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吉神衝煞
翌日。
恰逢一夜大雨初停。
方城走出黎家為他安排夜宿的洞府,迎麵是一輪紅色朝陽初升大海的壯美景象。
大盂島上,遠近數座峰巒碧如新洗,四圍黛色深淺,雨後新瀑,在山中鳴聲隱隱。
近處,碧草鮮肥,靈花怒放,美景怡人。
洞府門前一片桃林,忽有一陣輕風吹過,桃林樹上的殘花如白雪紅雨,隨風緩緩揚墜地麵,煞是好看。
他駐足桃林之前,輕鬆寫意地欣賞著眼前美景,頗覺心曠神怡。
遠處,小師嫂黎語曼身穿一襲碧綠長裙,腳踏玄光飄然而至。
她遠遠就看見方泓在桃林前負手而立,氣質俊逸不凡,心想:“這般男子不知能否看上我黎家女子,若是能結良緣,我黎家又能多一位可依靠之人。”
“方道友,昨夜可歇息好?”黎語曼笑吟吟地問道。
“甚好,一夜安寧,多虧此間清靜。”方泓笑著回道。
黎語曼道:“鬥法即將開始,道友請隨我來。”
兩人架起遁光,往大盂島中央飛去。
兩族在島中修建了一座鬥法台,曆經百年風雨滄桑,痕跡斑駁。
鬥法台南北兩側,已然聚了不少修士,都是黎、賈兩族的族人,男女老少,氣質各異。
方泓和黎語曼趕來時,頓時吸引了上百道目光的注視。
兩人按落遁光,來到黎家早已布置好的華蓋下落座。
黎家另外兩位築基長老也早已到來,和方泓一番敘禮,替他介紹起對麵的賈家修士來。
方泓抬眼看去,見對麵賈家修士當中,也有一位氣度不凡的金袍男子,兩名賈家築基修士陪在身邊。
此人身上氣機渾厚,與先前趙守一突破前相近,應是煉氣九層巔峰修為。
他身旁還有一人,是個身形魁偉壯碩的少年,渾身筋肉臌脹,麵相憨厚,氣血湧動,一看就是煉體修士。
這少年給方泓的感覺,比那少年還要強一些。
“這二人都是離火天宮的修士?”方泓問道。
黎語曼柔聲回道:“不錯,據我們調查,他二人來自離火天宮七大彆府中的絳霄府,此次鬥法,應是那個大塊頭上台。”
方泓頷首表示知曉。
離火天宮與尋常宗門不同,宗派格局較為鬆散,一共分為八府,除了元嬰大修坐鎮的主府之外,還有七大彆府。
每一座彆府都是離火天宮的一脈,由一到三位金丹大修坐鎮。
主府之中,隻有少數築基真傳和金丹長老在內潛修,很少露麵。
平時離火天宮的大事都是七府府主自行商議。
絳霄府算是七大彆府當中較大的一座了。
眼前。
黎、賈兩家長老言語幾句,就宣布鬥法開始了。
賈家那邊,一個滿臉棕黃胡子的中年大漢飛身上台,朝黎家修士喝道:“哪位上台賜教?”
此人膀大腰圓,神色沉穩,氣如洪鐘,修為也是煉氣九層,氣勢之盛,僅次於兩族當中的築基修士。
黎廣炎轉頭看向一名族人:“占元,你上。”
一個神色精悍的中年人默默起身走了出去,飛身上台。
鬥法台上兩人二話不說,倏然出手惡鬥起來。
賈家修士祭出一口葫蘆,從中飛出道道黑煙,裡麵精芒閃爍,煞氣凜然,彌漫鬥法台。
黎家修士則是憑著一口血色飛刃,一邊阻擋黑煙精芒侵襲,一邊遊走,伺機反攻。
兩人互不相讓,都使出了自己的拿手絕活。
一時間,台上黑煙和血芒閃爍飛舞,如犬牙交錯,惡風陣陣。
方泓靜靜看著二人鬥法,注意力卻落在了賈家那邊的魁梧少年身上。
那少年也憨憨地看著他,衝他呲牙一笑,滿臉天真之色。
忽然,黎家修士這邊齊聲驚呼,台上赫然已經分出勝負。
就見黎家那位精悍中年被一股黑煙掃過右臂,精芒閃爍間,護體靈光破碎,血光一閃,一截手臂落地。
若非他躲避及時,整個身體也要被攔腰斬斷。
“這一場,我們認輸。”
黎廣炎似乎早料到如此,沉聲說道。
兩個黎家修士立刻飛上鬥法台,將那中年人救了下來。
賈家那位棕黃胡子大漢收了黑煙,放聲笑道:“占元老弟,承讓了。”
說罷走下鬥法台,回到賈家修士當中。
黎廣炎神色陰沉,轉頭看向族人當中的一個女子,說道:“語笙,這一局你來。”
“是。”
一個輕柔悅耳的聲音傳入方泓耳中,他抬眼一看,就見一個身穿鵝黃長裙的女子飄然飛到了鬥法台上。
此女長相柔和乾淨、氣質鬆弛溫和,算不上多驚豔,但卻十分耐看。
他冇料到,黎家第二場竟然派上了這麼一個嬌弱的女修,看其修為,似乎也隻有煉氣七層而已。
如果黎家這場再輸,那第三場就冇必要再鬥了。
他此番前來的意義何在?
但看黎廣炎和黎語曼的神態,似乎對此女十分自信。
‘莫非此女有些特殊之處?’
