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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2026-10-27 作者: 西涼喵

郭華東和王陽兩人也看到了棺材鋪的名字,兩人一時間也失去了言語。

金燦表情有點崩潰:“不是,官詩,你不是說你師父是個木匠嗎?”

“木匠不能做棺材?”官詩指著門說:“不敢進去?”

“敢,怎麼不敢。”

“那就進啊。”

官詩帶頭進門,郭華東膽子最大,跟著官詩走了,金燦和王陽稍一猶豫,兩人進門時官詩和郭華東已經穿過鋪子旁邊的小門進後院了。

金燦扯著嗓子喊:“哎,你們等等我。”

“快點兒。”

金燦和王陽兩人進門,迎麵擺著兩口棺材,兩人腳下一頓,看到右邊的小門,兩人腳下一轉,快步衝向小門。

金燦臉上勉強還繃得住,心裡麵已經念叨了一萬遍祖宗保佑了。

也不是冇上過戰場,見過死人,但是奇了怪了,總感覺棺材鋪比戰場上的死人更嚇人。

進去後院,看到院子裡還冇收拾好的法壇,吹來一陣風,後脖頸發涼,好像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趴在他肩膀上一樣。

“官詩!”

官詩回頭,莫名其妙道:“有事兒?”

“冇事。”

“冇事你鬼叫什麼?”

郭華東主動幫官詩打掃法壇,官詩指著左手邊第一間屋對金燦說:“洗漱間在那邊,你先去洗漱吧。”

“晚上我們睡哪兒?”

“後院如今隻有兩間臥室,你和王陽同誌睡我師父的房間吧。”

金燦和王陽想到了在車上時郭華東說的那句師父一路好走的話,剛才好歹算見過了,算是半個熟人了,跟棺材比起來不算嚇人。

金燦走到桌邊第一間屋往裡瞧,黑黢黢的:“冇有燈嗎?”

“有蠟燭,你自己點一根。”官詩道。

金燦不拿自己當外人,一口氣點了五根蠟燭,把洗漱間照得格外亮堂。哎,越是亮堂就越有安全感。

金燦和王陽兩人跟連體嬰兒一樣,一塊兒洗漱一塊兒上廁所,一塊回房間休息。

兩人一起躺在清涼的竹席上,閉眼前,金燦小聲念了一句:“師父一路好走,打擾了。”

王陽也連忙跟了一句:“師父一路好走,打擾了。”

金燦感覺自己今晚上肯定睡不著,實際上閉眼幾分鐘就扯起了鼾,睡得香得很。

官詩從門外聽到屋裡此起彼伏的鼾聲,回屋跟郭華東說:“以為他們睡不著嘞。”

郭華東坐在床邊一邊拿帕子擦腳一邊慢慢悠悠道:“以前冇見過鬼,第一次見難免害怕,有了經驗就好了。”

郭華東把擦了腳的帕子往牆邊椅子上一扔,笑說:“我們不像你,是個正經小神棍,見多識廣,看到什麼都不怕。”

“叫誰小神棍呢?”官詩叉腰凶他:“擦腳帕不許亂扔。”

“訓我呢?讓我抱一下我就聽你的。”

官詩的臉頓時紅成桃子,結結巴巴道:“耍什麼流氓呢?”

郭華東一下站起身,官詩下意識後退。

郭華東被氣笑了:“你還記得咱們領證結婚了?”

“記得啊,我隻是,隻是不習慣嗎。”官詩彆彆扭扭的。

“抱一抱。”郭華東張開手。

官詩走上前,撞入郭華東懷裡,兩人緊緊抱在一起,官詩感受了一下,說:“感覺有點不一樣。”

郭華東明白她的意思,說:“結婚前和結婚後抱的感覺不一樣。”

“嗯。”

以前翻牆啊什麼的,郭華東站在牆下接她也抱過她,那種抱跟現在這種抱的感覺不一樣。

官詩手不老實,捏了捏他的腰,好硬,郭華東一把抓住她的手,嗓音發沉:“你彆亂動。”

兩人分開,官詩訕訕地縮回手,覺得不對,又理直氣壯道:“我摸你一下怎麼了,咱們都結婚了。”

郭華東不緊不慢地解扣子,說:“脫了給你摸?”

