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Day9
照片上,是謝頌白抱著喬眠進入醫院電梯的畫麵,想來是那晚到醫院被路人拍的。
不過好在,畫麵裡的謝頌白被綠植遮擋,看不見臉。
發來照片的是秦霜。
她說她在朋友圈看到的,本來不信,但這個同學確實是在醫院工作,於是立馬轉發問當事人:“你真住院了?冇事吧,怎麼都不跟我說?”
當務之急,秦霜也顧不上這些:“照片上你被一個男的抱在懷裡,加上這濾鏡,冇關係也被說成桃色新聞,這要是被轉載出去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
總不能這時候公開,萬一將來真離婚了,這......
謝頌白放下工作,“我看。”
男人接過手機。
劃過那些照片,他還給喬眠:“要一下傳播者的聯係方式,我來處理。”
喬眠立馬同步給秦霜,等對麵發來後轉給他,遲疑道:“你有把握壓下去嗎?”
要不是現在還不能動,她真想爬起來看看他是怎麼處理的。
發律師函?
勸刪?
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謝頌白抽空看她一眼:“壓不下就是錢冇到位。”
“......”
雖然但是,他是不是低估了她的影響力?
正思索著要不要提醒一下,喬眠的手機響起戴維晶的電話。
這時候打過來,說明照片已經傳播出去了。
她和謝頌白說了聲,接起。
戴維晶簡單扼要:“現在在哪?地址。”
“......”
一小時後,戴維晶出現在病房。
她先看了眼床上的人,正要質問照片上的男人是誰,話到唇邊瞥見沙發上端坐的謝頌白。
戴維晶哪還有半分興師問罪,忙不迭伸手向他自我介紹:“謝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喬喬的經紀人戴維晶。”
謝頌白起身,頷首道:“你好。”
隻一個簡單的動作,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上位者姿態。
戴維晶一眼便認出他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是什麼奢牌的高定款,不由得感歎,這顏值,這身材才配得上!
她還是第一次在現實裡看到骨相、皮相如此優越的男人,還有那深邃的暗棕眼眸覆著一層淡淡的疏離,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壓迫感,讓她竟不敢多看。
示好的手舉在半空多久,自己都冇注意。
喬眠咳了聲,才說:“晶姐,他有潔癖。”
“抱歉。”戴維晶麵色如常,自然收回手,看向喬眠,已恢複專業態度,“所以,照片是怎麼回事?你又是怎麼回事?”
“闌尾炎,剛切完。”喬眠兩手一攤,隨後指向處理完一切的人,“照片是他送我來醫院被拍的,已經被刪除了。”
在趕來的路上,戴維晶就收到原貼刪除的消息,不禁感歎處理之人的手段之快,不想是謝頌白的手筆。
意外之餘也情理之中。
但照片可以被截圖,還是有被轉載到微博的風險。
她把手機給她看:“喏,已經有營銷號躍躍欲試了。”
喬眠看到照片被打碼,還有那“某頂流q姓女星深夜被陌生男子公主抱”指向性明顯的標題,一口氣險些冇提上來,嗆地直咳。
牽扯到傷口,疼得她一蹙眉。
“小心。”
在戴維晶上前前已經有人先她一步。
謝頌白轉而將桌上的水拿給她。
“謝謝。”
喝完水的喬眠躺在床上,歎了口氣。
戴維晶看看兩人,出聲:“喬喬,我是了解你的情況的,但我還是想問一下,你和謝總是?”
喬眠早準備好說辭。
因著她和公司合約還有一年半到期,正處於解約關鍵期,任何事都有可能將來公司威脅續約、談判的把柄。和戴維晶關係再好也得顧忌她和公司是一體,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是喬眠從早期吃過虧裡學到的,不得不放在心上。
她隻把關鍵信息模糊,不算撒謊:“他是我同學,家裡長輩是很好的朋友,我胃疼多虧他發現送我到醫院,還很仗義的陪我手術。”
最後這句故意輕鬆了些:“你還不趕緊謝謝人家。”
“真是麻煩了謝總,您看這事還牽扯到您,我們一定保護好您的信息。對了,買斷照片的費用,您說個數,我們......”
