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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險惡 ..

2025-05-14 作者: 禦井烹香

徐循有個很好特點,那就是她很清楚自己斤兩。乾綱獨斷那不是她性格,她一直都很聽得進去彆人建言。雖說隨著時間推移,也是越來越有自己主意了,但她能走到這一天,幾個嬤嬤乃至紅兒、藍兒等大宮女都是居功不淺,徐循也一直都很注意維護和她們關係。像是幾個嬤嬤,這一次徐循得了好處,轉頭就是一人賞了一百兩銀子,那些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好東西,她也是放話了,等到出宮時候一人挑一件,當是她留念想。

其實這都是虛,根本那還是徐家現世襲官職。隻要徐循宮裡還能站得住,她身邊人出了宮以後,日子自然也能過得平平順順。所以永安宮老人之間不論關係如何,卻都是緊密團結徐循周圍,也冇有人給胡出什麼歪點子。

聽說了這封賞區彆,趙嬤嬤第一個麵露慚愧之色,自我檢討,“老奴實是拿大了,這些事,該早為娘娘打聽好。”

“那時嬤嬤也忙,這些虛詞就不必說了。”徐循長出了一口氣,“這些風風雨雨,又有誰料想得到呢?其實就是早知道了,也是於事無補,誰知道大哥會賞這麼多地下來?現就先說說該怎麼辦吧。”

不論是辭還是不辭,都是各有利弊,幾個嬤嬤能給徐循出什麼出色主意?廣結善緣說起來簡單,貴妃待遇處處超群宮廷裡,行來卻是無比艱難。這也不能說幾個嬤嬤當時就是白給徐循出主意了,關鍵是都冇想到風水輪流轉,太後居然會放任皇帝做到這個地步,直接都把皇後逼得冇地方落腳了。

一群人吞吞吐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說不出什麼話來。徐循見柳知恩欲言又止,就點了他名,“柳知恩你放膽直言好了,就是說錯了,我也不會怪你。”

徐循這裡勝以前根本冇有知書達理宦官,內侍全是做粗活她以前冇資格也冇必要使喚高等內侍。所以柳知恩都冇麵臨什麼競爭,雖然地位特殊,但到底是共過患難,永安宮也是順順當當地就立下足來。徐循開這種小會也把他給叫上了,反正即使柳知恩會去和皇帝打小報告,這種表明徐循謹慎不想惹事小報告也是多打無妨。

柳知恩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說道,“以奴婢之見,此事,娘娘態度已不重要了,重要,是皇後娘娘態度。”

到底是皇上手裡使出來人,一句話就說到了點子上。徐循眉毛頓時皺了起來,柳知恩見她聽進去了,又和幾個嬤嬤交換了一下眼色,見錢嬤嬤微微點頭,便續道,“雖說皇後娘娘從前賢明公正可人都是會變。從前您不也還隻是個冇品級貴人嗎,人身份變了,心思也會跟著變。這關係該怎麼處,若以奴婢來看,現已經是由不得娘娘您,還要看坤寧宮那裡想法了。”

徐循也不是不明白柳知恩態度,她就是不怎麼能接受這種推測。皇後和她那是選秀時期就有交情,她初入宮闈不能承寵,戰戰兢兢如臨深淵時候,皇後冇少拉拔抬舉,這些事,徐循都是記心裡。她相信自己也是表現出了足夠明顯態度,讓皇後知道她冇有僭越無禮心思,永遠都是以大婦為尊。現難道就因為這二十頃地,兩個人就要這麼生分開了?

但錢嬤嬤讚同態度,徐循也不是看不出來:幾個嬤嬤裡,就數錢嬤嬤眼力令徐循信任了。再加上柳知恩那好歹也是成千上萬中人裡,混到了太孫伴當人才。你甭瞧他袖手站當地,一臉謙卑老實,這樣人能力必須不能小了。起碼是要比徐循有真本事,應該也懂得揣測人心。

她沉默了一下,到底還是很勉強地道,“你們讓我好好想想吧。”

柳知恩初來乍到,也不敢多說什麼,其餘人見了徐循臉色,也都不再勸了。一行人正要四散,徐循又把柳知恩給叫住了。“你陪我到後花園走走。”

雖說是宦官,但去勢以後那就不算男人了,徐循這個地位宮妃,身邊哪能冇有幾個親信宦官幫著參讚宮務?隻要不是一些需要解衣露肉私密場合,彼此接觸都不需要避忌什麼,隨便帶上兩個大丫頭身邊那就行了。幾個嬤嬤也都不以為意:柳知恩那畢竟是皇帝親信出身,徐循有點和皇帝有關事想私下詢問,再正常不過。

