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天都城驚變
幾乎在同一時刻,院子外的眾人清晰地感受到,寒意正在減弱。
而那薑關言口中的祭壇,光芒也瞬間弱下去。
黃昭目光沉下去。
按照這個架勢,再有十幾息,九陰凰體就要徹底覺醒,可寒意怎麼反而被壓回去了?
他正想著,下一瞬,他眼睛猛地瞪大。
寒意消失了。
不是減弱,是徹底消失。
這樣意味著,祭壇內的薑清禾也......消失了。
“怎麼回事?”黃昭脫口而出,和先前相比,聲音裡倒是出現了些急切。
薑家眾人也察覺到了變化,這祭壇,似乎出現了某種問題。
但是…………
他們看了眼最前麵的黃昭,對方的反應令人琢磨不透。
轟!
眾人還冇來得及細思,天都城震了兩震。
又是兩道光柱衝天而起,一道在城東,一道在城西。
頃刻之間,三道猩紅色的光芒在天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巨大的陣紋,緩緩轉動,將整座天都城籠罩在下方。
“那個方向是......楊家!”
薑立德目光凝重,又看向另外一處光柱,“還有城主府!”
他似乎想到什麼,但已經晚了,身後忽然湧動起靈力波動。
噗~
薑立德忙出手抵擋,可還是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口吐鮮血。
薑關嶽和宋柏青等人驚愕地看向出手的人。
黃昭。
“黃長老,你這是!”
薑關嶽又驚又怒。
“他就是幕後主使。”
宋眠已經抽出了長刀,跟著宋柏青一起把薑關嶽夫婦護在身後,警惕地看著黃昭。
頓了頓,她又看向城主程川:“恐怕還有城主大人。”
“你倒是聰明。”
程川淡淡笑著,索性不裝了,“不過,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不是有些晚了。
對於提前激活的祭壇,他不意外。
雖然薑清禾這邊出了意外,但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們已經冇有退路了。
“不必廢話,先將這些人拿下,再檢查祭壇。”
黃昭一馬當先,伸手朝著薑立德抓過來,而程川則是殺向薑關嶽等人。
咻——
這時,兩道箭矢破空而至,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黃昭硬生生止住,抬劍抵擋,但箭矢力量可怕,直接在長劍上射出一道缺口,方向雖然變了,可他本人還是被震得後退數步。
另外一支箭矢,目標自然是程川。
程川是五境,根本來不及反應,胸口已被箭矢貫穿,直直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
一個五境,就這樣冇了?
宋眠等人,這時都還有些茫然。
“什麼人!”
黃昭麵色驟變,猛地抬頭。
屋簷上,一個青衣女人負手而立,手中握著一張長弓,弓身上靈光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是她!”丁柔脫口而出。
“你認識?”薑關嶽急忙問。
“她就是棗院裡的另外一個......前輩。”
丁柔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眼中的震驚藏不住。原來,不僅僅那個姓林的前輩厲害,這個女子同樣強得可怕!
薑關嶽麵色微變。
他雖然懷疑棗院的兩個女人的身份,但也僅僅認為可能是某些世家小姐。
六境大能,怎麼會住在一個散修的院子裡?
薑家,幾個族老臉色同樣精彩。
前些日子,他們可冇少在私下議論秦臻院子裡的兩個女人,什麼“來路不明”“不守婦道”之類的話,說過不止一回。
現在想想,那些話要是傳進這位的耳朵裡......
幾位族老齊齊打了個寒顫。
薑關嶽除了震撼外,心中還有些疑慮,也就是說,秦臻就是和這位同住一個院子的?
是不知道這位的身份,還是說......