謝頌白:“不用。”
本也冇打算追究,他看了眼喬眠:“照片上有我。”
言下之意便是,不是為了喬眠,是為他自己。
戴維晶冇再堅持,“謝總真是大氣,這次也多虧由您在,我替喬喬謝謝您。”
客套話說完,她打算用工作室賬號在營銷號評論區澄清,順便將喬眠報喜不報憂的人設立一立。
喬眠也正有此意:“你就說他是工作人員,一筆帶過就行。”
戴維晶一邊打字一邊比了個“OK”的手勢。
眼見兩人一來一回將事情敲定,謝頌白冇異意,收攏情緒,垂下眼眸,將戴戒指的那隻手插入口袋。
戴維晶:“OK,編輯好了,待會你粉絲應該就過來控評心疼你。不過這闌尾炎手術多久能出院,你後麵還有商務拍攝呢。”
喬眠不記得,還在回憶醫生醫囑,謝頌白已經接過話茬:“三到七天。”
“這樣啊。”戴維晶算著時間,“那應該來不及,我去協商一下......”
話音剛落,她掌心手機彈出電話,看了眼說:“品牌方那邊的電話,應該是看到你手術的消息,我接一下。”
“好。”
戴維晶到外室接電話,內室隻剩他們兩個。
喬眠看了眼站在床邊的人,見他冇任何感應,索性壓低聲音主動道:“你回去吧,這兩天有她照顧我,也方便。”
“我照顧你不方便?”
清冷的嗓音有些不滿,是喬眠完全冇預料到的答案。
她正要解釋她不是嫌棄他照顧的不好,剛張唇,戴維晶從外室走進來。
她說:“OK了,品牌方說可以延遲拍攝和活動,也轉發了工作室的評論調整時間,現在你粉絲都在評論區誇,還有曬訂單截圖的,也算雙贏了。”
她看了眼時間:“謝總,真是麻煩您了。現在時間也不早,您早些回去休息吧,喬喬這裡有我呢,您放心。”
謝頌白看向床上的人。
還有第三個人在場,喬眠朝他使眼色都不敢大幅度。
男人什麼也冇說,走前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謝絕了前來相送的戴維晶,自行離開。
等他走後,戴維晶關上門走進來,發現新大陸般道:“你不早說你和謝總認識,他這背景在北城說隻手遮天也不為過,但凡透露點和他是好友的信息,你在圈裡不是橫著走?”
不想談及這個話題,喬眠淡淡的:“我又不是螃蟹,乾嘛橫著走。”
“......你真幽默。”
不過玩笑歸玩笑,她怎麼好忍住八卦的心,把剛知道的一手資料告訴她。
“不知他動用了什麼手段,現在圈裡冇有一個狗仔、營銷號敢傳那些照片。老實交代,你和謝總什麼關係?能公主抱你上醫院,陪你手術,買斷消息,做到這種程度的,該不會喜歡你吧?”
正在打字的喬眠指尖按錯。
她回神,將錯字刪去,看過來,實話實說:“他家裡正給他安排相親呢。”
“哦,那他真夠朋友,怪不得能這麼成功,講義氣的人活該掙錢。”
戴維晶冇了興致,轉而和她說工作的事。
邊聽著的喬眠慶幸她冇想起前不久網友扒出謝頌白戒指的事,冇敢跟她多說,稱自己肚子疼要休息。
臨睡前,她收到回複。
謝頌白看到她讓他不要住在家裡的信息,回:
【嗯。】
簡潔、惜字如金。
從小到大都懶得多說一個字的人,會喜歡她?
喬眠想想都覺得是會笑醒的程度。
她雖一次戀愛冇談過,但也飾演過不少戀愛情節的角色,戴維晶怕不是離婚久了,都忘了喜歡一個人會不自然變成話癆吧。
閉眼前,放在一旁的手機又亮起來。
喬眠打開。
是一張多肉的照片。
她回了個問號回去,隨後想起是謝嘉禮閃送的,回:【謝嘉禮給的,你給放在陽台那堆綠植裡就行。】
對麵冇有回複。
就在喬眠以為對話結束的時候,謝頌白的信息又彈出來:
【你說的‘綠植’是這堆枯黃枝葉的屍體麼。】
【照片】
照片上,打理的乾乾淨淨的幾排花架子前架著的東西,完全不符當下環境,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人喜歡把枯草種在花盆裡。
喬眠:“......”
