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雙贏
那老外掏出個小本本,一邊記著什麼一邊感慨:
“這種人力車在我們國家早就見不著了。中國現在街上也跑起了汽車,但不少地方還是得靠這個,到底是發展中國家,底子薄啊!”
楊帆一聽,心裡頭頓時就不爽了。
啥子叫底子薄?
雖說現在街上汽車是冇得上一世那麼多,但這能叫底子薄嗎?
他清了清嗓子,回頭用頗具特色的川普對老外說:“朋友,你這個話說得可就不準確了哈。”
“哦?怎麼不準確了?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底子太薄嗎?”老外來了興趣。
“當然不是。”楊帆切了一聲,說道:“在中國,這種人力車之所以還存在,這叫……這叫曆史文化底蘊你懂不懂?你剛才逛的武侯祠!曉得是啥子不?這也是中國的名勝古跡,是紀念諸葛亮的。跟什麼底子根本冇關係。”
老外眼睛一亮:“諸葛亮。這我當然知道!我在京城就看過《三國演義》的譯本,他在你們中國的曆史上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一個很聰明的軍師!”
“對頭!了不起!隆中對曉得不?諸葛亮未出茅廬先定三分天下……”
“武侯祠就是紀念諸葛亮的祠堂,是因諸葛亮生前被封為“武鄉侯”,死後諡號“忠武侯”而得名。”
楊帆越說越起勁,還給老外當起了導遊。
“哦,難怪!”
老外望著楊帆的後背若有所思的點著頭,又在那小本本上刷刷的記著。
“武侯祠內有名的對聯很多,知道什麼是對聯嗎?”楊帆說著,回頭瞄了老外一眼。
老外連連點頭:“嗯!這個我知道知道。我很喜歡中國的文化,平時略有研究。”
這還差不多!
楊帆這才滿意的勾了勾唇,繼續說道:“武侯祠內最著名的是清代趙藩寫的【攻心聯】。”
“啊!這個剛才我看到了。”老外趕緊照著小本本上念道:“‘能攻心則反側自消,從古知兵非好戰;不審勢即寬嚴皆誤,後來治蜀要深思’,哈哈!我念得對吧?”。
“喲!你還記下來啦?”楊帆嗬嗬一笑。
“當然,回去後我會寫稿子的。”
“喲!那你可得把紅牆夾道寫進去。另外,三絕碑(唐碑)和嶽飛手書的《出師表》石刻也值得一寫哦!”
“對對對,這些我都會寫的。”
老外坐在後麵,楊帆拉著他穿梭在武侯祠附近的青石板小巷裡。
看著兩旁古樸民居和悠悠的竹林,再聽著楊帆這個“導遊”用川普講著武侯祠的故事,硬是聽得津津有味。
“旁邊的錦裡古街去逛了嗎?”楊帆又問。
老外搖了搖頭:“還冇呢。”
“那你可得去逛逛了。”楊帆得意一笑,介紹道:“錦裡可以說是西蜀曆史上最古老的一條商業街。你不是要寫稿子嗎?錦裡也是了解三國文化和成都生活氣息的一個交彙點哦。”
“啊?你不早說?”老外像錯過了五百萬彩票似的,趕緊催促楊帆:“快快快,帶我去那個什麼錦裡。我差一點就錯過了一個好素材。”
“好嘞!那我又送你去錦裡。”楊帆輕笑,一拐龍頭,掉轉又往武侯祠的方向而去。
繞了一大圈,他們又回到了武侯祠門口。
楊帆停下車,指著旁邊的街道。
“喏,那裡就是錦裡了。去逛逛吧,保證讓你收獲滿滿。”
“行,我去看看。”老外將小本本裝進包裡,跨下耙耳朵。
楊帆笑著說:“兄弟,你現在還能看到武侯祠和錦裡街,不是因為底子薄,而是因為特意保留下來的古人智慧,供後人瞻仰學習。你現在坐的這個耙耳朵也是這樣,無論以後怎麼發展,這些文化遺產都會被保留下來。”
“哎呀,真是冇想到!”老外拍著楊帆的後背,大聲讚歎:“我本來以為你就是個蹬三輪的車夫,冇想到您懂得這麼多!這次到成都來玩,能坐你的車,真是太值了!”
老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綠色的鈔票,直接拍到楊帆手裡。
“師傅,這是給您的。算是小費,感謝您讓我了解到這麼地道的成都文化,我回去寫報道有著落了!”
楊帆接過鈔票一看。
哦喲!
居然是一張一百美金的大票子!
他眼睛都直了,心跳瞬間加速,連老外離開了都冇注意。
一百美金!按照當時的外彙比價,這玩意兒能換五六百塊人民幣啊!
他本來隻是想著老外嘛,他能多報個十幾塊錢車費就挺不錯了,結果人家一出手就是個莽的。
嘿嘿!
這一路的牛逼冇白吹。
老外記者有了素材,他也賺了錢。
雙贏!
楊帆捏著那張墨綠的鈔票,恨不得現在就親上一口。
他看著老外樂嗬嗬走進錦裡街的背影,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
——再多來幾個老外,再多來幾個老外。
他激動地把美金疊好,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
“五百多塊啊!加上前些天攢的八九百,就有一千多了。”他自言自語的說:“照這個速度,下個月去青羊宮菜市搞攤位絕對冇問題。”
接下來的時間,楊帆的生意還算可以,拉的客人中也有老外,但都冇有小費,頂多就是報價稍微高一點,多個幾塊十幾塊的。
但這已經足夠了。
夕陽西沉,他抬手看了看表,快六點半了。
“差不多了,該去接婆娘了。”楊帆一邊嘀咕,一邊把水杯往車簍裡一扔,就朝老丈人家而去。
經過街邊一個賣鹵肉的攤子,那股鹵香味飄過來,楊帆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兩聲。
他想著,去嶽父家,兩手空空的可不行。
而且,辛苦了一天,他自己也有些饞了。
買點好酒好菜,跟嶽父喝兩杯,說幾句軟話,讓周靜雪消了氣,跟他回家就完事兒了。
到了家屬院,楊帆將耙耳朵鎖在周靜雪家樓下,來回踱了好幾圈,才鼓起勇氣上了樓。
門是嶽父周耀祖開的。
看見楊帆,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說了句“來了”,便轉身回了客廳。
楊帆換了鞋進去,一眼就看見周靜雪坐在沙發上,彆開臉冇看他。
嶽母劉芳坐在另一邊,臉色鐵青,像是誰欠了她幾百萬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