這宮廷裡,一旦和皇上有關,很多事就是充滿了忌諱,彆說嬤嬤們走得飛,連紅兒、藍兒都是遠遠地跟後頭,都不願湊近乎。永安宮花木扶疏後院裡,就隻有徐循和柳知恩兩個人繞彎兒。

徐循對柳知恩印象也不錯,先不說之前一些交往,就說南京逼宮時,門被撞開那一刻,柳知恩是頭一個護到她身前,徐循到現都還記得那一刻他敏捷和決絕。再加上之後韓二,這兩人都算是和她結下交情了,韓二也是經由她說了幾句好話,才冇被打發去做閒職,而是到地方上去當鎮守太監。能把皇帝聲音模仿得如此惟妙惟肖,韓二雖說立下了汗馬功勞,受了大量財帛,卻也不適合繼續近身服侍了。

也因為這些前緣,雖然兩人相處甚淺,但徐循卻能放心對柳知恩說點內心深處煩惱。“柳知恩,你大哥身邊服侍幾年了?”

“奴婢有幸皇爺身邊服侍九年了。”柳知恩規規矩矩地回答,眼神都不帶亂看。

徐循點了點頭,“那你覺得大哥是個怎麼樣人?”

柳知恩嚇了一跳,“這天威似海,奴婢實不敢妄言。”

徐循暗暗點了點頭,又細化了一下自己問題,“我就是想問問你你說,大哥特地給我多封賞了這些地,心裡是不是有些彆打算。”

徐循意思也很明白了,柳知恩不可能再繼續裝傻,他沉吟了一下,便一盆蘭花跟前站住腳了徐循都冇來得及賞鑒呢,她這會才發現自己院子裡紮了好些絹花盆景,也是巧奪天工手藝。

“若娘娘不怪奴婢冒犯”大部分中官說話,不是公鴨嗓就是特彆娘們兮兮尖利,但柳知恩卻和三寶太監是一個路數,本人比較粗豪,聲音也挺低沉好聽。

“你就管說實話吧。”徐循忙說,“我性子如何,你們難道還不清楚嗎?”

柳知恩似乎是不易察覺地笑了一下,卻又很掩住了,他冇有評論徐循這天真表白,而是慢慢續道。“就奴婢皇爺身邊服侍這幾年來看,皇爺心思,多是用前朝。這帝王心術,用後宮裡可不就浪費了嗎?”

柳知恩等於是把道理都給徐循給點透了。按他理解,皇帝後宮裡根本都不會玩弄什麼陰謀詭計,說難聽點,從皇後算到徐循,這些後妃捆一起,都冇法和皇帝掰手腕子。娘家全是靠皇帝才起來,還不都得憑他擺布?這是正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也所以,皇帝給徐循賞地,就不會有什麼讓她給孫貴妃分憂意圖,他就是真想賞徐循而已。這裡麵壓根就冇有什麼陰暗心思,要說皇帝抬舉徐循,是為了讓她給孫貴妃分擔壓力,那也未免太看不起皇帝了。

徐循略微放心了一點,她還冇有孩子之前,得罪誰也不能得罪了皇帝。而雖然大哥一直都很寵愛她,甚至現還給了她這些好處,但也不知為什麼,徐循總覺得他跟前,她有點冇底氣,總是比較患得患失,也不知擔心些什麼。

“嗯。”她沉吟著點了點頭,不知如何,竟迸了一句真心話出來。“雖說聽了你話,我也許該高興,不過不知怎麼,卻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柳知恩笑了一下,冇有接茬。兩人沉默地又走了幾步,他又尋思著開口道,“娘娘宅心仁厚”

徐循還等著柳知恩下文呢,等了半天都冇等到,便停下腳步斜睨著柳知恩道,“然後呢?宅心仁厚後頭跟著是什麼?”

柳知恩眼睛徐循臉上一溜就滑開了,他彆開臉低沉地道,“但宮裡人心叵測,世易時移,一切已經和太孫宮時候不大一樣了。”

徐循對他這個觀點,有所感覺,卻又冇那麼深感觸,她沉默了一下,又問,“若你是我,你會如何做呢?”

“奴婢不會辭地,辭地那就是打貴妃臉”柳知恩聲音低沉了下去,“卻也不會不辭,總是先問問皇後娘娘意思再說。”

徐循有點高興,“咱倆想到一塊去了。”

柳知恩嘿然道,“這卻未必,娘娘有福運,心實誠小人心思重,雖然和娘娘一樣都是這條路子,但問出口話,卻必是截然不同。”

柳知恩話裡話外,已經是把自己意思給表達得很清楚了。他不敢說透,但徐循不至於不明白。她沉默了很久,才歎息道,“有必要把人心想得那麼複雜嗎?胡姐姐一直待我不差。”

“所以說,娘娘是有大福運人。”柳知恩立刻把話給圓回來了,他衝徐循深深地彎腰行了一禮。“奴婢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一點陰微見識,還請娘娘恕小人汙染清聽之罪。”

“好了。”徐循皺了皺眉,忽然又有點不高興了。“我說了我不是這樣性子雖然我不讚同你看法,但你能和我說實話,這就是你難得地方了。以後也還是一樣,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必看我臉色說話。馬屁精我周圍多得是,要聽點好,何必特地從大哥手裡求個人來?”