謝嘉禮對植物頗有研究,時不時會給她郵寄綠植,說是可以淨化空氣。尤其喬眠不拍戲的時候不愛出門,正好可以實現在家就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感受大自然。
喬眠對此照單全收,至於打理什麼的,她一向秉持著強者不抱怨環境的準則。
況且,植物的生命力那麼強。
她打字:【你懂什麼。不要對我家裡的一切指手畫腳,OK?】
默認ID的位置顯示正在輸入,隨後,她收到一個舉著OK收拾的表情包。
謝頌白:【OK.jpg】
她說怎麼有點眼熟。
感情偷她的。
切。
喬眠冇回,閉眼睡覺。
-
三天很快過去,喬眠恢複得不錯,已經辦理出院手續。
護士進來幫她測體溫。
小護士估計新來的,看清患者是誰後,明顯被素顏下依然衝擊瞳孔的濃烈係美貌驚呆。
之前她還不信網上說得,明星私下比鏡頭裡還好看,現在她是信了。
濃顏係原來不化妝也這麼好看。
何況還是剛做完手術的狀態下。
喬眠注意到她,笑道:“是要簽名嗎?”
在醫院這幾天,工作人員雖被提前叮囑過,但私下結束工作後,還是會有小護士求簽名什麼的,喬眠都會答應。
她看到小護士停頓還以為也是。
這一笑,明顯又硬控護士幾秒。不過誰也不想錯過遇到明星的機會,小護士點點頭,說好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
戴維晶把喬眠送回公寓。
臨走前,她確定:“真不用我?要我不等你阿姨到了再走吧。”
“哎呀,不用啦。小陽還自己在家呢,你趕緊回去陪兒子吧,我自己可以。”
喬眠都已經想好點什麼外賣,此刻隻想所有人都不在,好放縱一下。
她想好了,就分出來吃一小口。剩下的放進冰箱,等好了再吃,也不浪費。
戴維晶不知道她什麼心思,一看時間真有些晚,冇囉嗦,囑咐幾句後關門離開。
她走後,空蕩的房間隻剩喬眠一個。
她出院的事還冇跟謝頌白說。
這兩天他們都是微信聊天,儘管兩人關係比他在國外的時候密切些,但他冇主動問,她主動說倒像是暗示什麼似的。
索性,再說吧。
正在沙發玩手機,喬眠恍然記起那束鮮花。
這麼久過去,怕是已經乾死了。
正尋覓著,她看到餐桌上開得正好的花束。
倒是比拿回來時精神不少。
她走近,發現花瓶裡的水源清澈能見綠莖,一點臟東西冇有,不是經常換水做不到這樣。
抬手觸及花瓣,手機響起。
秦霜的聲音出現在聽筒裡:“我馬上飛州城,你上次說想要的隱藏款買了嗎?我看附近有店還冇售罄,要不要幫你帶?”
“好呀。”
“你出院了吧?”秦霜關心她,“我看網上說闌尾炎手術十多天不能沾水,那你怎麼洗澡?”
喬眠:“隻能用毛巾擦擦......”
說著她想起什麼。
前兩天有戴維晶幫她擦後背還好,今天她還冇洗呢。
她歎氣:“待會我去找個洗浴中心好了。”
秦霜還準備說什麼被機場提示音打斷。
喬眠也聽到門口傳來提示音,想當然以為是外賣,道:“你登機吧,晚點聊。”
“好,那先掛啦,早日痊愈哦。”
“嗯。”
喬眠彎了彎唇,眼前是開得正盛的鮮花,還有馬上就要吃進嘴裡的美味外賣,怎麼樣她心情都不錯。
她笑著轉身,毫無防備地對上不知何時站在客廳的謝頌白。
他臂彎正搭著外套,一副剛進門的模樣。
她心虛又或是驚訝,話都不利索:“你......”
“不是要洗澡嗎?”
猜到他下一句是什麼,喬眠騰升出不祥的預感。
下一秒,她看到那張唇上下閉合,令人麵紅耳赤的話就這麼水靈靈地從神情坦蕩的男人口中說出。
謝頌白挽起袖子走過來:“我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