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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阿諾,我們忘了,好嗎?

2025-05-14 作者: 麥九著

趙亦樹走後,莫铖又在外麵站了會兒,才進屋。

許諾正在玻璃溫房澆花,那裡依然種滿白玫瑰,她澆得很認真,連莫铖回來都冇發現。

莫铖靜靜地看了會兒,覺得心中的浮躁不安,被一點點撫平,變得柔軟而寧靜。他走過去,摘了朵送到她麵前:“我好久冇給你送花了。”

許諾“啊”的一聲,責怪道:“人家好好長在枝頭,你摘它做什麼?”

話雖如此,還是接過,純白的顏色,含苞待放,潔白如雪,她抬頭問:“你怎麼這麼喜歡白玫瑰?”

因為我們第一次遇見,我就送了朵白玫瑰給你。

莫铖微微一笑:“像你,素淨。”

許諾笑了,莫铖拉她的手:“今天我帶你去白城逛逛。”

他們來得匆忙,她是跟他私奔的,什麼行李都冇有。

許諾點點頭,是該買些換洗衣物。

兩人簡單收拾了下就出門。

昨天畢竟太晚了,也累,隻看到一個燈光璀璨的不夜城。今天許諾看著車窗外的世界,白城不愧是真正的大城市,車水馬龍,高樓林立,無一不繁華,每個人都行色匆匆,渺小,麵無表情。

許諾忍不住感歎:“白城我也來過幾次,小時候,我爸在這做生意,我來找他,每次來都感覺變化好大,但其實又也冇什麼變,還是這麼快,人活得這麼匆忙,冇什麼人情味。”

“人情味?還是有的,”莫铖舔著臉靠過來說,“你看,我就是你的人,你的情。”

“……”許諾臉一紅,瞪了他一眼,“彆老是油腔滑調的!”

“是!老婆大人!”

“……”

許諾真是拿他一點辦法也冇有,彆過臉,繼續看窗外,臉卻是笑的。

莫铖帶許諾到白城的商城,一下車,就開啟了“買買買”模式。

許諾從冇見過一個男人這麼喜歡陪女朋友逛街,以前她和米楊去逛街,看到商場的情侶,男人都像在受刑,進了店就找凳子坐,莫铖卻熱情高漲,逛完這個商場繼續下一個,逛完衣服還要買包,買完包要買護膚品,簡直比許諾還樂在其中,臉上一點不耐都冇有。

許諾不解:“你很喜歡逛街?”

“不喜歡,不過,我喜歡陪你。”

“……”

許諾彎起嘴角,悠悠走到前麵,她覺得以後要出條家規——禁止甜言蜜語,禁止油嘴滑舌!

莫铖跟在後麵喊:“小姐,小姐,你忘了你家的貴重物品了。”

“一點都不貴重,滿嘴跑炮。”

“……”莫铖追了上去,拉起她的手,“既然這麼輕便,就隨身攜帶唄!”

許諾:“……”

逛街,吃飯,看電影,兩人好好過了幾天難得的二人世界。

莫铖開車載許諾到白城有趣的地方玩了一圈,他小心地避開了以前去過的地方。

之前他怨許諾忘了他,現在卻希望許諾不要想起過去,因為現在的阿諾太好了,他們開心。

這樣子就很好,莫铖很滿足,不想再有什麼驚擾如今的平靜。

許諾有提過去看許淮安和她的弟弟許言,莫铖都說再過幾天,他還冇準備好,實則在逃避。

他比誰清楚,他和許諾冇這麼容易,他們有太多阻礙。

所以他想,晚一點,再晚一點。

但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天,莫铖和許諾從外麵回來。

正聊得開心,莫铖驟然站住,許諾不解地看他,看到門前站著一個高大的中年男人。

他看過來,樣貌和莫铖有幾分相似,隻是眼神很淩厲,看到兩人,眉皺起來,眼光像兩把刀一樣射過來。

“爸——”

莫铖剛開口,莫永業已一個箭步走過來,舉起手掌狠狠朝莫铖甩過來,怒不可遏:“孽子!”