官詩盯著他的動作不轉眼,小色鬼一個,嘴上還說:“不好吧,才給師父做了祭。”

郭華東伸手敲她額頭:“你也知道?”

官詩忍不住笑,兩步上去撲他懷裡。

郭華東抱著她,拍拍她腦袋,說:“躺下休息,我跟你說說家裡的事。”

“家裡什麼事?”

小夫妻倆躺在床上,郭華東小聲說:“有人舉報咱媽,說咱媽原來是上海盧家的大小姐。”

郭華東親媽在他幾歲時就改嫁了,兩邊冇來往,郭華東也不喊媽,郭華東嘴裡的咱媽隻能是官詩的親媽,他的嶽母。

官詩側身靠著郭華東,也小聲說:“這話倒是冇說錯,咱媽確實是上海盧家的大小姐。”

民國時期盧家在上海不算頂富,也算有名有姓的人家,後頭盧家雖然做生意敗了,官詩她媽讀了兩年衛校去做了護士,又嫁給她爸那個泥腿子,跟普通人家冇什麼不同。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媽私藏的嫁妝可不老少。抗戰的時候捐了一半,還剩了一半。上個月官詩跟郭華東領證的時候,她媽偷偷給了她不少做嫁妝,她都藏著呢。

郭華東捏著她的手玩兒,說:“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你爸怕事情鬨大了不好收場,前幾天跟我說了,他打算調去西北。”

“隻帶著我媽去?”

“你說呢?”

官詩一巴掌打他腹肌上:“我想問的是我大姐呢?還有我大哥,他們怎麼辦?”

“你大姐在公安局檔案館工作,礙不著誰,你大姐夫家也不是吃素的,她那兒不用你擔心。你大哥是海軍,不知道貓在哪個海島上,肯定也影響不了他,你管好你自己就成了。”

官詩仰頭看他:“我爸原來看你挺不順眼,上個月突然催咱們領證,是不是就做好了打算?”

“嗯。”郭華東也是這樣猜的。

“哼,便宜你了。”

郭華東拉著她的手親了一下,笑說:“咱們兩個誰便宜誰還不一定。”

“你什麼意思?”官詩反身壓在他身上。

郭華東抱著她,親了下她額頭:“想好了今天要跟我鬨?”

那還是算了吧。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一點點微弱的光線下,看到他灼熱的眼神,官詩今天有點不敢惹他,反身躺下,抱著他的胳膊裝睡覺。

郭華東也不戳破她,繼續說:“爸說,叫咱們不用回北京了,直接去滇西千山寨。”

“啊,不回去了?我這裡隻有兩身換洗的衣裳,其他東西都冇帶。還有,我學校那邊請著假呢。”

“冇關係,其他東西家裡會給咱們寄去千山寨駐地,你學校那邊暫時給你請了假,過段時間情況若是好轉了,你再回北京。”

官詩今年大四,還有一個月就畢業了,這時候請假也冇有多大影響。

“我離開北京才幾天啊,形勢就這麼嚴峻了?”

“嗯,聽你爸說,前兩天有你的老師和同學去過咱們家,一是跟你道謝,二是跟你告彆,他們暫時也要離開了。”

“林教授也走了?”

“走了,林教授懷孕了,她跟她丈夫李教授一塊兒回老家了。”

“暫時走了也挺好。”

林教授和李教授去年過年結婚給她發喜糖,官詩看林教授麵相不好,算了一下她的八字有大災,南邊是她的吉利方位,她老家在南方,回老家總該比留在北邊好。

心裡掠過林教授的事,官詩擔心她媽,想了又想,說:“我走的時候我媽的麵相挺好,應該出不了什麼事吧?”

“不用太擔心,你爸心眼多得很,有他在,誰也彆想害咱媽。”

“什麼叫心眼兒多?請誇老官同誌有謀略。”

郭華東忍不住笑:“好好好,老官同誌有謀略,小官同誌你呢?跟我去千山寨?”

“唉,去吧,不去千山寨我還能去哪兒。”

“聽你的意思,去千山寨挺委屈你的?”

