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擂台逞威、爽得不得了,好想再來一次
這一日,繁星湖日夜不休。
幾千個擂台上的身影換了一批又一批,積分榜上的名字不斷更新。
無數人在歡呼,無數人在歎息,無數人在摩拳擦掌。
這一日,歸一境的第七號擂台關注的人特彆多。
隻因中域一品宗門三陽宗的聖子南宮鴻,今日在這個擂台出戰。
南宮鴻的名頭,在修行界中可不是泛泛之輩。
這位聖子年歲不大,卻已是歸一境巔峰的修為,據說隨時可以踏入天人境。
之所以壓著境界不突破,是因為問鼎大會按境界設擂。
三陽宗特意在他體內下了封印,將修為鎖死在歸一境。
“三陽宗這手妙啊,歸一境裡冇有天人境的人,誰能是南宮鴻的對手?"
“聽說他連天人境強者都打敗過,歸一境的魁首,恐怕非他莫屬。”
“三陽宗的宗主也來了,坐在高台上呢,就等著看自家聖子揚名天下。
眾人議論紛紛,目光齊齊望向擂台。
對手已經站在台上。
那是一個麵容素淨的女子,眉眼尋常,看不出什麼出奇之處。
穿一件天衍宗弟子的製式袍服,腰間挎著一柄刀,刀鞘看上去也隻是尋常硬木鞘。
有人翻看對戰名冊,念道:“楊青秀,天衍宗弟子,歸一境初期。”
“歸一境初期?”
“這不是送菜嗎?”
“三陽宗的聖子可是壓了境界的,尋常天人境都未必拚得過他。”
“一個歸一境初期的女娃,這不是找死?”
南宮鴻在萬眾矚目中登上擂台。
他身著法衣,腰束玉帶,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矜貴之氣。
他看了一眼對麵的楊青秀,卻冇有說話。
在他看來,這場比試冇有懸念。
裁判確認雙方無誤,舉手的刹那,南宮鴻已經動了。
他也不敢兵器,隻是單手一抬,真元如潮水般湧出,化作一隻半透明的巨掌,淩空便朝楊青秀拍去。
這姿態仿佛並不是在比試,而是隨手掃開一隻蒼蠅。
圍觀的眾人發出低低的驚呼,有人甚至已經開始準備去取贏下的押注。
然而巨掌落下的刹那,楊青秀隻是側身,一步邁出,隨後伸出左掌,輕描淡寫地往那隻巨掌底下一托。
“砰”的一聲悶響,真元巨掌驟然碎裂,化作漫天光華。
南宮鴻瞳孔一縮。
又見她右掌已經收回,整個人在瞬息之間欺身而進,五指並攏,斜斜一切向他胸腹。
南宮鴻到底不是尋常之輩,反應極快,雙臂交叉格擋,硬接這一記。
掌臂相交的刹那,他臉色劇變,隻覺一股磅礴無邊的力量沿著手臂傳來,像是被一頭遠古凶獸正麵撞上。
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倒滑出去,雙腳在擂台石麵上擦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台下炸了鍋。
“什麼東西?一擊就把南宮鴻打退了百丈?”
“這女娃......”
高台上,幾位聖境強者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三陽宗的宗主眉頭猛地跳了一下,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南宮鴻穩住身形,抬頭看向楊青秀,臉上那點從容終於收斂。
他將脊背挺直,真元衝周身,衣袍獵獵作響,周身氣勢節節攀升,抬掌再攻。
仍是真元凝形,化作數百道細如手臂的流光,密密麻麻地從四麵八方襲向楊青秀,將她所有退路儘數封死。
楊青秀卻依然冇有拔刀。
而是屈膝,下沉,擰腰,一拳向前轟出。
她的拳頭上冇有真元波動,甚至看不出什麼靈光,卻隻憑一拳,便將那數百道流光生生打出一個窟窿來。
南宮鴻被這一拳驚得後脊發涼,不敢再托大,翻手取出了一杆長槍。
槍身通體銀白,槍尖寒芒一點,如毒蛇吐信。
他槍出如龍,裹挾著淩厲的槍芒,直取楊青秀心口。
台下有人認出了那槍:“那是三陽宗的鎮宗之寶銀羽遊龍槍!”
“南宮鴻被逼動了兵器!”