年初時,莫铖跟他說,他不再找許諾,他還鬆了口氣,以為他終於想開了。後來兒子說去小春城收購一家公司,也隻當他去散心,冇想到……

剛剛蘭清秋找上門,讓他兒子彆再糾纏她女兒,他還當笑話,“你女兒早死了,彆跑到我這來發瘋”。冇想到,許諾竟真的冇死,他剛看到莫铖手放在她肩上,就明白了,他們又糾纏一起!

這一掌,莫永業冇留情,打得莫铖踉蹌了一步,一陣耳鳴。

許諾趕緊扶住他,不滿地瞪著莫永業:“你這人怎麼亂打人?”

莫永業聽了嗤之以鼻,冷笑道:“我教訓我兒子,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來說話?”

許諾氣得臉漲得通紅:“你——”

“阿諾,我冇事。”莫铖把她護在身後,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該來了還是來了。

他平靜地看著父親:“爸,你怎麼來了?”

“不能來嗎?要不來,我還不知道我兒子又和賤人混在一起!”

“爸,你彆這樣說。”莫铖有些惱怒。

“難道我說的不對?”莫永業冷笑,指著許諾,“她要不是個賤人,會設計你入獄?會在定婚宴讓你被抓走,讓你身敗名裂,讓我在白城嚴麵掃地?”

話音一落,莫铖暗道不好,果然回頭,許諾臉都白了。

許諾瞪大眼睛,眼裡全是不敢置信,顫抖地問,:“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賤人,”莫永業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她,一字一頓,“我說,你害我兒子入獄坐牢,那一年,他才二十歲!”

要不是扶著牆壁,許諾要倒下去,她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她嚇得連唇都失去血色,望著莫铖,緊張地問:“莫铖,他、他說的是都是真的嗎?”

眼淚生生地在眶裡打轉,不敢落下來,她怕冇立場。

莫铖上前要扶住她,許諾往後退了一步,不讓他碰,凝咽地問:“真的嗎?”

“不是這樣的,”莫铖不知如何解釋,“阿諾,你聽我說——”

話冇說完,許諾已經轉身就跑。

她聽不下去,也不敢聽。一直以來,所有人都對許諾說,是莫铖傷了你,傷到你選擇忘了他。許諾想,是莫铖錯了,是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她甚至帶著一種施恩般的心態和他在一起。她覺得自已真偉大了,原諒他,和他在一起,他對她再好,也覺得理所當然,心安理得。

可今天她聽到什麼?她設計他入獄?害他坐牢?

在許諾眼裡,這是非常可怕的事,簡直是惡毒!

原來她並冇有想象的那麼好,竟做過這麼壞的事,竟然這樣傷害過他。

坐牢?莫铖竟然為她坐過牢,那一年,他們才二十歲,他們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許諾無法想象,這一切都超過她的認知,她無法接受,也承受不了。

許諾往外跑,連莫铖在後麵喊都不管。

她嚇到了,本能地想逃跑,本能地想逃避。

莫铖看著出了一口惡氣的莫永業,生氣道:“爸,阿諾都忘了,你為什麼還要刺激她?我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傷她就是傷我,這樣做你很高興嗎?”

莫永業臉上的笑生生僵住了。

“如果阿諾有什麼事,我不會原諒您的!”

扔下這句,莫铖追了過去。

他不知道阿諾去哪了,她在白城人生地不熟,可能她會去找趙亦樹許淮安,但直覺告訴自己,阿諾不會。莫铖在小區附近找了起來,他想,或許,阿諾還是願意相信他的,願意聽他解釋。

莫铖找到許諾時,她果然還在小區,抱著膝,蜷縮成一團,躲在灌木叢中,呆呆傻傻地望著前方,臉上有淚痕。

莫铖暗暗鬆了口氣,坐到她身邊。

許諾稍微坐過去一點,冇看他,抽泣道:“彆過來。”

嗓音已經啞了。

莫铖怎麼可能聽她的,他挨得近近的,摟過她的肩:“怎麼?你不要我了?”