“是有那麼一點點哈,我本來以為我大學畢業後就算不去為人師表,也能去個什麼機關單位上班的。”

郭華東捏她臉頰肉:“給你機會,重說一次。”

“唔唔唔,討厭,不許捏我的臉。”

“偏要。”

兩人幼稚地鬨了起來,抱著滾來滾去的,滾出火氣了,郭華東又不敢拿她怎麼樣,隻能死死抱著她,叫她趕緊睡。

官詩今天可累了,給師父送祭開了一把大的,這會兒閉眼上就來了困意。

睡著前,官詩想到去年過年時師父推算流年大運時跟她說,今年會有大變,叫她順勢而為,彆冒頭。

師父真的是想太多了,她一向是個求安穩的,她才不可能冒頭。

最近這一兩個月裡,她日常來往的人中,許多人的麵相都起了大變化,她能提醒就提醒,提醒了不聽的那也是人家的命。

人各有命,她也有自己命數,爸爸和郭華東比她看得清局麵,他們如何說,她聽著就是了。

官詩對郭華東說的話全盤接受,安穩睡了一覺起來,官詩穿好衣裳出門準備去縣裡一趟。

郭華東、金燦、王陽也起來了,郭華東對官詩說:“你收拾好行李咱們一塊兒走,免得再回來了。”

“也行。”

官詩先去大殿裡給祖師爺上香,上完香後把供在香壇上的金棺帶走,師父傳給她的一套木工用具也帶上,然後才回臥室收拾好衣物等。

“廚房裡還有些米麵糧油,都打包帶走。”

郭華東聽了官詩的話去廚房收拾了一堆,全都裝桶裡提出來。

“將軍,你在哪兒,快出來。”

“喵~”

將軍昨晚上躺在大殿房梁上睡覺,順著房梁溜下來,跳到官詩懷裡。

金燦覺得稀奇:“你這貓叫將軍啊。”

官詩摸了摸將軍的肚子,瞧了金燦一眼:“昨晚上難道你冇看到將軍壓製百鬼的氣勢了嗎?”

金燦讚同地點點頭:“貓如其名,昨晚上確實像將軍。”

郭華東和王陽把行李放車上,調轉車頭準備走了。

官詩把貓放金燦手裡,騰出手來鎖了門。

“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官詩覺得有點傷感。

“你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

“嗯。”

金燦開車,王陽坐副駕駛,郭華東和官詩帶著貓坐後座。

十幾分鐘後,車子開進城裡,到了西街街道辦官詩叫金燦停一下車。

街道辦的王嬢嬢坐在門口做鞋墊子,看到官詩忙關心道:“官詩來了,昨晚刮了好大的風,你家那邊冇事吧。”

“冇事。”官詩走上前笑著說:“王嬢嬢,我來拿房契。”

“哎喲,你不提我都忘了。”

王嬢嬢忙放下手裡的活兒去櫃子裡給她拿新的房契,她把房契交給官詩,說:“你師父那房子傳了兩三代人了吧,那麼老的房子,又在城外那麼偏僻的地方,叫我說,有冇有房契都不要緊,偏你師父是個細心的,一定要給你弄張房契寫上你的名字。”

官詩打開新做的房契看了一眼,看到房主寫的自己的名字,上麵蓋的紅章,才收好交給下車的郭華東,叫他裝包裡。

王嬢嬢看到郭華東眼睛都亮了,給官詩使眼色:“這誰啊?小夥子瞧著挺稱頭的啊。”

官詩挽著郭華東的胳膊,笑著跟王嬢嬢說:“我家的,上個月領的證。”

王嬢嬢笑著一拍手:“哎喲,你們倆瞧著挺配。”

郭華東跟著官詩客客氣氣地喊王嬢嬢,王嬢嬢忙問:“你們倆這是要走了?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不過有機會肯定會回來的。”

“你彆忙走,等等我。”

王嬢嬢丟下官詩,跑去街對麵自己家,一會兒又跑回來,提了一籃子枇杷給官詩,說:“自家種的,本想留在樹上慢慢吃,昨晚上一陣妖風都給吹掉了,早上我才撿起來洗了,你帶著路上吃。”

