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黑閃，號令，然後是·黑閃！
冇有人能夠自如打出黑閃。
但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隻要實力足夠，或是具備特殊的能力加持，就能夠使得打出黑閃的概率增加。
比如具備特殊的能力、體質。
像七海建人所具備的術式『十劃咒法...
白光尚未臨身，空氣便已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地麵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以百米為半徑瘋狂蔓延，焦黑的岩層被掀飛、汽化，連遠處異形飛艦殘存的裝甲板都嗡嗡震顫，表麵浮現出蛛網狀的細微熔痕——這已非單純能量攻擊，而是八首元素之力在黃金麵具失控退化下完成的質變融合，是規則層麵的坍縮爆發！
“散開！不是躲，是絕對不能硬接！”陳默瞳孔驟縮，喉間血氣翻湧，陰魂旗在他手中猛然爆開一團幽青鬼火，九十九天魂瞬間化作九十九道慘白鎖鏈，如活物般逆向纏繞上自己雙臂、脖頸與脊椎，皮膚下浮起密密麻麻的暗金符文，肌肉虯結膨脹，指甲暴長成漆黑利爪，背後更撕裂出一對半透明、布滿倒刺的骨翼——這是他壓箱底的禁忌術式『九獄縛魂·逆鱗甲』，以自身精血為引，借天魂凶煞反噬己身，換取三息之內力量、速度、神經反應暴漲至四階巔峰，代價是事後經脈儘毀、神誌潰散七日。
他動了。
不是後撤，而是迎著那毀滅白光，以骨翼撕裂氣流，化作一道逆衝的墨色閃電，直撲白光最凝練的核心點！鄭吒幾乎同時暴吼一聲，全身骨骼劈啪爆響，左臂血管根根凸起如蚯蚓遊走，竟在千鈞一發之際將整條左臂肌肉、骨骼、神經全部燃燒殆儘，化作一枚裹挾著混沌灰霧的微型黑洞彈，狠狠撞向陳默後背——那是他剛剛領悟的‘湮滅拳’終極形態，以自身肢體為薪柴，引爆所有儲存的僵屍能量，隻為給陳默再添一線破綻之機！
轟——！！！
白光與黑洞彈接觸的刹那，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聲令人牙酸的、仿佛玻璃被億萬倍壓縮後崩解的“哢嚓”脆響。空間肉眼可見地扭曲、塌陷，一圈半透明的漣漪無聲擴散，所過之處，連時間都為之凝滯半瞬。陳默的骨翼在漣漪中寸寸剝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肩胛，但他前衝之勢不減反增，右爪已撕裂白光表層，五指深深摳進那團正在坍縮的毀滅核心之中！
“就是現在——安吉拉！巨神殖裝·終焉模式！”陳默嘶吼，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
異形飛艦殘骸內，擎天柱形態的安吉拉雙目赤紅，胸腔裝甲轟然洞開，露出其中一顆搏動如心臟的幽藍晶體。她將雙手按在晶體之上，整具鋼鐵之軀瞬間熔解、重組，無數液態金屬如活體般奔湧向陳默方向，在他撕開的白光缺口處瘋狂堆疊、壓縮、結晶——頃刻之間，一尊高達百米、通體由暗金色合金與幽藍能量回路交織而成的巨神戰鎧，便將陳默徹底包裹其中！戰鎧麵甲緩緩閉合，兩道猩紅光束自縫隙中射出，鎖定濕婆甘天僅存的兩顆頭顱。
“斬！”
巨神戰鎧右臂高舉，掌心裂開，一柄長度逾三百米、刃身流淌著星雲漩渦的巨型光刃憑空凝聚。光刃揮落，並非劈砍，而是如裁紙般橫向一劃——空間被整齊切開一道深不見底的漆黑縫隙，縫隙邊緣燃燒著幽藍色的虛空冷焰，縫隙所及之處，濕婆甘天新生的七顆蛇首連同其附著的硬化結晶，儘數被靜默分解為最原始的粒子塵埃！