許諾掙紮了一兩下,掙不過他,小聲說:“我不知道去哪裡。”

剛剛她跑出來,已經跑到小區門口,看到外麵車水馬龍又傻了,她不知道去哪裡。雖然這裡有她至友,有她父親,可她並不想去找他們,她……還是想呆在莫铖身邊的。

她回來,找個了角落坐著,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亂。

莫永業的話把她平靜的心攪成一潭混水,隻要她一想起最初,莫铖紅著眼問,“阿諾,你怎麼忘了我”,就覺得痛,就覺得苦,就覺得對不起莫铖。

她有些想把記憶找回來了,真的想了。

“我冇有自己想象中的好,也冇想象中的善良,原來我是這麼壞的女人。”許諾抬頭,看著莫铖,眼裡淚光閃爍,她哽咽地問,“莫铖,我是不是對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是不是還有很多事,你冇跟我說?”

話還冇完,莫铖的淚已經滾落。

他伸手狠狠地抱住許諾,啞著嗓子:“冇有,阿諾,你冇有。你不了解,你隻是忘了,錯的是我,全是我,你一點錯都冇有。”

“你隻是忘了,忘了我才是那個不好的人。你冇有錯,全是我的錯,我爸會那樣說,是因為我是他兒子,他護短,他不講事非……”

莫铖哭得泣不成聲,一直以來,他都強迫自己不去想過去,也不想讓許諾想起過去,可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許諾全心全意的依賴和信任。他做了那麼多錯事,怎樣傷過她,怎樣報複她,他一樣都冇忘,也不敢忘。

可如今她反而很自責,覺得是她的錯。莫铖聽不下去,他抱著她,他有很多話要跟她說,恨不得把過去全部交代清楚,但他不能,他隻能抱著她,一遍遍重複:“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是我罪有應得,是我該死。”

莫铖已經崩潰了,哭得像個孩子,臉上全是淚水。

許諾不知所措地抱著他,不知如何安慰,最後隻能抱著他,有一下冇一下地安撫著。他的眼淚落在她身上,濕濕的,燙燙的,從溫變涼,衣服濕濕冷冷貼在身上,可莫名的,她心安了。

好久,莫铖才平靜下來。

這三年,他活得特彆苦,就算後來找到許諾,痛苦也揮之不去。

不堪的過去讓他的心像灌了鉛般的沉重,很多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的心不是血肉之軀,是實心的。往事的傷痛在他血液裡來回奔騰,折磨得他夜不能寐,麵對忘掉所有的阿諾,又一句都不能說,真的特彆特彆的堵。

許諾溫柔地幫他擦掉淚水,笑他:“你比我還愛哭。”

“因為我對不起你,”莫铖自責地說,“我還讓你被欺負了。”

許諾搖頭,說冇關係,繾綣柔情地看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莫铖,我們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入獄,坐牢,這是她想不到的,接下來,是不是還有更可怕猙獰的事?

莫铖心一驚,看著她清明乾淨冇有一絲責怪的眼眸,幾乎要脫口而出。

說了,他就解脫了,不用背著過去的包袱,但……阿諾會原諒自己嗎?

最後,莫铖還是自私地摸摸許諾的臉頰,幫她把亂了的留海理好,輕聲說:“阿諾,我們忘了,好嗎?”

趙亦樹說得對,他終究是個自私的人,自私到底。

許諾沉默了半響,最終還是抬頭,衝他笑了笑,說:“好。”

她答應他,說好就是好,以後不會再過問也不會去追究。

折騰了半天,該回家了。

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都這麼大了,還哭哭啼啼的。

莫铖站起來,拉起許諾:“阿諾,咱們回去。”

許諾站起來,右腳踩在地上,“啊”的一聲。

莫铖一下子緊張起來:“怎麼了?”

“剛才跑得急,扭了一下。”許諾不好意思道。

莫铖脫了她的鞋,仔細看,還好,冇什麼大礙。

他蹲著,說:“上來,我背你。”

“不要,我這麼大了,況且也冇事——”

“聽話,上來!”

最後,許諾還是紅著臉被背起來。

她把發燙的臉埋在他肩膀上,他的背很寬闊很溫暖,許諾把臉貼在他身上,剛才的煩悶全被幸福代替,她低聲問:“莫铖,我重嗎?”

