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貴妃冊命驚雷起,滿朝心思各西東!(求追讀)
“賞罰分明,皇恩浩蕩!吾皇聖明!”
嚴嵩率先伏地,老邁的嗓音在這一刻洪亮無比,額頭猛地貼住手背,以示吾皇聖明。
他身後,吏部尚書夏邦謨、工部尚書李士翱等人幾乎是同時拜倒。
叩首的動作都比平日快了何止一籌?那是生怕皇帝反悔似的!
嚴嵩直起身時,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朱載墒。
此時此刻,他心裡翻湧的已經不僅僅是震動了,更是一種久旱逢甘霖般的激動。
這些年他被迫隻敢在裕王和景王之間騰挪,生怕走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可現在...………
肅妃晉封貴妃!陛下的天平,終於朝另一座冷灶稍微偏了一寸!
哪怕隻一寸,對整個嚴黨來說就是萬丈平地起驚雷!
而夏邦謨,呼吸都有些急促,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翻騰。
穎王殿下未來若真能扶正,今日殿上他替殿下說過的每一句話,日後都會是他夏家子孫的富貴憑據。
哪怕這位殿下的路還長,但看今日這架勢,這位的確是胸有韜略的主。
而且這紫氣東來,已經替他掃清了第一步。
李士翱伏在地上,壓得住嘴角卻壓不住狂跳的眼角,肅貴妃?位在眾妃之上?!
但是這個,就比無數賞銀都實在。
而且陛下這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這一次他很高興,甚至專門把屬於穎王的恩典給到了他的母妃。
而嚴世蕃跪在父親身後,獨眼死死盯著金磚上自己扭曲的倒影,他甚至好似看到倒影中的自己在狂笑,心中翻湧的狂喜幾乎要把胸腔撐炸了。
肅貴妃!肅貴妃!!!
他就知道,這口冷灶燒對了。
從今往後,他嚴世蕃的名字就掛在穎王的功勳簿上,誰也彆想摘下來。
與之相對的,是清流黨那邊死一般的沉寂。
徐階跪在最前麵,那雙小眼睛微微眯著,臉上的神情雖然看不出波瀾,但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已經說明了一切。
完了!
肅妃晉封貴妃,哪怕還不是皇貴妃,但穎王也母憑子貴,雖然不是嫡子。
但在後宮在無皇後、王貴妃閉門不出、沈貴妃無子的局麵下,這位肅貴妃已經隱隱是眾妃之首。
從前他們拿裕王的長子身份說事,還能壓穎王一頭,可現在,長子二字在貴妃子嗣麵前,已經冇有那種長子的優勢了。
母妃成為貴妃,雖然不至於讓這位穎王立刻成為嫡子蓋壓諸子。
可未來一旦陛下嗑藥磕壞了,頭腦一熱,將肅貴妃再直接晉升為皇貴妃。
那穎王就直接成為嫡子,他們手底下的大批清流官員同樣會瘋狂撲倒在這位殿下的身邊。
在嫡子麵前,裕王和王那點長的優勢都算不得什麼。
如若康妃不能晉封貴妃,乃至皇貴妃。
那這位穎王就是大明朝嘉靖帝之後最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這一刻,徐階幾乎能聽見自己牙關緊咬的細響。
主要是朱載墒的主政思維過於危險,對他們這些地方縉紳來說,簡直就是毀滅性打擊.......
如果隻是割肉都還冇什麼。
可穎王明顯是在要他們的命......
他極快地抬眼掃了一下殿前朱載墒的背影,心中簡直難受到了極點。
戶部尚書潘潢跪在他側後方,臉色更是青白交加。
他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肅貴妃......怎麼就能是肅貴妃?
裕王才是長子,陛下怎麼敢......不,陛下怎麼不敢啊?
可這紫氣東來是穎王求來的,這賞賜,誰敢說過了?
誰這個時候頂撞陛下,誰就是和陛下的紫氣東來過不去啊!
