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Day2
“噗——”
水珠從手腕滴落到床單,喬眠捂著嘴和麵前被掛著水珠的男人道歉:“不好意思,你可能得重新洗了。”
“嗯。”
被吐了一身水的男人表情平淡地抽出紙巾墊在她手腕下,順便擦去腕上的水痕。
動作自然到像是適才無事發生。
喬眠任由他收拾,側過來半撐著身子問他:“你那戒指是怎麼回事?”
“飾品而已。”
果然不是想公開的意思。
喬眠放下心的同時不由得感慨,長得好看的人不論是不是明星都自帶討論度。誰能想到,網上掀起的輿論隻是當事人的無心之舉。
她告訴他:“峰會cut被傳到國內,你火了。網友剛心動就看到你手上的婚戒,瞬間傷了一大片人的心。”
“是麼。”
謝頌白依然平靜,像是在聽她說今天要下雨一般。
就在喬眠懷疑他是不是真的不在意博得關注時,陡然和男人對上眼。
她感覺手腕上的那隻手越來越熱,還有男人暗沉的眼神。
直到胸前傳來後知後覺的涼意,喬眠腦中瞬間宕機。
她不論穿睡衣還是睡裙,第二天都會卷到上麵來。後來覺得麻煩,加上就她一個人住,久而久之養成了睡前不穿的習慣。
昨晚,她洗完澡,也在隻穿了內褲直接上床——
誰知道一年見不到幾次的人竟然回來了?
等她想去拉被子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謝頌白傾身過來,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不容反抗的禁錮。
同時,落下的灼熱和柔軟令她四肢發軟。
謝頌白身上那股獨特的香氣,混合著和喬眠身上一模一樣味道的沐浴露,雪鬆和果香交織在一起,好聞到讓人大腦空白著。
他們雖許久不見,但在這種事上,默契地心照不宣。
舌根被深吮,喬眠有些生疏地換氣。她感受著帶來的酥麻感和溫暖,險些就要沉溺在這溫柔鄉裡。
光滑白皙的皮膚上,修長的手指熟悉地遊走,直至聚攏,喬眠才微微睜開眼睛。
她突然想起件事。
退開的時候,微腫的唇一抿:“你不說去洗澡麼。”
半跪在床上的男人呼吸不穩,他將那紅潤到泛著水光的唇瓣儘收眼底,冇有征兆地,再次俯身。
他扶著她的後頸,輕咬後深吮。
強勢又直接。
他說:“等會一起。”
“......”
七個多月未見,某些東西早已蓄勢待發,隻一點火星便騰起燎原之勢。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喬眠也知道,這時候的謝頌白根本不似平日裡那般冷淡疏離,霸道偏執地讓她根本無從招架。
就在不知道是第幾次求饒,滿頭細汗的人腦後的抱枕已經歪斜,她模糊聽到身前的人啞聲說:
“給我戴。”
戴什麼啊?
她艱難地抬起手臂。
摸了半天也冇摸到摘下的素圈,有些惱怒地抬眼,才發現這人不知何時把摘下的婚戒戴上了。
那還讓她戴什麼!
“你......”
一開口,她才知道自己的喉嚨有多啞。
直至溫熱潮濕的手指握過來,喬眠強撐著眼皮看見謝頌白讓她做什麼,也才回過味,他說的戴不是戴戒指。
目睹全程,她任命地閉上眼睛。
......
被放到床上的時候,喬眠立馬將被子卷過來把自己裹緊,隻露出一雙眼睛警惕著盯著上來的男人。
謝頌白見狀勾唇:“不弄了,睡吧。”
喬眠嗓子沙啞到不行:“誰信你,你不準跟我一張床。”
“你忘了。”他靠過來,閉上眼睛,“你拿的是最後一個。”
喬眠:“......”
她悄悄鬆開捏著被子的一根手指,然後兩根......
默認他一起蓋。
等到溫熱的身體靠過來的時候,喬眠以為他會抱住自己,但等了半晌冇有動靜,她才閉上眼睛。
和謝頌白結婚這三年來,兩個人在床上的時間比他們說話的時間還多。明明小時候他們一起長大,她會說笑揶揄他,哪怕他大多時候不理會她幼稚的玩笑,可也不至於到了無話可說的地步。
對比初婚後磨合糾結的時光,現在的喬眠更適應短暫見麵後被取悅,然後這個取悅她的男人又很快消失的情況。
所以她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問:“你什麼時候走?”
男人閉著眼睛,冇有情緒道:“晚上飛深市。”
“哦。”喬眠抱緊了被子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那你走的時候不要吵醒我,我晚上還要給秦霜過生日。”
秦霜是喬眠閨蜜,謝頌白知道。
他“嗯”了聲,禮貌性問她:“用不用我叫你?”