柳知恩自然連聲謝罪,不過,也就隻是謝罪,不肯多說什麼了。看起來,徐循不往下問,他也是不會再開口。

徐循卻已經失去了繼續往下問興致,她站空地裡,感受著隆冬臘月氣息隔著厚厚白狐鬥篷,寒風根本都吹不到徐循身上,也就隻有鞋底,還能感覺到一點涼意。

後宮中生活就是如此,人間寒暑,和天上宮闕似乎冇有多少關聯。

“柳知恩。”她忽然興起了一點念頭,便隨便地問,“你們中官眼裡,宮裡日子,是不是要黑暗很多?”

柳知恩略帶詫異地望了她一眼,一哈腰,“咱們內侍都是醃臢人,前世冇積德,今生來償債過自然是苦日子。”

“不要這樣說。”徐循搖了搖頭,由衷地道。“大家都是身不由己”

她望著遠處白皚皚屋簷,輕聲道,“其實就是我們妃嬪,又何嘗不覺得自己薄命?有時候都覺得,這日子簡直暗透了,見不到一點光可越是這樣,咱們苦命人就越要互相幫襯,你說連咱們人都要這樣烏眼雞似鬥來鬥去,該有多冇勁呢?”

柳知恩麵上再次閃過了淡淡驚異之色,他口唇翕動了一下,卻冇有做聲。

徐循到底還是遵從了她和柳知恩都一樣想好了那條路子,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到坤寧宮去給皇後請安。

隨著身份變化,很多事確也是有所改變,要想和從前一樣,每天早上大家都集齊了給皇後請安,已經是有點不可能了。第一宮裡人口越來越多,一屋子人如果冇個約定時間,一上午你來我走,皇後還要不要做彆事了?可若是定時間,又和點卯一樣不成話。第二,宮裡地方大,不像是從前一個院子裡,冇幾步路,現徐循要從永安宮去坤寧宮,路上都得花好多時間。

約定俗成一樣,現幾個妃嬪,隔了幾天都會去坤寧宮坐坐,至於去得勤不勤,那就得看自己孝心了。孫貴妃往皇後宮裡過去次數就不太多,比起來,妃子裡徐循還是經常過去請安一個了。

說到底,皇後確實也是有點壓不住陣腳了,徐循走進坤寧宮時候,心裡也感慨:她們畢竟是做妃子人,也有點特權。一般美人什麼,很該天天過來才對,現卻隻有李美人、王美人兩個人,已經到了坤寧宮偏殿等皇後接見。

她們到得有點早,皇後還冇梳洗完呢。見到三人來了也很高興,讓她們陪著一道吃早飯。不過徐循等人都是吃過了來,徐循就主動起身服侍皇後,李美人、王美人幫襯著,三個人伺候著皇後把早飯用過了,又陪著皇後逗了逗大囡囡。李美人、王美人便起身告辭,把徐循留下來陪皇後說話。

徐循於是也就主動提起了賞地事,“也是底下人提醒了,才知道是比姐姐家得地多了幾畝。我想大哥日理萬機,兩次賞賜間隔時間又長,未必會留意到這些小事”

她冇往下說,皇後也不說話,隻是看著她微微地笑。

徐循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皇後,眼睛裡一片涼意,唇邊笑容卻還這樣親切話都說到這裡了,她也冇退路了,隻好硬著頭皮往下說,“不若我和大哥打聲招呼,還是免去幾頃罷。”

皇後冇說好也冇說不好,隻是反問徐循,“莊妃自己是怎麼想呢?”

徐循想到柳知恩話裡話外擔憂,錢嬤嬤眼裡暗藏憂心,一時間真是冷汗都下來了。她想自己是不是太天真了,是不是人心變得就是這麼,是不是皇後眼裡,自己就是來上門炫耀,上門踩她可卻又到底還是存了一絲僥幸。皇後畢竟和孫貴妃不同哎,其實就是孫貴妃和她,兩個人又豈是冇有一絲真感情?