他不禁有些好奇,下意識地用命鑒觀照了一眼這名黎家女修的神煞命局。
命鑒之中,先是亮起一抹黑中帶紫的異芒,裡麵是一個不停轉動著的網格狀羅盤,最中央是煞氣濃烈的星辰。
劫煞!
隨後,命鑒當中又接連出現兩個凶煞。
大耗!
天蓬格!
最後,黑芒斂去,忽然又亮起一抹煊赫的金光,金光內,最中央是一枚耀目的紫金色星辰。
天乙貴人!
“……”
方泓不禁神色一動,冇想到竟然在此地碰上如此神煞命局之人。
一旁的黎語曼察覺他神色有異,輕聲道:“方道友不必擔心,語笙可輕鬆拿下這一場。”
說話間,賈家那邊也上來一人,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嫗。
這老嫗也是煉氣九層修為,一登台就祭出三根毒針,朝黎語笙麵門刺去。
黎語笙纖腰一擰,從容閃過,隨後袖中落出兩個七彩紙人,迎風一漲,就化作真人大小,好似戲台上蒼猛古樸的武將,聯手朝白發老嫗殺去。
這兩個紙人身上,銅綠吞肩,虎首護腰,冠上束青色雉翎,五色魚鱗旗插在身後,通體靈機澎湃,給人的感覺絲毫不在煉氣九層修士之下。
‘劫煞乃劫奪凶煞,主強奪求財、祖業耗散、刀兵刑傷。身強則劫害他人,身若則遭人算計劫奪。’
‘大耗主財物虛耗,家宅不寧、是非內耗。’
‘天蓬格主漂泊無定,奔波破財。’
‘天乙貴人乃最吉貴神,主貴人相助,遇難成祥。’
“這三大凶耗之煞被天乙貴人一衝,便被消解壓製。”
方泓心中念頭轉動。
鬥法台上。
黎家這位氣質嬌俏柔弱的女子,竟身懷如此奇特命局。
隻見台上兩個紙人渾身靈光環繞,水火不侵,不懼毒針穿刺,攻伐招式狠厲凶猛,殺得老嫗節節敗退。
老嫗在兩個紙人的聯手進攻之下,不過十來個回合,就被其中一個紙人用紙槍洞穿胸腹,狼狽逃下台去。
黎語笙輕鬆獲勝,她伸出素手輕輕隔空一拿,兩個紙人武將頓時縮小恢複成原本模樣,被她收入袖中。
“金懷淵讓我找的徒弟,正是‘劫煞、大耗、天蓬格、天乙貴人’,想不到這次過來,還有這等意外收獲!”
方泓看著這位黎家女修,目光意味深長。
按此女的神煞命局來看,自己便是她的命中貴人了。
遇到自己,此女才有了拜師金丹大修的機緣。
這是他穿越以來,見到的第三位“天乙貴人”入命之人。
難怪命鑒昭示此行為小吉。
他的眼神變化,都被黎語曼看在眼裡,後者看了眸光轉動,看向黎語笙的目光也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二人心思各異。
這時,對麵賈家修士當中,那位身形魁梧高大的少年大步登上鬥法台,笑嗬嗬地朝黎家群修看來。
“這場俺來,哪位兄弟想來賜教?”
黎家眾修皆看向方泓。
族長黎廣炎欠身道:“有勞方道友了。”
方泓雲淡風輕地起身,架起遁光來到台上,對少年說道:“久聞離火天宮大名,在下不才,想請教一二。”
魁梧少年咧嘴一笑,大手一張,身前寶光閃耀,憑空出現一柄布滿尖刺的玄金巨錘。
“好說,好說。不過俺這柄大錘可冇長眼睛,要是傷到了你,你不要怪俺。”
他手持巨錘,渾身氣血暴漲,與巨錘相互輝映,身上的氣勢節節攀升,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蘇醒了過來。
‘原來是本命法寶。’
方泓心中暗忖一句。
離火天宮是東萊海域第一煉器大派,此宗修士在起手修煉的時候,就要選一件本命法器,一麵修煉,一麵煉器。
待到法器祭煉到了一定火候,就能借助法器之力增長修為,到了最後人寶合一,修為大進。
眼前這魁梧少年手中的玄金巨錘,赫然已是二階法寶。
他得此寶相助,肉身強度和力量直逼築基修士,放在陰陽宗內門弟子當中,也是一把好手。
假以時日,他就可憑借此寶釣取天地本源之氣,直接築就道基仙台。
一時間,兩族修士儘皆注視著台上的變化,凝神觀望。
二人的勝負,決定著島上那口二階靈穴未來五年的歸屬。
同時眾人也十分好奇,陰陽宗和離火天宮的修士,到底哪家更厲害一些?
隻見那少年低喝一聲,大步向前一踏,身如離弦之箭竄到空中,隨後雙手持錘,朝方泓頭頂狠狠砸下。
方泓神色如常,揮袖打出一道幽藍玄光,寒氣四溢,直逼少年麵門而去。
轟!
巨錘狠狠砸在冰魄玄光之上,頃刻間漫空寒光爆閃,驚人的寒氣擴散開來,空氣中雪花冰晶凝聚,不少修士被凍得直打寒顫。
冰雪寒光之中,一道秋水般的森寒劍光飛出,瞬間掠過少年的玄金巨錘,悄無聲息地朝其脖頸繞去。
“師弟當心!”
賈家那邊,金袍男子驟然站起,滿臉驚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