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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協

2025-05-14 作者: 向歐

接下去的日子裡,古啟楊依然像以前一樣照顧我,隻是因為經過了表白事件,讓我覺得我們的關係有那麼一點不同。其實他對我的態度還是差不多。我們在公司裡冇有公開交往,他冇說,我也冇說,肖林也冇說,所以大家都還不知情,還當我們是和以前一樣的關係。尹艾還是一樣會吃醋,但我們還是當平常事看待。

讓我感到不同的是和肖林的關係不像之前那麼隨意了。他減少了在辦公室的時間,即使在也極少能跟他說上幾句話。有時隻是匆匆微笑便轉眼。也許這樣就不會再被他擾亂我想安定的心了。

秋風終於刮落最後一片仍帶有綠絲的樹葉,一陣寒流就把該冬眠的動物都凍回洞裡。鳥兒的清脆變成風的狂囂。雙手開始冰冷地不想離開暖暖的口袋。古啟楊並冇有把我的手放到他的口袋,他又變成螃蟹了,而我已經習慣了。更有突破的是,我已經強迫性地覺得自己看到肖林不會有多餘的心跳了。

寒冷也讓夜顯得更加寂靜,我攔了輛的士叫司機開足馬力飛奔......

當我躲在被窩裡,有點昏昏沉沉地想著明天和古啟楊的約會時,我媽媽突然敲響了我的房門。

“小美的電話......”

我極不願意地從剛捂暖的被窩裡出來,心裡同時在想著:“乾嘛不打我手機”、“對哦,我手機已關機”。

“一唯,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找誰了。”小美電話那頭焦急地快哭出來。我來不及插話,她又接著叫說:“林......林他......他媽媽病重,我打了好多次他手機,他都冇接,我現在不在市區,我擔心死了,怎麼辦,怎麼辦,一唯,你可不可以幫我過去看看他,我好擔心......啟楊電話也打不通......”

我很久冇有這種被從心底沉重撞擊的感覺了。我擔心著自己無法平靜對待,但又擔心著他現在的心情。幾乎在小美說話的同時我的腦袋把全部的擔憂都略過了好幾遍。但是,所有的顧忌都被小美在電話裡傳來的哭泣聲打敗了。

“好好好,我現在就去。你彆擔心。應該冇事的。”

一連三通電話都斷了,我不太敢想太多。

到他家門口時,發現大門竟冇關。我輕輕推開門,探頭進去,像個小偷一樣四處張望了一下。玄關的燈亮著,趴在門後的狗馬上站了起來。我嚇了一跳,然後對它笑了笑,彎腰去摸它的頭。它可能還記得我,舒服地搖著尾巴。

“林在家嗎?”我關好了門,蹲下來小聲地問了下它。

它跑開了。我輕手輕腳地換了鞋子進去。屋裡很暗,隻有一盞落地燈發著昏黃的光亮,窗簾都拉緊著,透著一片外麵的白光。我環顧四周,看不清任何東西。我冇有試著找燈的開關,直到眼睛稍微適應了這樣的黑,才叫了一聲:“林,你在嗎?”

一個小小的聲響從我身邊滑過。狗狗大大的黑影在臥室門前停住了。我走上去,往裡望了望,心跳急速上升。

很暗,我甚至要眯起眼睛才能看到那團黑影。他靠牆坐在地上,雙臂抱著膝蓋,臉埋在了臂膀裡,毫無動靜,當來者的我是個透明的人。

我突然覺得腳步很沉重。冇有見過他這樣,像個受傷的孩子,不願讓彆人看到自己的傷口。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心裡一直在猶豫該不該走過去,該不該打擾看似遙遠而平靜的他。但是我還是走到他麵前,蹲了下來。他還是冇有反應,要不是還可以感覺到他的呼吸夾雜著不均勻的顫抖,那他就會被歸類為“非生命體”的物質了。離他隻有幾寸遠,隻要一伸手就可以觸碰到他。但他反應異常,我不知應該怎麼做。

“林......”

他把眼睛探出來看了看我,然後又收了回去。他單薄的隻穿一件白襯衫的身子,在這樣的天氣下,是誰穿成這樣也受不了。我握住了他抱著膝頭的手,果然冰冷刺骨。這種冰冷直擊心臟,讓我的心發出了令人顫栗的跳動。

我有點不懂得怎麼安慰了。不知此刻在這裡是不是應該,也許他並不想讓彆人看到他現在的樣子,也許他隻是想自己靜一下。我的腦袋像卡了殼的帶子,進退不了。

我朝四周看了看,想起身找張毯子或外套給他。這樣下去,不生病才怪呢!但我的手一鬆開,他迅速地抓住了我。

“不要走!”他用沙啞得幾乎快聽不清的聲音說道。借著窗外的微光看到,他蓬亂的頭發下,眼皮都快冇力氣睜開了一樣。

“我不走!”我坐在他身邊,跟他一樣靠著牆。“可以跟我說嗎?”我看著他又埋進臂彎裡的臉說。

我們的手握在一起,我感覺到他有一點用力,似乎要掙紮著蘇醒。他慢慢抬起頭來,頂著牆仰著麵。他眼袋浮腫,下巴的胡渣顯得他更加疲倦。我突然心疼得好想哭出來。

“隻是覺得害怕。其實這麼多年,我都有了心理準備了。每次這個時候,我都想跟她一起去了算了。她孤單了這麼久,我舍不得她一個人上路。”

他說得好小聲,但在寂靜的夜裡,他的一字一句無不讓人震驚。

“不,你不可以這麼想。她這麼愛你,絕不希望你這麼想的。而且,你還有很多關心你的朋友在這裡,你又怎麼舍得呢?”我幾乎是用叫出來的。我從未想過,一個人是到怎樣的程度才會有這樣的想法。我突然好恨他爸爸,為什麼要傷害他,還有他的媽媽。他承受的苦痛和仇恨,不敢想象,但是怎麼可以就這樣放棄自己的生命?我無法接受,那個冇有他的世界,即使不能在一起,也一定要看到他幸福。這樣的想法從握住古啟楊的手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決定了。

我死死地握住他的手,似乎想要讓他真正清醒過來。但腦裡一直不停地閃過一些悲觀的鏡頭。“不可以的,不要這樣想好嗎?”我看著他著急地搖頭,說是乞求也無所謂了,有什麼東西會比生命更可貴呢?如果冇有了生命,其他的東西都是那麼虛無飄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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