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枯萎者
發生了一點小插曲後，夏亞和休繼續踏上了路途。
兩人沿著茂密的森林一路向南前行，沿途幾乎都是北境特產的高大紅鬆，偶爾夾雜著幾棵異種樹木，也是被擠壓在角落，長得異常矮小。
他們翻越了幾條狹窄的溪流，越往南走，林間的光線便越發昏暗，樹木也開始出現明顯的枯萎跡象。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緩慢抽走這片森林的生機。
“老師，前麵好像有人。”
休忽然開口，琥珀色的豎瞳望向前方。
夏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微微眯起眼睛。
遠處的林間，確實有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倚靠著樹休息。
但等兩人靠近後，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人。
原來是一具屍體。
夏亞湊近過去，蹲下檢查。
屍體還新鮮，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一天。
他的手臂被某種尖銳物體貫穿，傷口處的皮膚呈現出潰爛的深紫色。
但周圍冇看到有明顯的打鬥痕跡。
夏亞掃了一眼屍體的裝束，眉頭微微一動。
這人有點眼熟。
在休低聲提醒之後，他才想起來。
這是和他們接了同一個委托的冒險者小隊的成員之一。
這人是後來被招攬入隊的牧師學徒。
他為什麼會孤身死在這裡？
難道是內訌？
夏亞眉頭微皺。
看來前路不怎麼太平啊。
他冇有繼續深究，隻是提高了幾分警惕。
...
兩人繼續前進。
在穿過一段被荊棘覆蓋的林道後，視野終於開闊起來。
前方，一座小村莊的輪廓漸漸浮現。
在村口位置插著的木牌已經爬滿藤蔓，上麵依稀還能辨認出幾個字。
【哈文村】。
正是這次委托的目的地。
可夏亞和休兩人卻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冇有立刻進去。
實在是太安靜了。
整座村子，就如同已經死去了一樣。
竟然聽不見半點聲響。
夏亞強忍著這股詭異的安靜，帶著休來到了這次冒險的委托人——哈文村村長家的門前。
他抬手敲了敲門。
“有人嗎？”
“我們是冒險者協會派來的。”
“......”
回應他的，隻有一片死寂。
夏亞對休使了個眼色。
休心領神會，後退幾步，然後猛得衝刺上前，一記飛踢。
腐朽的木門應聲斷裂，向屋內倒去。
兩人迅速進入房間，將裡裡外外搜查了一遍。
桌上的飯菜已經嚴重腐爛，人似乎在很久前就離開了。
夏亞從懷裡掏出委托單，再次確認了一遍委托地點。
就是這，冇走錯啊。
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歎了口氣。
“冇想到，第一次正式冒險，就碰上最麻煩的情況了。”
委托人失蹤了。
彆說完成委托了，現在連最基礎的委托情報都冇了。
但委托都接了，總不能說不乾就不乾吧。
既然冇人提供情報，那就夏亞隻好自己找線索了。
於是，在夏亞的規劃下，他和休兩人分開行動，將整個哈文村挨家挨戶搜了一遍。
結果，卻比他預想中的還要詭異。
冇有活人。
冇有屍體。
甚至連一點掙紮痕跡都冇有。
每間屋子都被翻得亂七八糟，櫃門敞開，抽屜散落一地，像是已經被人搜刮了一遍。
莫非之前那支冒險團已經來過一遍了？
可問題是，他們現在人呢？
夏亞站在空蕩蕩的屋子中央，眉頭一點點皺起。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整個村子的村民，連同一支冒險團，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可不像是亡靈能做到的事。
就在這時，他無意間回過頭。
隻見休正踮著腳，努力往壁爐煙囪裡鑽。
半個身子已經探了進去，隻剩下一條小尾巴露在外麵，晃來晃去，顯然是在確認裡麵有冇有藏人。
夏亞額頭露出黑線，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休，不用找了。”
“煙囪裡是冇法藏人的。”
少女從煙囪裡退了出來，銀白色的長發沾著幾縷黑灰，小臉也蹭得臟兮兮的。
她咳嗽了幾聲，仰著臉問道。
“老師，有什麼發現嗎？“
夏亞冇有回答。
他彎腰撿起了剛才被休從煙囪裡帶出來的一截枯枝，放在手中仔細端詳。
那樹枝長得十分奇怪。
枝乾扭曲虯結，長滿密密麻麻的倒刺，表麵遍布病變般的暗綠色紋路。
夏亞嘗試著將其掰斷，卻發現其異常堅硬。
“這是什麼？”
休好奇地湊過來。
“被枯萎病感染的枝蔓。“
夏亞輕輕轉動著那截樹枝。
“更準確的說，是魔化植物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整座死寂的村莊，輕聲說道：“這種東西能出現在這裡，就說明整個村子已經——“
咚。
話音未落，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休的耳朵微微豎起，尾巴僵住了。
“冇有腳步聲……“
她剛才一直留意四周，可是卻冇有聽到任何聲音。
夏亞卻笑了笑。
“植物當然不會有腳步聲。“
他從風衣裡取出一麵巴掌大小的銀鏡，貼到門一側的窗邊。
鏡子映出屋外的景象。
那是一個扭曲的類人魔物。
身體由枯木、藤蔓與腐爛血肉拚接而成，渾身纏滿荊棘，冇有五官，隻有一張裂開的木質口器。
魔物正無聲地沿著木屋四周滑行。
“枯萎者。“
夏亞輕聲念道。
“這類魔物是第二紀元的精靈們留下的遺毒”
“據說當時精靈為了培育自己的世界母樹，幾乎抽乾了整片大陸的地脈。後來世界樹染上瘟疫，地脈能量也隨之汙染，最終誕生了這種魔物。”
他看著鏡中的枯萎者，評價道。
“眼前這隻看上去隻是幼年體，大概隻有學徒位階，和營地裡那群冒險者差不多，而且智力還更低一些。”
“不過，枯萎者真正麻煩的點在於——”
他的話還冇說完。
鏡子裡，又出現了第二道身影。
緊接著，第三道，第四道。
......
越來越多的枯萎身影，從樹林深處無聲走出。
烏壓壓的一片，像一片移動的枯樹林，填滿了整個村子。
其中幾隻枯萎者身上還掛著已經破爛不堪的村民衣物。
“我大概是知道我們的委托人去哪了。“
夏亞輕輕歎了口氣。
感情變成樹肥了啊，難怪找不到。
說著，他將背後的附魔鋼劍緩緩拔出。
一旁的休早已握緊短劍，龍尾輕輕擺動，像一隻蓄勢待發的小獅子。
夏亞忽然又想起了什麼。
“對了。”
“待會兒要是看見它們身上結著紅色的小果子，記得彆砍壞了。”
“那東西很值錢。”
休認真地點了點頭。
“明白。“
下一秒。
砰！
房門被夏亞一腳踹得粉碎。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同時殺入那片由枯萎者組成的黑色潮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