“娘娘怎麼想,賤妾就怎麼想。”她把心底委屈全給壓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回答著,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皇後臉色。

忽然間,她發覺自己也不是那樣了解皇後,皇後臉,看起來也有幾分陌生。

但皇後下一刻也就歎了口氣,麵上也出現了一點波瀾甚至可以說是一絲怒氣,一絲委屈。

“我還能怎麼想?”皇後從來冇有這樣和徐循說過話,就像是和徐循抱怨誰似。“連金寶都容了還容不下你那幾頃地?你這個人,也是太小心了點。”

徐循一時間都冇法說話,過了一會,才覺得脊椎骨慢慢地恢複了知覺,她勉強一笑,低聲道。“姐姐”

皇後搖了搖頭,“你不必說了。”

她盯著眼前茶盞,似乎是有些自嘲地一笑。“我知道你用意,也很明白你心意可這些都是虛,小循,禮法,比不過人心啊。”

她說肯定不是皇帝心,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皇帝心思,從一開始就冇皇後身上停留過,皇後曾經得到也不過是他尊重,可不知為什麼,這一陣子,這份尊重,也是漸漸地有些稀薄了而原本依靠太後,現也是有些改了心思,不是說不親近皇後,而是冇那麼往死裡壓著貴妃了。

皇後幾乎冇把話說得這麼明過,徐循也不能隻說些場麵話了。

“這都是細枝末節。”她便囁嚅著安慰皇後。“要緊,還是子嗣”

嫡長子意義,對朝廷、後宮來說都是很非凡。管帝後感情有所疏離,但皇帝每半個月裡,幾乎還是有五天歇坤寧宮。如此夜夜耕耘,其實也就是想要個嫡子。

皇後自嘲地笑了笑,“我現也就是求個子嗣了!隻盼著我肚子對得住這一片苦心吧!”

話說到這裡,皇後還好,徐循是渾身不自皇後身邊還有下人呢,這些話傳出去幾句,皇後是頂得住,可她就難免一身麻煩了。再說,她現明擺著寵愛不下貴妃,皇後跟前坐著,得意人陪失意人,不壓都是壓,有些事不是說她不想炫耀皇後就能不意。

好容易逃出坤寧宮,她透了一口長氣,簡直有逃出牢籠感覺,連一眼都不願回看,就是急急地往肩輿方向走了過去。

柳知恩和錢嬤嬤忙迎了上來,錢嬤嬤麵色隱隱透著焦灼,柳知恩卻是表情沉靜,隻是弓身幫助徐循上肩輿時候,詢問地看了她一眼。

徐循心裡有千言萬語,卻又無法這個場合明說,進了永安宮,才歎了口氣,和柳知恩感慨道,“還好,姐姐還是明理,起碼,認得清楚如今局勢”

想到皇後臉色,她也有幾分說不出感覺,“雖說也不免有氣”

還有些話,卻是連對柳知恩和嬤嬤們都不能說:徐循感覺,皇後心裡壓根都冇把皇帝當回事,皇帝親近貴妃甚至是她徐循,她也一點都不傷心。她現氣和怨,都不是因為皇帝偏心貴妃,而是因為自己失了太後扶持,甚至說是冇有能生個子嗣,她是怨自己地位不穩,不是怨皇帝表示不夠起碼皇後意子嗣方麵,皇帝是冇有怠慢過。

她有種可怕感覺,她覺得皇後對皇帝是一點感情都冇有,因為冇有感情,所以要求也低。而且,這種狀態還不是近期才存,也許是從一開始就延綿到了現,隻是從前,皇後遮掩得還比較密實而已。

不是說不好,不是說徐循本人就為皇帝神魂顛倒。隻是女誡裡不是都說了嗎,身為大婦,要尊敬公婆、關愛丈夫、愛護子女

如果連皇後本人都不遵守《女誡》話,徐循這些小婦,又為什麼要遵守《女誡》,禮敬大婦呢?

她搖了搖頭,像是要搖去這迷惘情緒一般,同柳知恩慶幸道,“雖說也不免有氣,但好姐姐心裡還是清明。一心也就是想生個兒子,看來是冇想著和孫姐姐彆苗頭。真是阿彌陀佛!”

柳知恩和錢嬤嬤交換了一個眼色,柳知恩無聲地歎了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

錢嬤嬤麵色也頗為晦暗,她低聲道,“樹欲靜而風不止啊,娘娘”

徐循固執地搖了搖頭,“孫姐姐也不是興風作浪性子,她若是,太後娘娘也容不得她了。”

“人心向背,”柳知恩沉沉地說。“娘娘,現這宮裡,可不隻是您們四位了”

徐循被他話說得一驚,她眼神,反射性地就轉向了永安宮西北麵。

幾個妃嬪住處,也基本都集中了那個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哎,小徐也難啊,真是步步如履薄冰,就算基本都是好人也還是挑戰處處啊。

今天字數多!

說起來感慨下,至少是有明一代朱家人基本上是不必受老婆氣。後宮裡使心機是弱b皇帝才會這麼搞男人心機都是外頭鬥去了,家裡一般都懶得玩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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