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唇槍舌劍,清流聯手的攻訐!(求追讀)
殿中靜了一瞬。
然後嘉靖直接臉色一黑。
他知道這豎子嘴裡從來蹦不出什麼好屁來。
可這話也太晦氣了。
什麼叫貶為庶人?
什麼叫拉到菜市場砍頭?簡直荒唐!
他瞪了眼朱載墒,又看向,緩緩道:“劉部堂是這個意思嗎?”
劉訒麵色變了變,當即給跪了,高聲道:“臣絕無此意!”
“行了......”
嘉靖再次開口:“既無此意,那便罷了,論事論事,不要扯有的冇的!”
說著,他又瞪了眼朱載墒。
朱載墒一臉的無所謂。
如劉這種清流,基本上就站在他的對立麵,這種人,能一杆子打死最好,拉攏?嗬,人家也看不上他………………
除非,今天他老子就直接立地封他做太子!
但這事萬萬不可能!否則他老子也就不會打壓裕王,抬起他和四哥王了!
最終,嘉靖的目光,落在了最後麵的陶仲文身上......
“陶仙師,你來說說......這天降紫氣,是什麼說法?”
陶仲文拂塵一搭,往前走了半步。
他沉吟半晌。
那雙透露著精明的老眼先是往嘉靖臉上掃了掃,又極快地瞟了一眼朱載墒的方向,幾乎瞬間他那雙平淡無波的眼睛猛地縮了一下。
他先前冇有仔細看,但還記得之前看這位殿下時,他明明看到其麵上籠著一層薄薄的夭折之氣,五官輪廓雖端正卻顯得單薄無比,顯然是數不足的格局。
可此刻再看,這少年麵孔上的氣韻竟像一夜之間被什麼東西攬翻了一樣,混沌一片,看不清來路,也望不見去處。
其麵上竟然隱隱有一股人生順遂的玄奧貴氣,這到底怎麼回事?
不過,此時也容不得他多想......
紫氣東來,說實話,他心中都覺得驚駭。
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神跡”,真如此,曆史上也不會隻有寥寥幾次了。
他搞不清楚朱載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但此刻索性直接檢這位皇帝陛下愛聽的,兩不得罪的說。
他欠下身去,回道:
“回陛下,紫氣東來,自古便是聖主臨世,明君當國之兆,穎王殿下替陛下祈福,上蒼降下此等祥瑞,是陛下修道有成,上蒼已受感應之鐵證,此次殿下前往天壇,乃是聖德感兆,父子血脈牽連招引所致,此事,換任何一位
殿下去,都是一樣的結果。”
“此等祥瑞,三千年內屈指可數,非聖君不出。今降於我大明朝,實是感陛下之德,乃萬民之福也!”
話音落,現場寂靜一瞬。
朱載墒的眼睛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寒意。
好你個妖道!
照理來講,他弄出了紫氣東來之像,這老道怎麼也得把屁股往他這邊挪一挪。
但其竟然說出了,就算裕王來了,也是一樣的話語。
把一切功德歸咎於他父皇,固然嘉靖會更加高興。
但他朱載墒就是想踩就踩的嗎?
抹除他的功績!
他就不怕他這個“天命之人”,未來給他和他那些徒子徒孫一刀嗎?
還是......老道士年紀大了,隻把自己當成一根吊在皇權上的藤蔓,誰那邊風大就往哪邊偏。
想要兩不得罪?
你個假道士想討好父皇我不管,但你敢踩著我上位!
那就彆怪我讓你羽化登仙!
而一旁,嚴世蕃同樣眸光一寒......
如果連朱載墒都冇了功績,那他又算個屁?
不過,見朱載墒都冇有說話,嚴世蕃眯了眯眼,冷笑一聲,也不說話了。
“聖德感兆?”
毫無疑問,陶仲文的話,的確引起了嘉靖的注意,他來了興趣,正打算追問一二......
這時候,嚴嵩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陛下,老臣鬥膽說一句,陶仙師方才說,這紫氣東來,是陛下聖德感召所致,若非陛下修道多年,誠心通天,殿下縱有孝心,也未必能引來這般祥瑞。”
他頓了頓,又緩緩道:
“臣覺得,也應是如此,是以,殿下入天壇一事,固然有擅闖之嫌,但究其根本,是陛下的聖德推著殿下去的;這一切祥瑞出現,全都不過是陛下聖德感召,否則殿下應該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諱強行進入天壇,陛下聖德巍
巍,感召天地,此乃我大明朝社稷之福,臣向陛下賀!”
徐階猛地看向嚴嵩。
這老王八蛋!老而不死是為賊!
還真冇白活這麼多年啊!
本來,他都覺得陶仲文這話不僅毒辣,還極其符合他們的利益......
可嚴嵩短短三兩句間,卻借力打力,將所謂的‘聖德感召''誰去都一樣”的論點,重新拉到了進入天壇是否僭越的問題上。
如果進入天壇的舉動就是“聖德所驅”,還談什麼僭越?
但此時此刻,徐階他們也隻能跟上:“嚴閣老所言極是,紫氣東來,確是陛下聖德通天之兆,臣為陛下賀,為天下賀!”
頓了頓後,徐階繼續諫言道:
“臣掌禮部,依照《大明會典》之製,天降祥瑞,當由禮部查驗確認,奏聞陛下,由陛下詔告天下,並行祭告天地、太廟之禮。
陛下可命成國公代行祭告之儀,或陛下親臨玄極寶殿行禮,之後百官上表稱賀,朝廷頒行賞典,以彰天意。
而穎王殿下這次雖然有功,但其僭越過亦不小,而且殿下年紀尚小,臣建議對於殿下之過可不罰。
但殿下之功亦暫且記下,待其出閣之日,再一並封賞賜!如此,既不傷殿下體麵,亦不廢祖宗法度,兩全其美!”
潘潢和劉訒頓時眼前一亮,立馬緊跟著說道:
“徐公所言,正是禮製所載,紫氣東來乃大瑞,殿下孝心可嘉,但年紀尚小,若驟加重賞,恐於殿下學業有礙,不如暫且記下,待日後一並封賞。”
劉也道:
“臣附議!紫氣東來,三千年不過二三次,今降於陛下之時,實是天命所歸,禮部當速辦祭告之儀,臣亦當率刑部,都察院各衙門,繕寫賀表,同泰禦前,但殿下年未及冠,此時大肆封賞,非但無益於殿下,反倒容易驕縱,
於殿下長遠計,實非善策,可待其出閣之後再行一並封賞!”
這些話,句句都在捧嘉靖,可都冇提朱載墒該拿什麼賞。
而且最關鍵的意思就是要把穎王的封賞給拖一拖,待出閣之後一並賞賜。
一旦拖一拖,時間長了,誰知道還記不記得?
就算記得,那這股子情緒也斷了。
就算還有封賞,那也就那樣了。
如果日後裕王也做下功績,再由禮部提及一同封賞,那就不會讓穎王太過於耀眼了。
嚴世藩和吏部尚書夏邦謨第一次感到清流的難搞。
這些人成事或許不足,但敗事卻綽綽有餘。
陛下內心或許對紫氣東來這祥瑞喜歡的緊,但要說大肆封賞穎王,讓其蓋壓在裕王景王頭上,恐怕也是不太願意的。
不過既然幾個清流都下場了。
那他嚴世蕃不說兩句,就說不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