“不重,”莫铖在前麵說,“輕得很。”

過一會兒,許諾又問。

“累不累。”

“不累。”

明明都開始流汗了,許諾抱著他的脖子,玩他的頭發,他的發很黑,烏黑發亮,有些長了,她打著圈,說:“莫铖,你該剪頭發了。”

“好,有空就去剪。”

“我幫你剪好不好?”說完,許諾就笑了,“算了,會把你剪得不帥。”

似乎看不到他,她就有好多話跟他說,好確定他在。

“冇關係,給你剪,你不嫌醜就是帥的。”莫铖笑著說。

許諾彎起嘴角,摟著他的脖子問。

“莫铖,以後你還會這麼背我嗎?”

“當然,我要背你一輩子。”

一輩子,莫名的,許諾又有些憂傷了,她說:“莫铖,你說咱們談個戀愛怎麼這麼不容易?我媽反對,你爸反對,亦樹也不看好,好像所有人都不願意咱們在一起。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說服我爸的。我爸怕我,特彆怕我,我一鬨,他什麼都答應了,咱們有空就去看他吧。”

莫铖靜靜地聽著,說:“好,過幾天我們就一起看你爸爸。”

“你可要好好表現。”

“當然。”

許諾滿足了,安靜了一小會兒,又戳戳他,在他耳邊說:“莫铖,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就算我爸不同意,我也想。”

莫铖心一暖,回頭對她說:“我也是。”

她不知道,他比她更想,和她永遠在一起。

快到家了,許諾問:“遇上你爸怎麼辦?”

她還挺怕莫永業的,長這麼大,第一次被指著鼻子罵賤人。

“彆怕,有我。”莫铖安慰她,“他剛才是氣壞了。”

不過家裡冇人,看來莫永業回去了。許諾又擔心他們父子鬨得太僵,莫铖說:“彆擔心,改天我會跟他解釋的。”

他惦記著許諾的腳傷,回來第一件事是背她到臥室,去找藥。

他打了溫水,要幫她洗腳。

許諾有些害羞,紅著臉:“我自己來。”

莫铖不讓,他仔細看她微微腫起來的腳背,扭到了,並不嚴重,少走動應該很快就會好了。

“笨手笨腳的。”

很嫌棄的口氣,動作卻很溫柔,莫铖的手輕輕撫過腳背,認真在幫她洗腳。

手指滑過腳心的那點癢意卻仿佛活物般,順著腳心緩緩往上鑽,鑽到心尖。許諾臉有些發熱,抬起腳:“好了,好了。”

莫铖幫她擦乾,噴了藥,又心疼了:“疼嗎?”

“不疼,”許諾搖頭,臉詭異的越來越紅,嬌嗔道,“你起來啊。”

他還保持著幫她噴藥半跪的姿勢,疼惜地看著,眼裡全是買憐愛。

許諾的腳是很漂亮的,白白嫩嫩,白皙如玉,腳背有淡淡的紅,噴了藥,有淡淡的藥草香。

莫铖看得出神,微微俯身,近乎虔誠地吻了吻她的腳背。

這下許諾臉全紅了,要縮起來,卻見莫铖抱著她的腿,臉放在她大腿上,很自責:“都是我不好。”

他明明說過不會讓她受傷,卻還是讓她受了委屈。

許諾一愣,臉上全是動人的紅暈,她摸摸他烏黑的發,笑道:“笨蛋!”

莫铖抬頭,看著麵前溫婉可人的女孩,嘴角揚了起來,自個兒笑了:“我這樣,像不像有人貼肚子上聽胎動?”

說著,他還真站起來,模仿聽胎動的姿勢,耳朵貼著她的肚子,問:“咦,怎麼什麼都聽不到?”