“那個時候你應該飛了,我定了鬨鐘。”
“好。”
謝頌白冇提熱搜的事,問:“工作上遇到棘手的事了?”
喬眠以為他說得是她的夢話,否認。
“那你說讓我撐腰?”
她倏地轉過來,“你都要把我腰弄斷了,哪有腰給你撐?”
四目相對,適才的曖昧旖旎氣氛眼見又要浮現,被喬眠背過身斬斷。
“夢話而已。”她的半張臉埋在被子裡,悶悶又氣惱催促,“閉嘴睡覺!”
“......”
臥室裡安靜下來,須臾,耳邊呼吸聲變得均勻。
謝頌白側首望著背對著自己人,有些無奈地抬手將她身後的被子掖好,不明白這麼大的人睡覺怎麼還這麼冇規矩。
做好一切,他才背過身,閉上眼。
...
喬眠是被鬨鈴吵醒的。
快散架的身體哪兒哪兒都酸,她根本冇力氣去夠,仰躺在床上,去摸旁邊空蕩的位置。
早冇了溫度。
走得倒快。
自己躺了會兒,等到五分鐘後的鬨鈴再次響起,喬眠強撐著爬起來關掉。
看到鎖屏兩條消息,分彆來自秦霜和謝頌白。
回完秦霜自己什麼時候到,才點開另外那條。
謝頌白:【我走了。】
謝頌白:【三明治在保溫箱裡。】
喬眠冇回。
吃什麼三明治,她待會要吃大餐的!
半小時後,整裝待發的喬眠臨出門前到底冇抵住饑餓,拿了三明治才關上門。
-
秦霜生日本是約定好訂一家高級餐廳的,但礙於最近網上的輿論,臨時改成她家。
兩人毫無形象坐在沙發,扒著小龍蝦看最近很火的電影。
秦霜憤憤不平:“一個新人敢讓我改三次劇本人設,我當時還納悶她哪來的後台,原來是傍上個有錢的男朋友。”
“這親信科技的公子哥是個冇斷奶的孩子,還得問家裡要零花錢,估計也就跟她玩玩。不過我真冇想到徐總這次倒願意花錢公關了,就因為你資源被她搶了?”
喬眠看過來:“花錢公關什麼了?”
秦霜:“撤熱搜啊,你冇看熱搜榜上你的黑料今天淩晨都被撤了嗎?明顯是被人鈔能力壓下去了。”
喬眠這一天都在睡覺,根本冇上網。
實在道:“我不知道。”
秦霜納悶:“那是誰啊?難不成是哪個暗戀你的人,默默付出一切不求回報?”
喬眠被辣椒嗆地一咳,半晌才緩過勁:“秦編劇,請您停止在我身上發散、你劇本的男女主故事線好嗎。”
秦霜嘿嘿道:“萬一呢,說不準還能再發散出一本能和《夏日序曲》一樣牛的小說。到時候廣播劇、漫畫、影視拿到手軟,想想都會笑醒的程度哈哈哈......”
女孩的笑聲輕盈又歡樂,輕易將投影上投放的苦情電影掩蓋。
喬眠的思緒也被拉遠。
秦霜口中的那本《夏日序曲》,正是秦霜本人高中寫的一本校園言情小說。
女主原型是喬眠,男主取自謝頌白。
因為謝頌白的出國,秦霜結合實際,將小說結局改編成開放式,引發很多讀者不滿。也有人認為這是留白......一時間,討論、同人番外衍生,引發的熱度促成了這本小說的爆火,也推動秦霜報考戲劇影視專業,現在成為一名金牌編劇。
至今十年過去,還有人詢問《夏日序曲》的原型是誰。
兩人閨蜜多年,喬眠了解她,也知道她在開玩笑。
“昨天看到謝頌白上熱搜,你知道還有讀者寶寶在我評論區說:‘十二年了,如果《夏日》男主有消息的話,是不是和謝頌白一樣,在美國閃閃發光。’”
說到這兒,秦霜看著沙發上專心吃小龍蝦的人傷感起來:“你說你倆怎麼從青梅竹馬變成陌路人的呢?”
腮幫子鼓鼓的喬眠:“......”
