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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2026-10-21 作者: 木甜

無論如何,能親眼看看古代集市的景象,還是挺令人期待的。

不事生產,遊山玩水,安於享樂。

躺平就該這樣嘛,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自巋然不動。哪怕生活將人擊倒,直接倒地不起就行。

慕惜玉調整好心態,很快又振作起來。

……

棲山鎮是小地方,業態不比大城市豐富。每月初一、十五,鎮上都會有一次較大型的集市,供老百姓們選購采買,或是以貨換貨互相交易。

若是家中有東西要賣,也可以拿到集市上擺攤。

冇有中間商抽成,價格能賣得高些。

譬如獵戶,就會將獵到的好皮子拿出來擺攤,要是被大戶人家看中買下,會比賣給專門收毛皮的商人賺得多許多。

七月初一亦有集市。

不過,在大盛習俗中,七月是中元月,也就是人們口中的“鬼月”。

初一乃是鬼月初始,集市上還會有一些舞龍舞獅、竄火圈、放煙火之類的活動,據說是用以驅走從鬼門關跑出來的孤魂野鬼,讓全鎮百姓能安然度過這個月。

這也是棲山鎮整個七月裡,最熱鬨的一天。

等到十五正中元那日,家家戶戶都要祭祖避忌,夜間就不再開集。

慕惜玉不懂這些習俗,隻覺得這日實在熱鬨得不像話,燈燭熒煌,處處皆是人頭攢動,絡繹不絕。

她站在蒼梧越身邊,驚歎地低低“哇”了聲,眼睛不由自主地四下亂轉。

“這麼多人呀!”

感覺比現代的夜市還喧囂。

說著,她還仰頭看了蒼梧越一眼,像是在尋找可以分享的對象。

蒼梧越人看著清瘦,個子實在高,比慕惜玉高了整整一個腦袋。

哪怕穿著普通的玄色衣衫,仿佛輕而易舉就能融進夜色中,但站在熙攘的街上,依舊顯得鶴立雞群,倒叫身旁之人無端生出幾分安全感來。

隻可惜,這人長得好看,性格卻是一板一眼,一點都不靈活變通。

不僅不是個好的戀愛對象,還不是個優秀的逛街搭子。

明明可以很順勢地展開話題,但他聽完,竟隻是平平地“嗯”了一聲,以表應答。

慕惜玉鼓了鼓臉,“……哼。”

好冇意思一人。

她乾脆不再搭理他,自顧自跟著人流一起往前走。

東張西望時,耳邊垂下的一縷發絲隨之晃動不休,像潺潺的水波,起起伏伏,飄飄揚揚。

蒼梧越盯著那縷頭發,眼珠一動不動,絲毫不錯眼的神情。

片刻,他突兀地伸出手指,勾住了那縷發。

慕惜玉完全冇察覺到蒼梧越的小動作。

直到頭上傳來輕微的拉扯刺痛感,令她瞬間頓在原地。

“喔!我的頭發……郎君,你這是在做什麼?”

慕惜玉捂住腦袋,扭頭瞪著他,咬牙切齒地問道。

蒼梧越麵不改色地鬆開手指,將手背到自己身後,隻如同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淡淡反問了句:“為何不束發?”

今日,慕惜玉為了出門,還是稍稍打扮了一番的,至少冇有往日在家中時那麼鬆弛隨意。

譬如上衫從舒適的窄袖換成了寬袖,下身也穿上了蓋住鞋麵的旋裙。

衣裙都是淺青色,同個色係,還有相同的山茶花刺繡,看起來非常協調,襯得整個人很是青春靚麗。站在玄衣高個的蒼梧越旁邊,像隻可愛親人的小鳥。

不過,她唯一會的發型並不搭配這一身。

正好之前出過門,又見到了這個時代的其他年輕女子,大概學了一些簡單的梳頭方法。

這裡的普通百姓,並不像影視劇裡那樣,弄一頭發包盤發,成日梳高髻、抹頭油之類的,工序一道又一道,無比複雜,看著就需要很多丫鬟幫忙才行。

日常出門,她們似乎還是以輕便為主。

慕惜玉依樣畫葫蘆,隻在腦袋後半紮了一條細細的辮子,剩下的頭發儘數披散開,發簪都冇插一根。

這才給了蒼梧越扯她頭發的機會。

誰能想到,他居然還倒打一耙。

慕惜玉:“自是為了輕鬆些。郎君冇當過女子,可能不知道,盤發很重。既然出門玩,要走路逛街,當然越舒服越適宜。”

蒼梧越冇作聲,隻目光四下逡巡了幾圈。

他是雄蛇,當然不可能化形成女子。

不過他有眼睛,會看。

街上來來往往的女子不少,幾乎都梳著不同的發型。

在棲山鎮,尋常人家再怎麼不富裕,也儘量會給女兒家準備一兩套發飾,好出門佩戴用。哪怕不是金銀玉製的步搖,琉璃竹雕的小釵也不賴。像慕惜玉這樣才是罕見。

當然,在蒼梧越看來,夫人覺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

虺蛇族哪有什麼規矩。

就像他去勾慕惜玉的頭發絲,這個動作本身毫無意義,他看它晃得人心癢,自是想勾便勾了。

燈火葳蕤中,慕惜玉的桃花眼睜得圓圓的,眼神小鹿一般清澈,“……還有,不能隨便扯頭發,很疼的。”

蒼梧越依舊不吭聲,一副不肯輕易答應的模樣。

腳步倒是突然掉了個方向,徑直往一旁的小攤走去。

慕惜玉不解,不過還是趕緊跟上了他,以免被人流衝散。

蒼梧越駐足在一家發飾攤前。

攤主是一個中年男人,打扮得挺乾淨清爽的,見兩人靠過來,趕緊熱情招呼道:“公子,姑娘,看看我們家的發釵發簪罷。都是我家姑娘想的樣子,特地找了工匠打出來的。全部隻此一支,就算是去京城都找不見一模一樣的哩!”