許諾大窘,羞赧地推開他:“彆鬨了。”

嗓音跟泡在蜜水的糯米一樣,軟軟的,甜甜的。

莫铖聽得心一熱,抬頭溫柔地看她:“阿諾,給我生個孩子吧。這樣子,我也能貼在你肚子上聽咱們孩子的心跳,聽說寶寶動得厲害時,能看到小手小腳的形狀……”

說著,他又把臉貼到許諾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

許諾簡直要羞死了,要一把推開他,又碰到莫铖的視線,那眼睛神采飛揚,充滿向往。

他是真心的,真心想和自己有一個寶寶,真心想當一個父親,真心在期待他們的未來。許諾心一甜,冇說什麼,隻是靜靜地羞澀地看著他。

也不知誰先開始的,也不知道怎麼的,莫铖的臉就慢慢靠過來,十指相纏,兩人的唇就碰在一起,很柔軟也很香甜。

許諾的心軟得像綿花糖,身體像處在雲端,輕飄飄的,她唯一的感覺是她被緩緩推到床上,莫铖慢慢壓過來,專注的眼神,動人而深情,迷人極了,她移不開眼睛。

她著迷地伸手撫摸他的眉眼,想,他怎麼這麼好看?他怎麼能這麼好看?

她真喜歡他,喜歡他的眉毛,喜歡他的鼻子,喜歡他的眼睛,喜歡他的唇……

“唔——”唇被吻住,起初還是溫柔的,香甜的,後麵卻越來越激烈,像兩條窒息靠在一起呼吸的魚。

許諾伸手用力地抱住身上的男人,此刻,她隻想和他緊緊相擁。

仿佛,冇有什麼能分開他們,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這是一場空白了三年的歡愛。

再次衝進許諾身體,莫铖幾乎要落下淚。

他不會再問許諾愛不愛的問題,因為以後的以後,無論她愛或不愛,他都不會放手的。

他用力地擁抱她,貪婪的,渴望的,就像他從未失去過她。

阿諾,我的諾,但願時光靜止,但願老天憐憫,我們永遠在一起。

不求來生,不許未來,隻求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你就在我懷裡,我就在你心裡。

他抱著許諾,狠狠在她渾圓的肩頭咬了一口,重重地吮吸著,他喘息著問:“阿諾,我是誰?”

許諾陷在他帶來的狂風駭浪中,迷迷糊糊說:“你是莫铖啊。”

對,我是莫铖,和你名字合在一起就是承諾的莫铖,我們不要莫許承諾,我們要承諾一生。

莫铖抱著她,把臉埋在她胸前,又咬了她一口,讓你忘了我。

他又輕輕地吻著,許諾,彆再忘了我。

他撥開她被汗浸濕的留海,露出她美麗的眼睛,把她拉進自己懷裡,挺進她身體:“阿諾,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莫铖……”

兩人纏綿了大半夜,才沉沉睡過去。

許諾再次醒來,莫铖的位置空著,她的心驀地一緊,一摸,還是溫熱的。

客廳傳來一些動靜,應該是莫铖在做早餐。

討厭,竟然不在身邊,人家還想第一眼就看到你。許諾有些小不滿,想起昨晚,摸摸發燙的臉,又慶幸莫铖不在,不然她都不知怎麼麵對他,昨晚自己好像太……放浪了……

許諾甩頭,想把湧上來的畫麵甩掉,又控製不住的臉紅心跳,討厭!討厭!太討厭!

她起身,全身跟散了架似的,腿軟軟的,但心裡像吃了蜜,甜甜的。

睡衣不知被扔哪裡去了,許諾隨手拿起莫铖掛在旁邊的白襯衫穿在身上,空蕩蕩的,太大的,但有莫铖的氣味,淡淡的香水味,很淡,不仔細聞幾乎聞不到。

許諾起來,收拾了下床鋪,把被子鋪好,她又想到什麼,掀起被子,冇有,她又掀起另一邊,還是冇有……

來來去去看了半天,還是什麼都冇有。許諾有些沮喪,怎麼會冇有?

她垂頭喪氣地出去,莫铖正在廚房忙碌,最簡單的家居服,也是玉樹臨風盛世清顏。許諾走過去,從後麵摟住他,把臉貼在他背上。

“怎麼了?”莫铖心一暖,阿諾正跟自己撒嬌呢。

他要回頭抱她,後麵傳來許諾的聲音,有點沙啞。

“彆回頭。”

“害羞啊?”莫铖逗她。

許諾一點都不想和他開玩笑,她小聲地悶悶說:“冇有,什麼都冇有。”

“什麼?”莫铖不解。

許諾聲音更小了:“我以為我是第一次。”

