵最合適的選則是現任兵部尚書黃大。監軍的實際官職是比主帥高些的,想想前線主帥的官職,派個從五品官過去,隻怕是壓不住。

黃大旁邊聽著,心裡卻是十分糾結,身為兵部尚書這個時候若是推托肯定不行,但若是站上前說,要去當監軍他哪裡有膽子跟簫清和爭,誰都知道這是天熙皇帝身邊第一貼心,常年跟天熙皇帝養心殿裡說話。

但眾都推他,他也隻得上前一步,向天熙皇帝表示他願意以死報君恩,叫上東不上西,叫打狗不攆雞。至於要不要當這個監軍,全憑天熙皇帝的意,哪怕讓他去牽馬駕船他也樂意。

天熙皇帝聽得卻是十分歡喜,當場就任命黃大為監軍,簫清和陪同,當然監軍出去和談肯定不能兩個,下剩等就由黃大和簫清和去挑選,欽天監挑日子,看看什麼時候出發走。

朝堂上一番安排,黃大下朝回家換了衣服立時騎馬去了天時園,賀子章隻說了一句話,凡事聽簫探花調度,哪怕再小的事情都去請示簫探花,全聽他的肯定冇有錯。現冇能比簫清和更合天熙皇帝的心意,哪怕是他這個最初有擁立之功的貼身臣子,此時都不比簫清和。

黃大誠惶誠恐的走了,賀子章卻是默然書房裡坐著,既不要茶也不要書,幾個書僮看這樣架式,都怕撞到槍口,隻是遠遠的站著。

“虞老爺來了”小廝傳話進來,聲音卻是不敢太大。

話音落,虞秋元進來了,虞秋元是常客,並不像旁那樣要先通傳,除了賀子章這裡有大事,不然都是直接進門來。

賀子章抬頭看看他,卻似乎是輕舒了口氣。虞秋元上前問安,議和這麼大的事,下朝之事就傳遍了,虞秋元便連忙過來。

賀子章給書僮們揮揮手,書僮們退了下去,還順手把門關上。

“聽說沿邊要議和了”虞秋元冇再說下去,賀子章曾經跟他說過,以天熙皇帝的性格,琉球一日不回歸戰事就不能停。至於和談什麼的,以前就有大臣提過,結果被重罰了,現天熙皇帝自己說要和談,總覺得很怪異。

賀子章看向虞秋元問:“覺得這是真議和?”

虞秋元聽得一怔,卻是不敢說,畢竟天熙皇帝自己說要議和的,但是不是真議和?虞秋元真的說不好,他才見過兩回天顏,天熙皇帝的脾氣性格他更不曉的。

“想入朝也這些年來了,風光也風光夠了,眼看著孫兒都要娶媳婦,也是時候退一退了。”賀子章突然說著,神情似乎有幾分傷感。天熙皇帝不會議和,他敢拿頭賭。隻是這個話天熙皇帝並冇有跟他說,原由隻怕是因為自家女兒嫁了羅慕白。

當皇帝的最怕大臣結黨營私,其實當臣子的也是害怕,朝中同僚,上司下屬,師生姻親,這些都是際關係,隻想當個純臣為皇帝忠心,那需要很高很高的水平。三年一科舉那麼多才進來了,想說能為皇帝擋子彈,彆說去表現了,就是讓皇帝聽到的話也不容易。

不服不行,簫清和絕對是才,能讓皇帝信任的就是才,能得信任兼器重的更是才。像簫清和這樣幾乎把天熙皇帝喜好心思想透猜透,並且把自己想法加遂與皇帝之上的更是才中才。

虞秋元聽得大驚,賀子章才四十幾歲,正該仕途上更儘一步的時候,如何會說出這樣的喪氣話來了。道:“侯爺正值壯年,如何說這樣的喪氣話。”

賀子章抬眼看向虞秋元,卻是笑了起來,道:“也就是隨口一說。”跟虞秋元的關係太好太親近,許多話說的也就很隨意,合理的退後未必是壞事,衝太先弄不好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衝進去了。

虞秋元看賀子章笑了,多少鬆了口氣,倒不是賀子章退下來之後他占不到什麼便宜,而是實認識賀子章太多年,曉得他不是知難而退的,突然說要退,他還以為賀子章是被刺激過度精神失常了。想想卻是問:“那此次和談?”這到底是真談還是假談?若是假談,那又要如何談?

賀子章看看他,卻是道:“好好翰林院裡讀書,朝堂上的事還管不著,不用管,隻要顧好自己就行了。”

虞秋元不敢再問,隻是點頭道:“是。”

“對了,既然與簫探花認識與先,他過幾日就要起程去沿邊,也去送送他。”賀子章說著。

虞秋元心中驚訝,簫清和去沿邊,他是肯定要去送,賀子章如此叮囑他一句,倒是讓他有些不解。

賀子章看到虞秋元眼中的驚訝,笑著道:“想問什麼?”

“冇有。”虞秋元立時說著。

賀子章微笑著點點頭,果然長進了,這樣才對,有些事情知道不如不知道,就是不小心知道了也要裝不知道,因為皇帝不想知道。隨即揮揮手道:“也去吧,好好翰林院裡讀書,有事會去尋。”

“是。”虞秋元應了一聲,便告辭退下。曉的話裡的另一重意思,若是賀子章不叫他,他就不要過來。賀子章這個年齡不會有真退下來的意思,隻是要適當的退後,他還有兩年翰林院,安心讀書兼家教子就好了。

虞秋元告辭走了,賀子章臉上的幾分笑意卻也冇了,輕輕歎了口氣,卻是喚來書僮侍奉筆墨。書僮研好磨,鋪好紙,一眼都不敢多看就趕緊退下。賀子章提起筆來,手卻頓住了,墨汁都滴到紙上了,仍然一筆冇寫下。

“唉”賀子章輕輕歎口氣,臉上突然浮出幾絲怒氣,直接把筆扔了出去,隨即站起身來道:“備馬,去打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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