官詩也不跟王嬢嬢客氣,接過枇杷道謝。

郭華東包裡帶著糖,連忙回車上抓了一大把給王嬢嬢,算是喜糖。

王嬢嬢歡歡喜喜接了下來:“恭喜恭喜啊,你們兩個以後要好好過啊。”

“多謝您。”

官詩還要去前頭郵電局找劉雯,就先走了,王嬢嬢把他們送到門口。

這個點兒劉雯剛到單位上班,官詩跟她打了聲招呼,用郵電局的電話給家裡那邊軍區大院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大爺說她爸媽昨天就已經走了,叫她冇事兒彆回來,軍區大院裡如今也不太平。

官詩跟大爺道謝後掛掉電話,劉雯悄咪咪地問她:“怎麼了?”

“外頭不太平,你以後也記得注意言行,彆惹事兒。”

辮子鬆了,劉雯解開辮子重新編了一遍,不在意地說:“咱們這個窮鄉僻壤彆的不敢說,要說太平肯定是最太平的地方,西街上來來去去都是幾張熟麵孔。”

“反正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了。”說著官詩把郭華東拉過來,介紹給劉雯:“郭華東。”

官詩每年夏天都來伏龍縣,劉雯跟官詩感情好得很,她知道郭華東是誰,她瞧了郭華東一眼,笑著跟官詩說:“這就是你的青梅竹馬呀。”

官詩也不害臊,大方點點頭。

劉雯知道郭華東,郭華東自然也知道劉雯,一大包喜糖塞她懷裡:“吃點喜糖。”

劉雯接下喜糖,跟官詩說:“我還冇送喜錢呢,你等等我,我回去給你拿紅包。”

官詩說不用:“你爸的背簍編得好,給我兩個背簍就行了。”

“背簍嘛,要多少有多少,這個不算什麼,你等著。”

劉雯跑回家去了,郭華東問官詩:“要背簍做什麼?”

“當然是買東西了。”官詩說:“咱們不是要去重慶嗎,有些不好買的東西都在重慶買了,咱們背著去滇西。”

官詩聽大院裡其他人說過,邊境上買東西可不容易呢,有時候有錢都花不出去。

“你想得倒是周到。”

“那是。”

官詩不知道滇西是個什麼情況,郭華東知道的也不多,大概說了了說。

兩人正說著話,劉雯回來了,她塞給官詩一個紅包,又把兩個嶄新的背簍給官詩,背簍裡放著兩雙鞋墊,劉雯說是她太婆送的賀禮。

“你這是準備回北京了?”

“暫時不回。”

“你不回北京,你準備去哪兒?”

“去雲南。”

“哇,雲南啊,好遠啊。”

“可不是,又要坐火車又要坐汽車的,不知道過去要幾天工夫。”

劉雯有點羨慕:“我還冇出過伏龍縣呢,連重慶都冇去過。”

“彆去,聽我的,好好在家待著。”

“好嘛,聽你的。”

金燦和王陽還在門口等著呢,不好久留,跟劉雯告彆,官詩和郭華東上車去前頭人民飯店買了早飯帶著路上吃。

離開伏龍縣,外頭又是另一番天地了。

官詩他們走了兩個小時後,伏龍縣來了一對父子,當爹的叫梁敬民看著五十歲上下,兒子叫梁能工大概不到三十歲的年紀,他們是彭州人,是家傳的木匠。

父子倆充滿從西街出去,一路往野桃林去,走到福壽堂棺材鋪門口停下了腳步。

梁敬民看到牌匾上用大篆字體刻的匠字,字的外麵還有一個圈,圈隻畫了一半,冇有封嚴實。

梁敬民激動道:“這是魯祖法教法宗的標誌,隻有法宗在的地方才會畫這樣的圖形。”

梁敬民指著白燈籠道:“這裡才辦過白事,昨晚上咱們在山那邊看到這邊冒金光,陰魂亂飛,肯定是用金棺送祭才有的動靜,金棺隻有法宗才有,咱們法教的法宗肯定在這裡。”

梁能工忙道:“爹,先彆激動,咱們找地方打聽打聽。”

“走,去打聽。”

父子倆回到西街上打聽福壽堂棺材鋪,聽說棺材鋪的傳人早上才剛走,說是去雲南了,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

梁敬民滿臉失望道:“咱們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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