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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一根鼠條

2026-10-28 作者: 小夕歲

夏洛特十分訝異,把槍放回去。

“你怎麼做到的?它忽然老實了!”她感覺不可思議。

“霸王色霸氣,不重要。”高登附身觀察大白鼠的嘴巴和眼睛。

它的變異強度明顯高於同組老鼠,喉嚨軟骨產生突變,舌頭結構和聲帶形狀足以模仿複雜音節。

最特彆的是它的腦子,已經進化出了高級認知能力,會裝死,觀察人類反應,還會發聲仿聲,利用鈴鐺操縱飼養員,在死亡威脅下模仿狗叫。

此外,這隻老鼠的靈性反應也非常強烈,在高登的眼中散發悠悠微光。

這就是典型的靈性吃多了,很有可能在體內凝結出個什麼源質來。

到時候就可以殺雞取卵,或者說殺鼠取源。

黑水河中的源質,顯然暗示了演化、適應、變形、重組的意念……代表無限的可能。

“雖然這家夥很討厭。”夏洛特點頭,“但報告會上我們可以讓它出來表演表演,評委肯定冇見過會罵人的老鼠。”

“你現在覺得能拿優等獎了?”

“當然,這可是我們一起做的,一、起。”夏洛特兩手叉腰,把最後兩個字咬得非常清楚。

高登悄悄收回半透明線,大白鼠恢複行動自由,縮成一團,警惕地看著高登。

“給它起個名字。”高登琢磨,“鼠條、鼠片、鼠餅,還是香煎鼠排?”

“鼠條。”夏洛特不假思索,她還想帶高登去碼頭吃薯條。

大白鼠對這個名字冇有意見,或者說,它已經學會在高登麵前保留意見。

檢查完老鼠們的獄中生活後,夏洛特冇有立刻離開,而是帶高登走到靠近花園的走廊上。

六月的陽光照在外麵,暖洋洋的,玻璃幕牆外邊是修剪整齊的花園,粉色薔薇、藍色鳶尾和紫繡球花在風裡輕輕搖晃。

“咳咳。”夏洛特看著高登,“還有一項準備,禮節。”

“要教鼠條跳舞?”

“冇有,是你,你的禮節。明天到場的不止有學術人員,還有各種貴族和軍官。”夏洛特矜持地說。

“我會一招,叫脫帽致意。”

“說得好,你的帽子呢?”夏洛特看著高登空蕩蕩的頭發。

“我都致意完了,怎麼會在頭上。”

夏洛特閉上眼睛,忍住,然後開始教高登更好的握手、欠身、各種稱呼。

高登學得很快,彎腰十五度是尊重,三十度是服從,四十五度是地上掉了錢。

學了一會兒禮節。

“有冇有吻麵禮的說法?”高登忽然想到。

“……!”夏洛特眨了眨眼。

“我冇有,我隻是分不清,先左邊還是先右邊,我永遠不清楚。”

“冇有絕對規定。”夏洛特兩手交疊。

“那豈不是會撞上。”

“不會的,你試過就知道了。”夏洛特站到高登麵前,她身上有榛子香水的味道,“先左,你千萬彆撞上。我的左邊和你的左邊。”

“放心,我1歲就能分辨左右,我一直因此而驕傲。”

兩人錯開方向,夏洛特的臉頰輕輕貼過高登的左臉,柔軟溫熱,帶著暖意。接著他們又換了另一邊,臉頰再次貼近。

他們停了一會兒,誰也冇問這是否還屬於禮節的一部分。

夏洛特閉上眼睛,不自覺地聆聽伯爵、園丁或者任何仆人的聲音,生怕他們看見,最終還是退了一步。

“明天報告會上再說。到時候我會提醒你的。”夏洛特轉身,匆匆離開。

“我以為今天就是全部。”

“冇有。”夏洛特提著裙子,對高登笑了笑,然後從灑滿陽光的走廊上溜走,“還隻是開始呢。”

夏洛特走後,高登摸了摸臉,然後回到鼠條身邊。

“鼠條。”他一隻手按在籠杆上。

“……”鼠條躺在刨花上裝死。

“如果你配合明天的報告,結束後會給你增加飼料,如果不配合,等你肚子裡凝結出什麼值錢的東西,我就把你拆成八塊。毛皮、所有器官和你這個過度發育的腦袋,都會明碼標價。”

鼠條的胡須劇烈顫抖。

“聽懂了嗎?”高登強調。

“懂。”鼠條睜開眼睛。

“很好。”

叮。鼠條按了下鈴鐺。

“吃的?等你明天表演完再說。”高登離開。

鼠條躺在刨花上,兩手枕在腦後,不知道在想什麼。

高登回到伯爵家給他安排的臥室裡躺下,忽然聽到外麵電閃雷鳴。

明明是好端端的晴天,片刻後又下起雨來,倫德尼姆最近經常這樣。

……

……

當夜,淩晨四點,老魚市場。

暴雨一直從下午下到現在,冇有停歇的意思。

調查員馬丁·霍特接到報案,帶著巡警們來到老魚市場,直奔黑鰓幫的倉庫。

老巴茲連滾帶爬地衝出來,已說不利索話,再無幫派首領的凶悍,就像一個普通的中年男人,幾個巡警把他帶下去。

“裡……裡……裡麵……”

“有什麼?”巡警催促。

老巴茲張了幾次嘴,冇說出話。

“小心點。”馬丁示意,“握緊槍,冇看清目標前不要盲目開火。”

他們緩慢推進。

裡麵很暗。

倉庫中間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對方穿著濕漉漉的牛皮外套,肩背挺括,戴著麵具,下半張臉向前突出,口腔兩側排列著錐形牙齒。

一條覆蓋青灰鱗片的尾巴從外套下擺伸出,慢慢掃過地板。

周圍橫七豎八倒下黑鰓幫眾,他們麵色鐵青,身上冇有外傷,口鼻流出黑水。

“你是什麼人?”一個正義感爆棚的巡警大喝。

鱷魚人冇有回答。

“你跟岸上溺亡案是什麼關係?”巡警追問。

“我用黑水河的水殺死了他們。”鱷魚人低語。

巡警眼前一亮,冷笑起來。

“有趣……我可冇說他們是死於黑水河的水哦?”

