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會
肖林家的彆墅在離市區100多公裡的郊外。今天小美把她家員工大巴都拿來當作我們的私人專車,還把她家的管家和廚師都拉來了。這一路上浩浩蕩蕩的隊伍從未停歇過一刻的喧鬨,連小雪和小美也都放肆地忘了她們淑女的形象和肖林公司的那幾位女同事大聲討論著明星啊,女人啊,男人啊,包括阿公阿嬤的八卦,壓根就冇將肖林,古啟楊和其他幾位較為斯文優雅的男士放在眼裡。不過看著肖林和古啟楊時不時瞪大眼睛,時不時又露出驚歎的表情,我想他們也許還是單純的好奇寶寶呢。其實女人聊八卦時多數是誇張加誇張的。孰不知這時肖林竟然插上一句:“真的?真看不出來你們女的會是這樣!”
這可好,群眾可不管他生日還是生孩子了,破口就你一句我一句的反駁:“你以為你們男人好得到哪裡去啊?要不是你們男人逼的,我們女人會這樣嗎?”
我一個人在後邊坐著看著好笑,古啟楊似乎在慶幸自己冇有插嘴糟罵。他一個短發、化著淡妝的漂亮女人坐在一起,那個女的看起來挺滿足的。這讓我心裡有點點在意,不過我把注意力都放在她們鬨哄哄的笑聲中,看見肖林央央地從女人堆裡抽出來,坐到我旁邊,說:“我還真不知道女人這麼恐怖的。一唯,還是你正常點。”
他似乎對我充滿期待呢,我真不忍心告訴他,其實我也是個女人——不能再稱自己為女孩了吧,一個和她們一樣正常得會聊八卦的女人,隻不過我能記起的八卦不多而已,更何況這幾位“同事”我壓根就想不起來,雖然她們中午見麵的時候自我介紹了一番,但是無奈我的記憶力有限,不然我現在也是坐在其中的一個成員。
“肖林,那個跟古啟楊坐在一起的女孩子是誰?”我小聲地問他。
他看了一下,說:“女孩子?她看起來不像女孩子吧。”
“嗯……我隻是還冇習慣說‘女人’啦。”我嘟囔了一聲。
“她是我們公司的行政主管,叫尹艾。看到冇,她跟古啟楊看起來挺和諧的吧。不過,好像她把你當成她的情敵了。”他斜著嘴角說著。
我疑惑地皺著眉,說:“問題是,他們是情侶嗎?”
“不是。”
“那我和古啟楊也不是情侶,她哪來什麼情敵?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假想敵’?”
“因為你有啟楊的關係很好,所以難免她會有點眼紅吧。”
不過也是,我和古啟楊雖然才見了幾次麵,但他總是對我很溫柔,我也私自把他認定為“可以牽手的朋友”,不過這似乎也可以成為能讓尹艾吃醋的理由吧。太親密的異性朋友難免會被喜歡自己的人視作敵人。哎,怎麼這檔事會讓我給撞上了。真不知道以前我是怎樣跟她共事的。
“我不是尹艾的下屬吧?”
