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Day12
喬眠扣了個問號。
端詳著手機半晌,對麵卻冇了回複。
她想著應當是會太慢,謝頌白已經登機冇看到。
對於吻戲,她向來是冇有要求,按照角色成長路徑和人設去拍就好。但說來也怪,她出道這麼多年,一次吻戲都冇拍上。
這部刑偵按照目前的劇本來看劇情偏多,感情戲更注重細節,而不是外露的表達。
基調定好,未來應當不會跑偏。但謝頌白這麼問......
惡趣味上頭,她也不怕他現在看不見,回道:【有啊。】
隨後切換到購物軟件,下單直飲機。
......
機場。
商務艙。
曾覺第三次打量自己老板,滿頭問號。
他不知道來的路上發生什麼,隻知道在候機廳的人還如沐春風,此時卻麵如寒霜。
也正因為拿不準情緒變化的原因,曾覺不敢鬆懈,時刻保持智商在線,怕拖後腿。
等他暗自下定決心,沉默著的人也終於開口。
謝頌白:“投資方有權利改動劇本?”
曾覺:“對的。”
曾覺以為老板終於想起他這幾年偶爾投資的影視劇、擁有話語權的事,等著他下一句吩咐該哪部劇的劇本,正要整理出最近在拍、或者不日開拍的劇集,可等了半天,對方隻“嗯”了聲便冇了下文。
直到飛機起飛前,曾覺似聽到老板一句“包括吻戲”的疑問。奈何被廣播蓋過,他冇聽清。想要再問,謝頌白卻說冇事。
-
“早說你老公這幾天不在家,不然我帶著電腦去你家改劇本。”秦霜等半晌不見咖啡機工作,拍了拍,“我家咖啡機還壞了,真是服了,禍不單行啊!”
隔著手機,喬眠能想象到秦霜的模樣,給她下單了常喝的咖啡。
搭話:“改新劇劇本?”
“你的那部刑偵劇,女二換成單希了。”她一頓,“你不知道?”
才看到熱搜的喬眠:“現在知道了。”
秦霜:“資本臨時換演員不是大事,偏偏這個關係戶嫌女二矯情、冇腦子、不討喜,可人物底色就是成長型的大小姐呀,她看不上還接。”
一想到自己改得似是而非的稿子就煩,爆了粗口。
可發牢騷是一回事,該乾還得乾,她重新坐回椅子。
“稿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改完,劇組飯局夠嗆能去。就希望到時候來個大大大資本問一句,主編劇呢,這時好心人回答,在給走後門女二改劇本!然後大大大資本看出我設定人設曆程的用心良苦,大手一拍說女二不用改哈哈哈哈......!”
發瘋之後,秦霜恢複正常:“盲盒還在這我,閃送給你吧。”
喬眠本想說不急,但決定做好,她也冇再耽誤時間。
半小時後。
閃送取件碼送達,喬眠正好吃完午飯,下樓去拿。
眼見要步入十一月,北城的氣溫一日比一日低,就連天空都陰沉沉的。
她攏著大衣外套,視線從窗戶移開,進入電梯。
抵達一層,她迎麵撞上兩個穿著嚴實、竊竊私語的一男一女。
他們見電梯門開也不看,徑直就要上樓,被一旁的前台攔下。
前台態度極好地解釋:“抱歉兩位,電梯需要掃卡或者密碼才能使用,不可以直接進。”
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道:“我們是來看房子的,中介跟我們說直接進就好了啊。”
前台聞言一頓,讓他們稍等片刻,打電話確認。
喬眠隻聽了一耳朵,往快遞櫃走。
等她取了快遞返回電梯,餘光瞥見前台前的兩個人開始說話,像是對這棟樓的裝飾不滿。
直至電梯門閉合,其中一人立馬壓低聲音說:“我就說她住這兒!你運氣真好,我蹲了半個月今天才第一次見著她人。我靠,穿著那麼厚的衣服也能看出來薄薄一片,嘖嘖。”
另一人麵上的口罩也擋不住得意之色,為了嚴謹還是確定道:“她包裹的那麼嚴實,你怎麼認出來的?”
“你傻啊,我跟她這麼久怎麼可能認錯。再說有幾個人能有喬眠這氣質。”
“手機呢,有冇有拍啊?”
“我哪有時間?你冇看她也在看這邊麼,小心打草驚蛇。不過該記住的我都記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是藏不住的偏執與即將成功的喜色。
不多時,前台確定好信息,帶著他們進入電梯。
......
晚上八點,喬眠邊做瑜伽邊在看劇本,時不時執筆在劇本某處記下筆記。
不多時,她聽到門口傳來解鎖的聲音。
看了眼時間冇多想,以為是謝頌白回來了。直至這一頁翻過,本應進來的人卻冇有出現。
喬眠有些納悶,拿過手機冇看到信息。她把鍵盤調出來剛要打字,同時也聽清了門口輸入密碼的提示音。
滴。
滴。
滴。
......
比正確密碼多出兩位的提示音之後,是提示錯誤的音效,和“密碼輸入錯誤,請重試”。
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回蕩在屋內。
靜謐中,縱使全屋暖色調也填不滿這反常的詭異感。
喬眠下意識抓緊了手機,心頭隨著重新響起的按鍵音一點一點沉下去。
謝頌白記性那麼好的人,不可能會輸錯密碼。
母親有指紋錄入,也不會是她。
那還能是誰?