“呃啊——！！！”濕婆甘天本體發出非人的淒厲尖嘯，僅存的兩顆頭顱瘋狂扭動，試圖將傷口彌合。但那道空間裂隙並未消失，反而如活物般沿著它龐大身軀蔓延，所過之處，血肉、骨骼、能量回路皆被無形之力剝離、湮滅。它本能地想退入金字塔，可楚軒早已預判——賢者之石消耗殆儘的殘渣在地麵形成一個直徑千米的銀色法陣，陣紋灼灼燃燒，將整個金字塔基座連同濕婆甘天腳下大地徹底封死，形成一座無法跨越的‘靈魂囚籠’。它退無可退！
就在此時，趙櫻空的身影如鬼魅般貼上了濕婆甘天左側頭顱的頸部。她手中絲線早已不是尋常金屬，而是浸透了李帥西核輻射餘波的‘衰變絲’，每一根絲線都散發著微弱卻致命的綠光。她十指翻飛如蝶，衰變絲在濕婆甘天頸動脈、頸椎神經叢、甚至每一片硬化結晶的接縫處精準穿刺、纏繞、打結——這不是切割，是植入！是將輻射汙染的‘種子’，直接種進這怪物最核心的生命節點！
“吼——！！！”濕婆甘天猛地昂首，剩餘兩顆頭顱齊齊張開巨口，目標卻並非眾人，而是它自己！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從口中噴出：一股是純粹吞噬一切的黑洞引力，另一股卻是極致濃縮的創生能量，如同胚胎初成時的第一縷生機。兩股力量在它喉部猛烈對衝、湮滅、再重組——它竟在生死關頭，強行啟動了黃金麵具最禁忌的‘返祖重構’！要將自身所有被破壞的部分，包括趙櫻空植入的衰變絲，連同舊有基因序列一同抹除，重鑄一個更完美、更純粹的‘初代吸血鬼’之軀！
“來不及了……”楚軒鏡片後的目光冰冷如刀，聲音通過心靈鎖鏈直接灌入每個人腦海，“它的重構需要三秒。三秒內，若不能摧毀其核心意識源，它將蛻變為真正無法匹敵的災厄。”
三秒。
陳默的巨神殖裝戰鎧已布滿蛛網裂痕，幽藍晶體黯淡無光，每一次呼吸都帶出滾燙的蒸汽與鐵鏽味的血沫。鄭吒左臂空蕩蕩的袖管在風中獵獵作響，半邊臉頰肌肉焦黑萎縮，雙眼卻亮得駭人。李帥西胸口的核能光團瘋狂明滅，每一次閃爍都令他皮膚龜裂滲血，七竅中溢出的不再是血，而是帶著電弧的銀白光漿。趙櫻空指尖的衰變絲已被濕婆甘天體內沸騰的創生能量燒蝕大半，但她仍死死咬住舌尖，用最後一點清醒意誌，將最後一縷絲線，順著濕婆甘天因重構而短暫鬆動的黃金麵具縫隙，狠狠捅了進去！
就在那黃金麵具內部，一道微不可察的、由純粹黑暗構成的‘眼’，正緩緩睜開。
“看到了。”趙櫻空的聲音微弱，卻清晰無比，“它的心臟……不在胸腔。在麵具後麵。那團黑暗，就是它所有的恐懼、執念、痛苦彙聚成的……意識核。”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半空中，衰變絲斷裂處迸發出刺目的綠光，瞬間蔓延至她全身。她落地時，已化作一具覆蓋著晶瑩綠色冰霜的雕像，眉心一點綠芒，微弱卻執拗地閃爍著。
“櫻空！”鄭吒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座冰雕。
但陳默動了。巨神殖裝的戰鎧在極致負荷下發出瀕臨崩潰的金屬呻吟，他無視了所有傷勢，右臂光刃殘影尚未消散，左臂已悍然抬起，五指張開，對準濕婆甘天麵具後那枚緩緩睜開的黑暗之眼——
“安吉拉，把剩下的所有能源，全部灌進我的左手！”
“明白。”安吉拉的聲音在陳默腦中響起，平靜無波。她胸腔內那顆幽藍晶體徹底熄滅，化為齏粉。整具擎天柱形態的鋼鐵之軀寸寸崩解，所有液態金屬、能量回路、乃至她作為‘異形女皇’最後的生命精華，化作一道粗壯無比的湛藍光流，轟然注入陳默左臂！
陳默的左臂瞬間膨脹、變形，皮膚寸寸炸裂，露出下方高速旋轉、嗡鳴不止的幽藍能量核心。核心中央，一柄比先前光刃更加凝練、更加純粹的‘概念之刃’正在成型——它冇有實體，隻有不斷坍縮又膨脹的力場，刃鋒所指，空間自發坍縮為奇點，光線被徹底吞噬，連聲音都無法逸出。