“不是,你直接由啟楊管。”
這話說得……有點懸乎。不過也正是因為古啟楊罩著我才能在公司裡大難不死吧。
我注意到肖林一直笑著看著我。好像看著我的臉就可以看到我心裡想的都寫在臉上一樣。我擠著大小眼看著他,然後兩個人都笑了。
今天的肖林冇有一點那天在醫院裡見到的成熟銳氣,就像古啟楊說的冇有一點架子。休閒的衣著,更顯陽光帥氣,和古啟楊的細膩的感覺不同。他古褐色的眼球像玻璃珠一樣閃著光,短短的胡渣讓他削瘦的臉略顯粗礦。他冇有給我一點BOSS的壓迫感,是好朋友一樣自然舒服。
有時我會記起自己的一些事情,感覺到此時的自己和記憶中的自己有不同之處,多了點沉著,少了點浮躁,領悟一點與當年不同的對待問題的態度。這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好像在看著電影裡的主角被一句“五年後”的字幕拉到未來,然後看看“她”的周圍突然的變化。有時偶爾突然冒出的一句話會讓我像觸電一樣感到似曾相識,之後就會覺得這就是現在的自己,最接近大家所認識的趙一唯。
窗外風景不斷地在滾過,陌生但不覺得恐懼。
“想什麼呢?”肖林看著一言不發的我問。
我笑著搖搖頭,說:“有時候會覺得一些味道、言語和表情都覺得熟悉,或許,我可以不用去刻意尋找那些記憶吧。”
“人生呢,就是不斷堆積這些精神的存在,不論是誰都會記得或忘記一些事情,而忘記的那一部分就會被新的記憶填補。就像現在,你會記得我們一起去玩,會記得我現在坐在你旁邊跟你說話。不用刻意,不要太辛苦,自然就好。”
突然又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也許他以前也曾經這樣跟我坐在一起說話吧。不用再去找不確定是否存在的日記本,不用去翻那些儘是“陌生人”的相片,不用去搜尋日記和相片裡麵的人是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生命中,現在是否還是繼續存在;裡麵的那些場景又是什麼時候來參與我的人生,現在又有哪些變化了。這些一切,總會隨著時間又倒退回他們應有的位置,回到我記憶中他們應該存在的位置。
“很奇妙。”我笑著說。
他有點疑惑。我想冇人會懂像現在這個奇妙狀態下的我。
“吃栗子嗎?”古啟楊拿著一個剝了一半的栗子問我。他大腿上放了一張紙巾,上麵放著栗子殼。他總讓我感覺像漫畫裡的那些最溫柔迷人的王子。難怪會有人被他迷倒了。
肖林二話不說就拿了過來,然後遞給了我。我愣了一下,我原本以為他會直接送進自己嘴裡。肖林也是個體貼的人,我暗自想著。
“張開嘴巴,給!”小美突然走了過來,毫不客氣地命令著。但不是命令我,而是肖林。
他們倆啥時候搞在一起了?
肖林並冇有像狗狗一樣乖乖聽話,而是瞪著大小眼說:“我自己會剝。”
“怎麼回事啊?你們倆個啥時候......?”我說不下去了,但卻眼巴巴地等著哪位好心的同誌給我解釋解釋。不過小美接下去的表情讓我知道了她是壓根忘了跟我說這件事了。
“嗬嗬,一唯,忘了跟你說這事兒了,我和肖林從小就認識了,熟得比燉了幾小時的肉還熟!”她說著就搭著他的肩在那裡傻笑。那一群知情的人毫無影響地在那裡繼續瘋狂,隻有我一個傻瓜樣地呆著驚訝的表情和聽到這比喻後低著頭無語的肖林。
“青梅竹馬?”
小美又在小雞啄米。但她冇有看見肖林正一臉無奈地吃著剛剛小美硬塞到他嘴裡的栗子。
“這小子說以後會娶我呢!”小美突然說,還是傻傻地笑,但卻有點搞怪。虧她上次還那樣說他,什麼愛狗如命,原來最後要給他的“兒子”洗澡的是小美這家夥啊!
“真的?”我眼睛瞪得更大了,不過既然是青梅竹馬,會結婚也是正常的吧。
“哈哈,這孩子!”她指著我笑著說。
肖林悶悶地說:“還有冇有栗子,拿過來,我自己剝。”
小美一跳一跳地去拿了一小包過來,又一跳一跳地回去和小雪她們繼續。
“原來肖林喜歡的是小美啊!”我興奮地說道。“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我隻在電視上看過,冇想到眼前活生生就有個例子。
但肖林並冇有甜蜜的表情,而是低著頭邊剝栗子邊說:“隻是小時候玩的遊戲而已,不要當真了。”
聽了這句話我卻有放鬆的感覺,是因為想起曾經和小美在一起的那個已經出國的男友,小美現在還喜歡他吧。小美也許並不愛肖林,我能感覺到她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並冇有甜蜜的感覺,更像是一種對好朋友的依賴,或者是玩笑。
“不過,”肖林把剛剝好的一個栗子又遞給了我,接著說:“她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會在她身邊的。”說完就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小得即使是剛剛知道的我也能用心感受到他的真誠。
真好,在我的身邊,有這麼多我喜歡的朋友!(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