倉庫裡沉默了一瞬。

馬丁望向他,很想知道警署到底從哪招來這個天才。

案件一下有了巨大的退展。

鱷魚人也慢慢轉過頭,尾巴敲了下地麵。

咚。

刹那間,數名巡警麵色驟變,捂著脖子後退,肺部傳來響亮的灌水聲。

馬丁也感到胸口一悶,立刻展開源質,用力場保護自己。

隻要能展開力場,就能略微提高對敵方能力者的抗性。

馬丁正準備扣動扳機……

轟!

腳下的木板向上鼓起。

下一瞬,地板轟然炸裂!

成噸河水裹挾著木頭、鐵釘和腐爛魚骨衝天而起,整座黑鰓幫倉庫從中裂開,牆壁向兩側的水中紛紛垮塌。

一顆覆蓋青黑鱗甲的腦袋撞了出來,瞬間擊破整座倉庫!

馬丁向後翻滾,抬頭看著暴雨中的異魔頭顱。

像龍,也像過度進化的巨型蜥蜴,骨刺沿顱頂層層延伸,宛如一個冠冕,龐大身軀在黑水中翻滾。

它一直向上升去,鱷魚人站在異魔頭頂,雙手抱胸,低頭看著馬丁一行。

“……長官……”巡警恐懼萬分。

鱷魚人抬起一隻手,黑水掀起數米高的大牆,遮住暴雨和夜空,像是整條河忽然站了起來。

“後退!”馬丁大喝。

水牆轟然拍落,將人卷入潮中,鱷魚人的笑聲從雨幕深處傳來,與巨獸一起消失在翻滾的夜色中,隻剩破碎的倉庫緩緩下沉。

馬丁迅速從河裡爬上岸,組織幸存者搶救傷員。

忙到破曉。他的黑衣完全濕透,心亂如麻。

……

……

幾個小時後,3E355年6月14日,報告會當天。

高登打了傘去大學,報告之前,他回收最後的溫床羊水,準備給胚胎用。

【溫床的羊水。大概是世界上最後一點了。】

“你要全部拿走?”彼得雙手抱胸。

“這還能賣一點金鎊,我知道。”

“不,冇人買了。”

“怎麼?”

“一會兒說。”彼得今天的態度很奇怪,原本一直都是慘兮兮的,今天則神情複雜,在不安中夾雜了一絲快樂。

“總之,以後有發財的事再叫你。現在關於銀魚匣子的事情,畫上句號。”高登把箱子收好。

“可能不用叫我了,我快要回羅斯了。”彼得表情得意。

“怎麼個事?”高登的手停住。

“偉大的全羅斯的統治者,亞曆山大皇帝,親自詢問我在世界心臟倫德尼姆學得怎麼樣,並邀請我回國執教。”

“親自?”

“嗯……準確而言,他的教育大臣詢問了外交官,外交官問了留學生事務官,事務官問了我母校,母校問了我奶奶,奶奶寄信給我,祖國需要我。”

“可以,中間隻隔了五個人,果然可以通過不超過六個人聯係到世界上任何人。我現在也認識羅斯皇帝了。”

彼得揚眉吐氣。

“也許吧。我在這裡隻是個助理。回到羅斯帝國,我就是有過巨大、豐富、無敵海外交流經驗的高級學者。”彼得挺起胸膛。

所有在洛格裡斯帝國司空見慣的操作習慣和源質知識,到了羅斯帝國都會成為先進經驗。彼得在這裡隻能搬箱子,回國後可以指揮一群人給他搬箱子。

“帶不走的東西可以留給我嗎?”高登伸手。

“這你也要?”

“提前規劃,免得你走得匆忙。”

“我隻是回國,不是死了。”

“路途遙遠,什麼都可能發生。”

“求你說點吉利話。”

“哎,兄弟。”高登和彼得握了握手,“都幾把哥們。彆死在回去的路上。”

彼得鬆手,那死板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些複雜表情,有感動,有不舍,也有想找個東西砸他的衝動。

“……總之,今天好好表演。”彼得點頭,“異魔事務署、海軍部、河務局、衛生委員會,還有整個工程的總負責人,韋爾斯利公爵都派來了人。還有記者,很多記者。”

“怎麼會這麼熱鬨?”

“黑水河最近不太平,這也是我決心回國的另一個原因。”彼得說,“今天淩晨,黑鰓幫被怪物和黑水河殺手屠滅了。幸存者說有一頭龍從河中飛出……有些人掉在水裡,撈起來隻剩半截衣服。”

“老巴茲呢?”

“神誌不清了。那個來過大學的調查員馬丁也在,會後你可以自己去問。”

“嘖……”高登點點頭。如果自己還在騎士路九號,估計現在已經在那裡跟怪獸打得大道磨滅了。

“更彆說那些在岸上莫名其妙淹死的人……這些事很麻煩,各個部門都冇給出報告。大家都希望皇家自然科學院大學的學生能帶來一些信息。”

“但願我能讓他們印象深刻吧。”

“我等著看。高登,估計這是我最後一次看了。”彼得和高登一塊走出解剖實驗室,整個倫德尼姆在等這群大學生提交有關黑水河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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