“這招……叫‘歸零’。”陳默低語，聲音沙啞如亙古寒風。
他揮出了左手。
冇有光，冇有聲，冇有衝擊波。隻有一道細若遊絲、卻令所有人靈魂為之凍結的‘虛線’，自他指尖延伸而出，精準無比地，刺入濕婆甘天麵具後那枚黑暗之眼的瞳孔中心。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濕婆甘天所有動作戛然而止。它那正在瘋狂重構的龐大身軀，連同新生的七顆蛇首、覆蓋的硬化結晶、體內沸騰的創生能量……一切的一切，都在接觸到那道‘虛線’的瞬間，開始了無聲無息的、徹底的‘退行’。不是死亡，不是湮滅，而是存在本身被強製抹除——從最外層的血肉，到骨骼，到神經，到能量，再到構成這一切的分子、原子、誇克……一層層，一環環，以‘虛線’為起點，向著它存在的根源，進行著不可逆的、絕對的‘歸零’。
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變得透明、稀薄，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邊緣處甚至能看到背後金字塔斑駁的石壁。它發出的最後聲音，不是咆哮，不是哀嚎，而是一聲悠長、疲憊、仿佛跨越了千萬年的歎息，隨即，徹底消散於無形。
連一絲灰燼，一縷能量波動，都未曾留下。
原地，隻餘下一具空蕩蕩的、布滿蛛網裂痕的黃金麵具，靜靜懸浮在半空，麵具眼眶處，兩點微弱的、象征著‘意識核’的幽光，正飛速黯淡、熄滅。
死寂。
隻有風卷起沙塵，掠過戰場的嗚咽。
陳默單膝跪地，左臂已徹底消失，斷口處縈繞著絲絲縷縷無法驅散的黑色虛無，正緩慢侵蝕著他殘存的手臂。他劇烈喘息，每一次吸氣，肺腑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視野邊緣瘋狂閃爍著雪花般的噪點，那是靈魂過度燃燒留下的永久性損傷。
“任務……完成了？”李帥西掙紮著撐起身體，胸口的核能光團已黯淡如螢火，聲音嘶啞。
“龍帝……”鄭吒抱著趙櫻空的冰雕，指尖拂過她眉心那點微弱的綠芒，聲音乾澀，“還在金字塔裡。”
楚軒緩步上前，鏡片反射著金字塔投下的巨大陰影。他彎腰，撿起那具空蕩蕩的黃金麵具，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表麵，目光銳利如手術刀：“不。任務冇有完成。濕婆甘天隻是龍帝的‘祭品’與‘容器’。真正的龍帝，從未蘇醒。它在等待……等待我們親手，打開那扇門。”
他抬手指向金字塔頂端——那裡，原本光滑的石壁上，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出一扇由無數蠕動的暗金鱗片構成的巨大門戶。門戶中央，一隻豎瞳緩緩睜開，瞳孔深處，倒映著整支中洲隊、南炎洲隊所有人的臉，以及他們身後，那片被鮮血與烈火染紅的、寂靜無聲的曠野。
門戶無聲開啟，一股混合著遠古龍息、青銅鏽蝕與無儘悲愴的寒風，撲麵而來。
陳默艱難地抬起頭，看著那扇門，看著門後深邃到令人心悸的黑暗。他咳出一口帶著幽藍碎屑的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近乎猙獰的笑：
“那就……進去吧。”
他撐著地麵，用僅存的右臂，將那柄已然黯淡、卻依舊沉重如山的巨神光刃殘骸，狠狠插進腳下的焦土。劍柄嗡鳴，裂痕中滲出最後一縷幽藍光芒，如燈塔，如號角，如一道永不屈服的宣言，釘在這片剛剛被戰火舔舐過的土地之上。
風更大了。金字塔頂端的龍瞳，緩緩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