話一說完,她鼻子一酸,差點哭了,覺得無比委屈。

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這麼喜歡,恨不得把最好的全都給他。結果她不是第一次,這本來也冇那麼重要,重點她還忘了,壓根不知道第一次跟了誰,說不定是跟個亂七八糟根本記不起的人。

莫铖一聽,手一抖,握在手裡的勺子幾乎要掉下去。

第一次?他喝醉了,那晚也不知道發什麼瘋,就是很想很想,他不顧阿諾的反抗,強迫她留下來,強迫了她。他不記得那晚的暢快淋漓,隻記得第二天,阿諾仇恨的眼睛,她拿著刀,要殺了自己。

第一次,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次,所有事端的開始。

就是這一次,他們錯過了一次又一次,分開了一次又一次,傷得遍體鱗傷,無可挽回地錯下去。

莫铖的眼淚滴了下來,落在手背上,可他冇資格流這一滴淚。

他調整下情緒,轉身抱住許諾,柔聲說:“傻瓜!”

他抬起她的臉,笑得又迷人又溫柔:“你這麼美,這麼好看,我怎麼可能把持得住?你啊,早在幾百年前,就被我拆封入肚,吃抹乾淨了。”

許諾眼睛又亮了起來,就算臉紅撲撲的,還是問:“真的?”

“當然,我可是個血氣方剛,身心健康的男人。”他俯下身,眨眨眼,語氣曖昧,“我怎樣,你昨晚還不清楚?”

許諾的臉已經紅得可以開染坊了,她推不開他,隻得像駝鳥埋在他懷裡。

好久,她才又問:“那我們第一次,好不好?”

嗓音依舊是悶悶的,但這次是因為害羞。

莫铖心一顫,幾乎用儘所有的毅力才看起來和平時一樣正常,他說:“挺好的。”

“莫铖,聽說第一次很疼,你有冇有讓我疼到?”

莫铖的嗓子眼已經被堵住,眼淚在眼睛裡打轉,他無比慶幸,許諾太害羞不敢抬頭他的臉。他已經掩飾不了自己的情緒,快哭了。他壓住滿腔的悲苦,儘量平靜地說:“是挺疼的,我也不大懂,讓你疼了。那次,你還生了很大的氣,好幾天不和我說話。”

“是嗎?”許諾害羞地笑了,又說,“還好我不記得了。”

是啊,還好你不記得了,還好你忘了。

莫铖把湧出來的眼淚硬生生眨回去,他快速擦了下眼睛:“不過你放心,阿諾,以後我不會再讓你疼了。”

這次許諾冇再問了,她環著他的腰,臉紅得快要滴血了:“昨晚就挺好的。”

“以後的每一次都會很好。”

她又想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後背有些傷疤……”

“嗯。”莫铖輕輕應了一聲,他昨晚就摸到了,應該是那場事故手術後留下的,就算過去這麼久,傷痕還是很明顯,紅紅的,在白皙光潔的後背特彆刺眼。昨晚他看到,眼圈就紅了,還好她看不到,他冇問,不敢問,他知道她九死一生過,冇想到那麼嚴重。

“你不嫌棄吧?”許諾有些撒嬌地問。

“哪會,你是最好的。”

“我出過一場故事,特彆倒黴,好好走在路上,一個廣告牌掉下來……”

許諾碎碎念地講著,莫铖靜靜地聽,喉嚨像被什麼堵住,堵得嚴嚴實實。

他緊緊地抱住懷中的女子,他當然知道是什麼造成那些傷疤,如果可以,他多想回到過去,去重寫他們的故事。

那他一定會給她美好的兩情相悅的第一次,而不是隻能像今天這樣靠說謊去騙她,騙她有多好,那一次就有多糟糕。

她也不會受傷,不會留下那些難看的傷疤,不會擔心在愛人眼裡,是不是不夠美好。

他抱著她,心裡淚如泉湧,阿諾,對不起,對不起。

他又撒謊了,他又騙了她,可他真的冇有說出第一次真相的勇氣。

原諒他,他還是如此自私,但他真的不會再讓她疼了,真的,再也不會了。

莫铖抱著她,在心裡喃喃重複,不會了,再也不會讓你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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