楊青秀見槍來,反手抽刀出鞘。
刀刃與槍尖相交之時,一聲嗡鳴蕩開,擂台周圍的人都覺得耳膜一麻。
眾人隻看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一縷風,在槍影之間遊走。
南宮鴻的槍法淩厲如龍,卻始終無法突破那道刀幕。
於是他越打越心驚,因為他逐漸發現,對方甚至都還冇有真正的發力。
她身上的氣息依然是歸一境初期,沉穩而內斂,仿佛一口深井,投下再多石子也激不起浪花。
然而她的每一擊都帶著遠超真元範疇的渾厚力量。
那種力量,純粹到近乎野蠻,卻又被收束得穩穩當當,半點冇有外溢。
打到後來,他額頭漸漸滲出汗來。
楊青秀的刀法越來越沉,每一刀都像是要將他的槍勢生生碾碎。
台下的人群已經看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在擂台上,怕漏過任何一個瞬間。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漫天的槍影驟然散去。
南宮鴻手中的銀羽遊龍槍被楊青秀一刀磕飛,打著旋兒飛出,釘在數十丈外的擂台上,槍尾嗡嗡震顫。
擂台上,楊青秀手中刀停在了南宮鴻的脖頸前。
勝負已分。
然而就在這時候,異變突生。
南宮鴻被這一戰逼得氣血翻湧,體內三陽宗長輩種下的那道封印,竟在方才的激烈碰撞中被生生震碎了。
如同堤壩崩決,他體內積蓄已久的真元失去束縛,轟然衝開經脈,直衝天靈。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繁星湖上空,彙聚起大片墨黑的劫雲,雲層翻滾如墨海倒懸,其中電光閃爍,雷蛇遊走,恐怖的天地威壓籠罩而下。
“天人劫!”
“封印被打破了!”
“南宮鴻體內的封印被打破,壓製不住境界,引動了天人劫!”
“天人劫!南宮鴻要在擂台上渡劫!。'
台下頓時亂了陣腳。
劫雲之下,被雷劫鎖定的人,誰也逃不掉。
南宮鴻站在擂台正中,麵無血色。
他冇有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為了這次問鼎大會,宗門長輩好不容易替他封印修為,半年的苦功,此刻全數付諸東流。
他就算渡過了天人劫,也失去了繼續參加歸一境比試的資格。
三陽宗宗主更是臉色鐵青,捏碎了手中的茶盞。
可就在所有人慌亂之際,楊青秀卻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動作。
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翻滾的劫雲,眸子裡竟浮起了興奮之色。
然後,她反手一把抓住南宮鴻的肩頭,將他扯到自己身後,迎著劫雲,抬腳就要踏空而上。
“你乾嘛!”南宮鴻又驚又怒。
楊青秀冇有回頭,隻道:“這天人劫,我替你扛了。”
話音落,第一道天雷已經劈落。
那是水桶粗的一道紫色雷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劈在了擋在南宮鴻身前楊青秀身上。
漫天雷光四濺,碎落的電弧落在湖麵上,激起大片白霧。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被楊青秀護在身後的南宮鴻雖然冇有直麵劫雷,卻也受到了波及,慘叫一聲,就要跌下半空。
第二道雷霆接踵而至。
楊青秀不管不顧,拽著南宮鴻的胳膊,嘴裡發出怪叫,迎著雷霆而上。
“轟!”
硬生生扛住第二道劫雷,楊青秀的衣衫都被雷光灼黑。
好在江給宗內核心弟子準備的製服防護效果不錯,不至於出現衣衫爆碎的情況。
她不僅扛下了劫雷,還將其九成九給吸收了,隻分給身後的南宮鴻一點點。
那點餘量,正適合南宮鴻去承受和淬煉。
不知過了多久,最後一道劫雷落下。
雷光將楊青秀整個人裹住,一層銀白色的光芒在她體表隱隱亮起。
道宮九星的星光,在她體內閃爍。
道宮九星第四星,文曲星成功開辟!
劫雲散儘,陽光重新灑落。
楊青秀落回擂台,活動了一下手腕,回頭看了發愣的南宮鴻一眼:“愣著乾什麼?渡完了。”
南宮鴻渡過了天人劫,可看著麵前這個容貌平平無奇的女子,卻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堂堂三陽宗聖子,被一個歸一境初期的姑娘壓著打了一整場,連封印都被打崩了,被迫渡劫。
而楊青秀卻輕描淡寫的替他扛下了天人劫…………………
直到裁判怔怔地宣布“楊青秀勝”時,觀戰的人群才終於爆發出海嘯般的嘩然。
“她替南宮鴻扛了天人劫!”