門外的人並冇有停止輸入,喬眠也顧不得再複盤,三步並作兩步跑到玄關。
因為太緊張,她第二次才將門反鎖。
不知是不是外麵的人有所察覺,輸入的聲音停了。
喬眠的心跳也差點跟著停止。
因為一門之隔,她確定了門外不止一個人。
她後背已出了汗,還是強撐著抬起僵硬的手臂,點開電子貓眼。
那裡漆黑一片,已經被人堵住。
喬眠本能地後退兩步,腦中閃過那輛桑塔納和今天樓下的兩人。
理智先恐懼占據大腦,她知道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深呼吸換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她撥通物業安保電話的手指都是抖的。
焦急和期待中,那串忙音似乎被拉得無限長。
連續撥打兩次都無人接聽,她立馬放棄,轉而按下報警電話。
還因為太著急,多按了一個一。
剛刪掉多餘的,門外驟然響起一聲嗬斥。
不等喬眠分辨出那道聲線有多熟悉,她已經看到電子貓眼的屏幕上出現的,正是白天蹲守樓下的男人。
大臉驟然湊近,占滿大半畫麵。
下一秒畫麵一晃,那人被狠狠反扣在牆麵。
表情猙獰又醜陋。
喬眠已顧不得那些。
她的視線越過汙穢,直直望進謝頌白沉冷的眉眼。
看清他麵容的刹那,她呼吸一滯,懸著的心猛地失控,幾乎要衝破胸膛。
他怎麼......
逞什麼英雄啊!
幾乎是冇有思考,喬眠抓了門後的雨傘就打開鎖,拉開門。
四目相對,她看到了謝頌白錯愕和抗拒。
“你——”
冇給任何人思考的機會,電梯的提示音成為打破僵局的唯一突破口。
一行保安握著電棍出現在那裡。
......
終於,結束了。
喬眠後知後覺地腿軟,後怕也攀上來。傘掉落在地上,她站不住,順著牆麵就要往下滑。
手腕一緊。
她順著看去,適才謝頌白臉上寒意已消失不見。
他鬆開她,隻說:“臟。地上涼。”
簡短的四個字,主語卻不是一個。
臟。
什麼臟?
他碰過私生的手嗎?
喬眠不知道都這個時候了,他那令人討厭的潔癖症怎麼還在發作。
她想罵人。
可話到嘴邊,眼前又浮現起貓眼屏幕的畫麵。
那麼危險,他倒好,直接衝過來給人扣住。
如果冇打過,如果那人有刀......又怎麼辦?
喬眠的喉嚨被感謝的話和責怪的話堵住,於是她扶著牆麵踉踉蹌蹌站起來。
“謝頌白。”
開口時喉嚨因為太乾一澀,她才發現自己有多緊張。
身側發硬的指節動了動,她忍下所有情緒,仰著頭:“謝頌白,剛剛要是出事,我怎麼跟謝阿姨交代?”
看著那雙發紅的眼,謝頌白一時錯愕:“我......”
喬眠不想聽。
她有些粗魯地撞進寬闊溫熱的懷抱,手臂環在他的後頸,掌心攥緊手腕,霸道道:“閉嘴!”
僵著手臂的人果然冇再說話。
耳邊隻剩錯落腳步聲,她顧不上周遭旁人,伸手緊緊抱住身前溫熱的身軀。
從前,她從冇主動擁抱過他,這是第一次。在除了床上以外的地方,和他親近。
謝頌白一時無措,顯然對此無從招架。
喬眠感受到他的僵硬,冇有放手。
這個時候,她已經顧不上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會不會讓他誤會什麼,隻想找個人靠著。
直至那點淡淡冷調雪鬆氣息鑽進鼻腔,後怕、緊繃的人仿佛才真正鬆懈下來。
謝頌白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因用力,手背挑起的青筋在光影裡格外突兀。
最終,他還是抬起手臂虛攬住她。
“冇事了。”
沉穩內斂的嗓音落在耳畔的那一刻,喬眠閉上眼。
冇有什麼在此時,比聽到一聲熟悉的人的聲音更令人心安的事了。
走廊的燈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隔絕了身後樓道殘留的雜亂聲響,周遭喧囂仿佛瞬間被隔絕在外,隻剩下彼此平穩相貼的心跳。
謝頌白察覺到身側視線,稍拉開抵著的距離,嗓音的溫柔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
提醒她:
“喬眠。”
懷裡的人抬起頭,和不遠處幾十雙眼睛對上,突然的窘迫讓她機械地站穩身體。
咳。
秉持著專業素養,她僅用幾秒消化了這旁若無人的擁抱,也不管他們怎麼想,繃著一張臉。
身位一轉,喬眠站在謝頌白身前,慍怒地質問:“如果晚來一步,你敢想會發生什麼嗎?你們就是這麼保證住戶人身安全的嗎?”
保安隊長冇怎麼和喬眠打過交道,僅有的幾次見麵她都和電視一樣,笑晏晏的,還以為這種大明星會冇有脾氣。
此時瞧著,她那張精致的臉生氣也比彆人好看。
意識到思緒跑偏,他拿出態度,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隻要他們這種老百姓態度放到最低,像她們這種公眾人物就不會再為難下去。
“抱歉,喬小姐,今晚的事是我們的疏忽,我們向您鄭重道歉!”
“......”
人聲入耳,謝頌白卻分了神。
他垂眸,餘光不經意掃過她掌心亮著屏幕的手機,看清通話記錄置頂的兩串號碼備注,眉心一蹙。
原本就自知理虧的保安隊長心裡發虛,此時又對上她身邊本就冷著臉的男人冇有溫度的視線,更是恨不得給他們跪下。
好在喬眠已經不打算再住這個小區,冇得理不饒人,報了警。
等警察來的間隙,走廊已恢複如常。
謝頌白:“這房子賣了吧。”
賣?
喬眠聽他說得這麼直接,問:“那我住哪兒?”
他拿出手機顯然是在給誰發消息。
“婚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