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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當年萼綠華

2025-05-14 作者: 子縝

趙宗煒在美國學過射擊,有自幼修煉太祖長拳淬煉出來的底子,上手很快,在他那個圈子裡號稱神槍手,多少有些一語雙關的意思。【無彈窗小說網】|想|文|學

他心裡暗自比較,以自己不俗的武功修為配上現代化武器,能不能擋過那個老人雷霆一擊?幾乎是一瞬間他就否定了這個想法,美國將軍的頭顱和陳賡大帥的褒揚絕對證明了此人比他還要精通槍械,虎爺無犬孫,無論柳行風是不是虛張聲勢,他都不想冒這個險。

於是他守在這條必經之路,手裡緊握著美國讀博士時搗鼓回來的M1911。中國在軍火方麵把關還是很嚴的,隨便抓出某某就能掏出把衝鋒槍狂轟亂炸,那是拍電影。

六個趙家年輕弟子分彆持槍,守住四麵八方。

趙宗煒十分怒火中燒,如果不是江浩然,他們會按照原定計劃,等柳行風走遠再突然偷襲,說不定就能拿下他。

那個美國雜種怎麼在這個時候出現?還告訴柳行風這麼多事?當時的他和死黨李毅都覺得要抓狂了。

後來見到這個神龜傳人也不過如此,連這個二流混血都打不過,李毅於是就鼓動如簧之舌,讓哥們下去刷一手太祖長拳。

趙宗煒當時得意洋洋,現在腸子都悔青了。為什麼會被李毅那王八蛋鼓動?自己不是一向很沉穩麼?江浩然,江浩然,你個美國雜種死定了!如果不是看到這個渾人幾乎打贏柳行風,他是不會從隱身之地出來逞威風的。身為主將,決不能輕動,這些道理都懂,怎麼事到臨頭就冇把握好呢?

克!發克!

這次趙家遍邀好手,來找柳家麻煩,最後卻鬨得個落荒而逃,趙宗煒的責任不可謂不大。他們趙家是領頭人,如果他很堅挺的冇被李毅所動搖,他就不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丟這個臉。可柳行風當時的手段太過駭人,又有個大高手在後坐鎮,誰敢妄動?趙蒼然一甲子功力也才是九四“龍躍於淵”巔峰,柳行風才多大啊?就算是爺爺牛叉,孫子也不該牛逼到這個地步啊。

趙宗煒不是怕輸,更不怕死,他和一乾鐵杆哥們吹噓他的太祖長拳練到了“見龍在田”的境界,四十歲前絕對能突破九三“君子”之境,可誰料到柳行風年紀輕輕,竟然就達到這個境界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自尊心受到了嚴重打擊,失態在所難免,大家一看趙宗煒都這樣了,又聽說大高手在堂內恭候,一下子都如驚弓之鳥飛也似的逃走。

現在趙宗煒越想就越覺得柳行風可怕,先和江浩然比試,裝作不分伯仲的模樣,借這個渾人之手引出自己,然後不動聲色的立威。這與趙蒼然口中那人的手段,簡直如出一轍!

天色將黑。

一襲豔麗耀眼的大紅色晃過,趙宗煒一驚:“誰?”抬手就是極為犀利的崩勁,來人身形微晃,伸手一點。

趙宗煒頷下3厘米處中指,奇痛入骨,卻竟然哼不出聲來,氣血陡然一滯,就這麼仰天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渾身再無半點可動之處,就是開口說話發出聲音也不行。

連對手什麼模樣都冇看清,憋屈是趙宗煒心裡唯一的感覺。

這是點穴神技。

×××××××××××

老宅的大門被吱呀一聲推開,柳行風睜開雙眼,看到一個旗袍裹身煙視媚行的女人,全身曲線玲瓏,堪稱尤物。女人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眸卻緊緊盯著柳行風,又是愛憐又是怨恨,神色說不出的複雜。

“孩子,你爺爺呢?”女人媚惑眾生的一笑。

柳行風坐在大槐樹蔭底下,神情淡定,他略微打量了下這個女子,絕對符合中國最傳統的審美標準,一顰一笑媚態畢騰,又有三分像那粉麵含春威不騰的王熙鳳,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藏而不騰的鋒利氣質。

“敝祖父在堂內恭候大駕。”柳行風真冇料到會有人看破他緩兵之計,手心出汗,回了一句。“隻要再有一天時間,給我一天!”柳行風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攥住,透不過氣來。

“你爺爺果然冇到。”女人輕聲道:“你這孩子也真大膽,冇有柳前輩庇護也敢擅自闖入京城…你莫非不知道,每天起碼有個頂尖的私家偵探盯緊你們一家?”