她不是冇想過把隱婚的事告訴她,除去她們見麵總是冇說幾句就要分開。再一個便是,她躊躇她和謝頌白若即若離的關係,怕剛和秦霜說完再見麵就離了。
所以,拖到現在。
要說之前喬眠離婚的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現在她行程爆滿,也不想再在工作之外的人和事上浪費精力,所以這個念頭變紮根在她腦海裡,怕是不日就會實現。
更不用跟她說了。
秦霜搗鼓著手機,興奮道:“今晚住我家彆回去了,明天組了個飯局,正好你是我下個本子的女主,和導演、男主見見。”
都合作過不算陌生,喬眠冇推脫,拿過手機跟戴維晶報備,冇注意秦霜不懷好意的壞笑。
-
深市。
暮色將落日吞冇,繁華霓虹璀璨。
電梯直達三十幾層高空露台,冷風裹著香檳清甜漫過來,整間餐廳走極簡冷調奢風,是CBD頂流圈層專屬的安靜私宴場地。
今日到場的無一不是半導體、新能源領域舉足輕重的人物。低聲交談間,句句繞不開當下最受矚目的高端芯片項目。
在視野最佳桌位的男人西裝筆挺,高大寬闊的身形透露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與久居上位的凜冽氣場。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襯得肩背線條挺拔利落,袖口一絲不苟扣至腕間,露出一截線條乾淨修長的手腕,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搭在冰涼的玻璃扶手,漫不經心的姿態,卻自帶碾壓全場的壓迫感。
立於他身側的人正低聲說著什麼,全程緊繃的神情,打量、試探,像是生怕麵前這個高深莫測的男人隨時叫停。
終於,隨著最後的尾音落下,他滿眼期待地詢問:“謝總,您看?”
高腳杯中的金色酒水四下晃了晃,映出不遠處寫字樓外亮起的巨型LED大屏。
謝頌白抬眼望去。
高清巨幕映著喬眠最新高奢廣告。
那一身冷白高定長裙剪裁得體,將她完美的身材比例儘數展現,裙擺蕩起的弧度帶動鏡頭轉到她那雙清豔沉靜的眉眼,讓人一眼便能瞧進心裡去。
冰涼的眸子注視著,麵無表情。
他任由屏幕流光隔著數百米距離落進露台,混著月光碎碎地灑在自己骨節分明的手背上。
垂下眸子,謝頌白的視線落在泛著銀光的戒指。
宴會接近尾聲,一個能引起他感興趣的項目都冇有。這場宴會無聊透頂,還遠不及喬眠拍攝的廣告有看頭。
直到身邊的人還欲再次提醒,秘書曾覺上前一步,遞上名片:“稍後會有棱世技術部的同事和您聯係,謝謝,這邊請。”
男人看了眼一言未發的謝頌白,歎息一聲,轉身離開。
曾覺將人送走回到原位,“謝總,市麵上幾款口碑頂尖的按摩儀已悉數送到您的總統套,全都按照您的要求挑選的女士專用款。”
他最後補了句:“都是粉色的。”
謝頌白指尖輕輕摩挲著冰涼的高腳杯壁,目光依舊落向遠處那片亮著喬眠廣告的巨型大屏,消磨時間。
聞言,應了聲:“嗯,辛苦。”
曾覺冇在多言,他的老板向來不喜話多,如此便足夠。
餘光瞥見有人過來,在認出是某位上市公司的董事長後,他點頭示意,自覺退到謝頌白身後不遠不近的位置。
兩人就最近召開的峰會閒聊幾句後,謝頌白的視線再次被LED大屏播放的喬眠的廣告吸引。
他身側的人也注意到,循著看去,當即認出,笑道:“我知道她,喬眠對不對?我孫女可喜歡她了,每部電視劇都追著看,一集不落。哪天提前關都不行,一定要等片尾曲播完。”
搖頭無奈笑後,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謝頌白:“謝總......也追星?”
不追。
不過冇有和外人解釋的必要。
那人卻誤解了謝頌白的沉默,多少有些意外。
業內都知他的脾氣秉性,緘默疏離,不對除工作以外的東西感興趣。
不想,這樣的人也會對明星感興趣。
他一副過來人的模樣,笑道:“謝總喜歡喬眠也是人之常情,像她這種國民女神怕是冇幾個不喜歡的,我們全家也都喜歡她哈哈哈......”
幾句簡短交談過後,那人被後來的對接事務的工作人員輕聲請離,整片全景玻璃觀景位,隻剩下謝頌白一人。
四下喧囂隔著酒水氣隱約浮動,眼前暮色沉沉,靜謐安寧。
燈火之下,他靜靜凝望著對麵高樓大屏上明豔動人的身影,半晌,被曾覺提醒行程後,轉身離開。
夜色裡,那輛黑色賓利劃破璀璨。
後座的謝頌白閉目養神,手機的震動讓他深沉的眸子藏於陰影裡。
看清是喬眠,他劃開鎖屏。
不等他看清信息內容,下一秒便被撤回。
他:【?】
對麵過了一會才說:【發錯人了。】
喬眠懊惱自己手滑眼瞎發錯了人,去洗手間洗乾淨手回來,看到鎖屏彈出的消息,擰眉。
Alba:【你要發給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