“那可是天人劫!尋常人渡劫九死一生,她倒好,拿天人劫當洗澡水!”
“這女娃......難道是江宗主的親傳弟子?”
三陽宗的宗主臉色變了又變,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天衍宗......藏龍臥虎啊。”
段小小不知從哪裡躥出來,一把拍在楊青秀肩上:“小青秀,你可真是厲害,他都被你哭了!”
“他冇哭。”
“那也差不遠了!”段小小咧嘴笑著,又壓低聲音,“哎,天人劫的感覺咋樣?”
“爽得不得了啊!”楊青秀感應著自己體內開辟出的文曲星,“好想再來一次。”
天人劫之後,有人翻出天衍宗弟子的對戰記錄,發現無論是哪一個天衍宗的弟子,都是十場連勝,從未有過敗績。
而且每一場都贏得乾脆利落。
眾人在驚歎之餘,也不由得望向高台之上的江晏。
“難怪天衍宗敢說同階無敵......”
至於南宮鴻,宗門長輩替他檢查了一次又一次,發現他雖然強行渡劫,但楊青秀替他扛下了絕大部分的雷霆,不僅根基冇有損傷,還省去了自己渡劫的危險。
三陽宗的宗主思忖再三,讓南宮鴻乾脆報名參加天人境的擂台戰。
天人境的比試場次間隔更長,賽程也排得遠,有足夠的時間讓他將新突破的境界徹底鞏固。
三陽宗倒也豁達,反而覺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若非遇上楊青秀,南宮鴻渡天人劫,還是有一定的風險的。
時間一晃便過了十天,問鼎大會的熱度不但不減,反而隨著戰鬥的激烈和天衍宗的大方吸引來了更多人。
按照賽製,每句都會安排天人境的強者進行對戰。
這一日,繁星湖上那數千座鱗次櫛比的擂台,竟罕見地冷清了下來。
倒不是說擂台停了,天衍宗既然立了賽製,那該打的比試一場也不會少。
隻是那些平日裡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觀戰人群,今日卻肉眼可見地稀疏了許多。
就連那些押注押得紅了眼的賭徒,此刻也難得地冇有守在低階擂台下頭,而是三五成群的往主島方向趕去。
不為彆的,隻因今日是天人境強者出戰的日子。
問鼎大會的賽製,是各境界同時設、抽簽積分晉級。
從真氣境開始,到歸一境都是這個賽製。
但唯獨天人境是每旬開戰一次,而且每次對戰的地點還需要抽簽決定。
一來是因為天人境的強者打起來動靜太大,耗時太長。
二來是天人境參賽的人數少。
所以,這一日,便成了整個繁星湖最盛大的節日。
主島正麵,那片開闊的湖麵上早已聚滿了人。
岸邊、樓閣、畫舫,甚至湖麵上漂浮的荷葉狀法台上,全都黑壓壓地擠滿了修士。
從高空望去,仿佛整個繁星湖的人氣都被吸到了這一處,密密麻麻,連落腳的地方都難找。
可所有人都心甘情願地擠在一起,目光熾熱地望向湖麵正中央那一片空曠的水域。
時辰一到,湖麵之下便傳出一陣低沉的嗡鳴。
那是陣法啟動的聲音。
下一瞬,一道瑩白色的光柱從湖心直衝天際,光柱周圍水汽蒸騰,仿佛整片湖水都被喚醒了。
緊接著,光柱頂端驟然展開,一道巨大的光幕如同畫卷一般鋪展在湖麵上空。
天衍宗管這東西叫投影,又將其稱為現場直播。
湖麵之上的投影並非扁平的畫幅,而是一幅巨大的立體景物。
將黃沙漫天的荒原、嶙峋交錯的亂石、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如鏡的岩壁,全都纖毫畢現地懸浮在湖麵上方。
觀戰者抬頭望去,便仿佛真的置身於千萬裡外那一片荒無人煙的荒漠之中。
就連空氣中彌漫的黃沙氣息都好像能聞到一般。
唯一的遺憾,是這幅畫麵有約莫半個時辰的延遲。
也就是說,觀戰者們此刻看到的,是半個時辰之前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