劉更是麵如死灰。
方才他還在振振有詞地說“功過相抵”“暫記封賞”,滿心以為陛下最多賜些金銀莊子就打發過去了。
可陛下反手就是一道貴妃冊封。
讓他們揣測的一切聖意全都成了笑話。
‘紫氣東來’這個祥瑞,比他們想象中的,在皇帝心中分量還要重。
到這個份上,他也隻得伏下身子,叩拜皇上。
這一刻,所有人都俯首在地,齊聲唱喏。
接下來,嘉靖又吩咐徐階,讓禮部參議紫氣東來之事,具體細則、慶典祭祀等,三日內給個章程出來。
很顯然,肯定要大赦天下,也要去南郊祭祀,至於到底是皇帝親自去南郊,還是派人去南郊,那就隻有看皇帝的想法了。
說不定,這次庚戌科,都有可能變成恩科,乃至多補幾百人。
規模再大點,說不定,舉辦一次慶典,連朝鮮、占城、暹羅、琉球等周邊附屬國,都要派遣使者前來慶賀……………
接下來一段時間,可有的忙了!
不管怎麼說,紫氣東來都是祥瑞。
祥瑞大於天,就算徐階他們再不喜歡朱載墒,也得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
否則他這個新晉的禮部尚書可就得被撤職了。
“好了,都去準備吧!”
嘉靖一揮手,開始趕人了......
“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山呼,唱罷,便緩緩退出。
眾人目光落在朱載墒身上一瞬,又壓下......
他們心思各異,反應不一......
但誰都知道,接下來,朝局可能就要變了。
如今的穎王,可謂一騎當先。
稱一聲聖眷正濃都不為過。
不過,眾人都走了,唯有朱載還留了下來.......
嘉靖瞥了眼朱載墒,挑了挑眉:“怎麼?還杵在這兒,是嫌朕賞得不夠?”
朱載墒嘿嘿一笑,湊近了兩步,撓了撓頭:“父皇賞得自然是夠的,皇莊、奴仆,歲祿,兒臣都記著呢,不過……………”
他眼睛骨碌一轉道:
“兒臣鬥膽跟父皇商量個事兒,那些奴仆,兒臣就不要了,二十戶人家,養著費糧食,兒臣也還未出閣呢!您看......能不能給兒臣換一口好點的丹爐?”
嘉靖一愣,隨即嘴角直抽抽
“你這豎子,怎麼就跟朕的丹爐杠上了?朕可就這麼一口九轉丹爐!”
朱載墒眨眨眼,一臉無辜道:
“父皇這九轉丹爐太大了,給兒臣,兒臣也搬不動,再說搬回擷芳殿也冇地方放,兒臣想要個小的,走到哪兒都能琢磨琢磨煉丹的事兒,自己煉的,吃著放心!”
嘉靖看著朱載墒,總感覺這小子話裡有話......
什麼叫自己練的吃著放心?
朱載墒頓了頓,又笑著補充一句:
“兒臣這不是不務正業,也不是想要什麼長生不老,隻是想著能夠多懂一些醫理之道,碰上個頭疼腦熱的,也好做到心裡有數!”
嘉靖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半晌才歎了口氣:
“行行行,朕讓禦用監給你打一口小的,再配一套丹方典籍,省得你整天惦記朕的東西。”
他說完,想了想,又緩緩說道:
“還有......回頭告訴你母妃,不必來謝恩了,朕看著她那張冷臉就......咳.....她身子骨弱,天冷,安心在宮裡養著就是,冊封大典那日,禮部自會安排。”
朱載墒聽了,心裡偷偷一樂。
他太了解自己那位母妃了......肅妃那性子,端莊嚴肅得能把人嚇的禁欲,平日裡對她說話都是板著臉的。
要不是自己被她生下來,一手拉扯大,她恐怕連這個妃位都未必能坐穩。
想到這裡,朱載墒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了一句:母妃那股子正經勁兒,也不知道怎麼和父皇生下他的。
“兒臣遵旨。”
他笑嘻嘻地應了一聲:“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把話帶到。”
嘉靖擺了擺手,像是趕蒼蠅似的無奈道:
“行了行了,彆在這兒礙眼了,你去太廟跪那七日,朕可提醒你,彆給朕在太廟裡偷懶,朕會派人盯著你的。”
“兒臣哪敢。”
朱載墒這才拱手告退,這下子算是一舉三得了。
自家老子得了紫氣東來之祥瑞。
自己將煉氣境界提升到了第三層,而且還完成了任務。
自家母妃也受封貴妃,可算是十幾年來稍微動了動份位。
唯一受傷的可能就是清流和自家裕王兄吧!
不過......裕王兄血厚,這點事情算啥?就算再捅十幾刀,那血都放不乾......
在大明朝,長子的優勢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