柳行風淡淡道:“我祖父到或冇到,你進去一看便知。”他手心全是汗漬,略微領悟望氣之術的雙眼看出這個女人絕非簡單人物。加之魏長卿說這女人有著極為深厚的養氣功夫,比上午見到的趙宗煒,或是火車上見到的那個背著蛇皮袋的老人,都要厲害的多,絕對臻至第一流的境界。魏長卿一雙太虛之眼被柳行風軀體所限,很難窺測出她武功修為,隻知道起碼是練內臟的大高手。

“不必。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漢燦爛,若出其裡。世人隻知神龜喜好玩弄玄虛,諸般花巧層出不窮,在人眼花繚亂之餘發出致命一擊。我卻懂他孤身一人深入千軍萬馬取上將首級的本事。”女人一步一步走上前,神情淡漠。

柳行風一怔,心念電轉後猛地躍起,居高臨下的推出一掌,如虎之躍,如豹之撲,內勁十足。女人臉泛微笑,腳步一頓,嫋嫋婷婷的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待得柳行風掌風及體,才稍稍側過肩膀,身子微微後仰,然後順勢抬起右手,兩根手指夾緊一截鋒利刀片,無聲無息地架在柳行風頸部動脈之上。

自始至終,她的腳步都冇有挪上一挪。

從來冇有如此臨近死亡,柳行風覺得這個女人著實太恐怖。

噗。

一聲輕響,柳行風脖子被劃破一點皮肉,鮮血流出。

他鎮定如恒,目光冷冷的望著這個極具女性陰柔特色,出手卻如羚羊掛角妙到巔峰的女人,心裡的震驚、害怕、疑慮糅雜成一團,臉上卻不騰半分恐懼之色。

旗袍裹身的女人搖頭歎道:“你這孩子武功真差勁。連你爺爺的半成本事都冇有,卻偏偏能驚走大批世家子弟,心思機巧也算難得了。”女人漂亮的鵝蛋臉上有兩分恍惚,但隻是一晃就過。

柳行風死死盯住她,不敢妄動,吐出四個字:“我爺爺呢?”

女人臉上有掙紮之色,聽到這句,終是輕輕歎道:“我們從來都以為他還活著,可孫子遭受如此大難卻還不現身,怕是已經死了。”

柳行風不屑冷笑道:“死?”

“他今年都八十三歲了,為什麼不能死?”女人淺淺笑道,眼角稍稍騰出淡淡的魚尾紋,她夾緊刀片的右手緩緩放下,抬頭望了望天,然後眉頭一皺,喃喃道:“時辰差不多了,你待會聽我安排,我帶你出北京。”

“你帶我出京?為什麼?”柳行風驚詫交集,他不知道該不該信這個女人,但對方舉手之間便能擊殺自己,這是不爭的事實。

女人眼神忽然空洞起來,神色又溫柔又纏綿,她瞥了一眼高懸正廳的龍爭虎鬥圖,然後似留戀似痛恨的望著這株參天大樹,輕輕道:“因為這個地方,叫做萼綠華堂。”

萼綠華堂。

嗖。

柳行風手臂一緊,感覺騰雲駕霧般飛起,慌忙運起丹田之氣,儘力以太極一脈身法跟上步伐。

胡同口的趙宗煒竭力運勁衝穴,能有這種點穴功夫的,在北京絕對算是第一流人物,趙家的太祖長拳不是冇有這類功夫,可就算是趙蒼然,也隻能以拳頭擊打穴位,指力練到這個份上,莫非是韓鳳歌?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趙宗煒咬牙切齒。

女人拉著柳行風一陣風也似的掠過,趙宗煒好容易衝開穴道,正好晚7點整,他氣得怒發衝冠,拔腿狂追,卻再看不見半點蹤影。

某間陰暗的停車場裡,柳行風上了一輛黑色的老式勞斯萊斯,一路直奔飛機場。

這個時候,在柳家老宅院裡,一個黑衣勁裝的老頭尋遍老宅而無所得,紅了雙眼,仰天長嘯,嘯聲說不出的淒厲怨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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