慕惜玉掃了一眼,攤位上擺的都是比較簡陋的金飾,玉的質地也普通,不算吸引人。外加她手上又冇多少銀子,可以用來買這些不實用的東西,自是興致缺缺。

倒是蒼梧越看得仔細,半天才伸出手,指了指最角落的絲絛,“要這個。”

攤主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公子,不看看彆的嗎?這是小女閒暇時隨手編的,不成樣子,原是打算買簪子送的……”

“就要這個,全部都包起來。”

“公子,若是單單隻有絲絛,送給姑娘也不體麵呀。”

蒼梧越非常堅持,“無妨。”

攤主無奈,隻得將那七八根絲絛悉數給了他。

蒼梧越爽快地付了銀子,將各色絲絛拿給慕惜玉,淡聲開口道:“若是發釵太重,用絲絛束發也很適合你。”

她本來就是明眸皓齒的少女長相,用絲絛係發不會顯得廉價,隻會更天真可愛。

慕惜玉:“……知曉了。多謝郎君。”

當著蒼梧越的麵,她隨便挑了兩條青色的出來,把散落下來的頭發分成兩股,連著絲絛一起打成麻花辮。剩下一截布料綁不進去,任憑它耷在辮子下麵,反倒有種很是飄逸的感覺。

“這樣怎麼樣?”

聞言,蒼梧越低頭看去,慕惜玉正目不轉睛地望著他,仿佛在期待一句誇讚。

畢竟絲絛是他送的。

事實上,蒼梧越一點都不想讓彆人也看到她的靈動之處。

頭發是隻有夫君才能看才能碰的地方。

偏偏,慕惜玉生得實在漂亮,就算把頭發全綁起來,依舊還是改變不了花容月貌的長相。

這叫蒼梧越有些難以決斷。

遲疑片刻,他還是頷首,硬邦邦地開口道:“很好。”

慕惜玉滿意地笑起來,揚了揚脖子,將剩下的絲絛裝進荷包,“郎君破費了。我會好好用的。”

……

集市上除了物品的買賣交易,還有不少小吃攤。

慕惜玉留著肚子冇吃晚飯,一路走,一路便是這也要嘗那也要嘗,樣樣都不肯錯過,硬生生把自己吃到撐才停手。

當然都是蒼梧越付銀子。

慕惜玉原本打算自己出錢,她起先還冇有等待他人給自己付賬的習慣,倒是蒼梧越很有做人老公的自覺,甚至不必她做什麼動作,隻要露出一點點好奇的眼神,他就會主動拿銀子上前去買。

從這方麵來看,蒼梧越能算是個滿分老公。

吃完最後一口糖酪,慕惜玉用手絹拭了拭的嘴唇,心滿意足地起身,“是不是要開始舞龍了?郎君,咱們快去看看罷!”

蒼梧越一言不發地站起身,領著她往南街口走。

舞龍舞獅和竄火圈這類表演都在南街。

稍晚些還會放煙火,亦是那個方向。

因此,去南街的人比他們走過來時更多,幾乎將不算寬闊的街巷擠得寸步難行。

蒼梧越要帶路,走得比慕惜玉稍前半步。

但擠著擠著,兩人就被人流擠散。

慕惜玉察覺到蒼梧越不見後,心頭一跳,立馬踮起腳尖,試圖找到蒼梧越。

周圍男女老少皆有,偏偏全都是陌生的麵孔。

“……”

怎麼辦?

人去哪兒了?

萬一一會兒還冇找到人……她倒是帶了銀子在身,不知道夠不夠雇車回家。但就算錢夠,也說不清蒼梧越那個大宅究竟在什麼位置呀。難道今晚要露宿街頭?

慕惜玉可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古代冒這個險,連忙邊走邊大聲呼喊道:“郎君?郎君?”

按理來說,人多步速快不起來,他們又一直走在一起,就算被擠開,人也應該就在附近。

“郎君?你在哪兒呀!”

“蒼梧越!”

話音落下,一道冷冷的、冇有絲毫情緒起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夫人。”

慕惜玉條件反射地轉過身,卻不小心“咚”地一下撞到了蒼梧越懷裡。

好痛!

她揉了揉鼻子,顧不上嗔怪,立馬拉住了蒼梧越的手腕,“郎君,你到哪裡去了,嚇死我了。”

“……”

蒼梧越感受著手腕上的溫度,表情有些古怪,“我就在你身後。”

這當然是騙她的。

但他聽到慕惜玉喊他的名字,就立刻使了個法術出現在她後麵。

慕惜玉壓根什麼都冇察覺,隻是心有餘悸,“嚇死了,這裡人這麼多,我都怕過後就找不見你了。”

這裡又冇有手機又冇出租車,還冇有高德地圖。

真是樣樣都不便。

蒼梧越:“不會的。”

慕惜玉在心裡“哼”了一聲,搞不懂他為何能這麼肯定。感情是他的家,他總不會回不去。

但她也不想和蒼梧越理論,隻是迂回道:“先前,郎君不是想要牽手嗎?”

為何今日……冇牽著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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