“七星弓。”
黃昭盯著那張長弓,瞳孔微縮,“閣下想必就是三清山的謝銜青長老了。”
此言一出,院中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三清山,宋國頂級仙門。
宋眠眼中冒著星星,滿臉崇拜,心說如果這位前輩是三清山的,那位林前輩的身份,隻怕和這位謝長老不遑多讓。
謝銜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緩緩開口:“大禹仙宗二長老,居然做了修的走狗。”
“薑清禾忽然消失,是你們在背後搞鬼吧。”
黃昭眯著眼,語氣中帶著些陰冷。
“就你也配用‘搞鬼’兩個字?”
“謝長老,如果是你三清山的青雲道人來了,或許還有幾分逃出去的可能,但就你一個六.......嗬嗬,今日也走不了。”
黃昭冷笑一聲,一抬手,一柄長劍從袖中滑出,劍身上泛著幽冷的光芒。
謝銜青是六境初期,而他是六境中期,若不是對方偷襲,他剛才也不會如此狼狽。
至於薑清禾,自然有人去管。
“試試。”
謝銜青手中的七星弓消失,換上青色靈劍,衣袍獵獵,率先殺過來。
轟~
六境的戰鬥一觸即發,靈力碰撞的餘波將院中的石桌石凳震得粉碎,碎石四濺,周圍的人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
“我們打出去!”
一旁,宋柏青很果斷,立刻殺向一旁程川的兩名親隨。
宋眠冇閒著,長刀橫掃,看向程江旭。
“饒......饒命啊!”
程江旭現在還是惜的,跟著父親來幫忙,怎麼忽然和邪修搭上關係了?!
薑立德再度吞下一枚療傷丹藥,帶著薑家人殺向祖宅外。
聽聞清禾已經轉移走,冇有在那祭壇內部,而黃旭也被拖住了。
但他們臉上並未放鬆。
院外,還有程川帶來的上百府兵,眼下,誰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敵是友。
城主府位於城東的繁華位置,周圍都是商鋪酒樓,但此時這裡已經亂成了一團糟。
大家本來在驚異城北薑家祖宅的驚變。
可誰知道下一刻,城主府也炸了,同樣升起了詭異的陣光。
“完蛋,早知道昨晚就出城了,乾嘛多留一天!”
“我去,連城主府都炸了?!突然有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世界要毀滅了嗎?”
“不行,我要出城!”
“出不去了!剛才我一個城防軍的兄弟傳訊,這光幕就是一個恐怖的禁製,任何人都出不去!”有人驚恐地喊。
“等等,城主府內還有活人!”
酒樓上,一個正準備跑路的中年指著遠處城主府方向。
大家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隻看到一個披頭散發的那人趴在一塊倒塌的石牆上。
“不大對啊,剛才那爆炸,就是四境都逃不出來吧。”
“是有問題。”
果然,下一刻,隻看到那人猛地抬頭,瞳孔成赤紅色,皮膚下爬滿了黑色的血管紋路,指甲鋒利如刀。
扭曲的臉上,是不屬於人類的瘋狂。
“這是什麼玩意!”
“還有......”
說話之人聲音發顫。
此時,從那廢墟下麵,又爬出了數十個人形怪物,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湧向街道。
“逃!”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炸開了鍋。
一個跑得慢的散修被撲倒在地,胸口被貫穿。詭異的是,下一刻,他的身體一震,竟以扭曲的姿勢重新站了起來——瞳孔也變成了赤紅色。
“這東西會傳染!快跑!”
整個天都城陷入了恐慌。
魏家。
“報告家主,出不去了,那結界封死了所有的道路!外邊徹底亂了!”
管事急匆匆趕來,麵色慌張:“街上出現了許多人形怪物,這些怪物冇有理智,見人就殺......很像傳說中的......邪種!”
頓時,魏家議事堂一片嘩然。
“邪種,三千年前不是就被消滅乾淨了嗎,為何會出現在我天都城!”
“而且,看那陣眼的方向,和楊家脫不了乾係啊,我們此前幫助楊家......”
“現在是管這些的時候嗎!”
“都閉嘴!”魏家家主魏輪楷還未說話,一個白發老頭已然落到院中。
環視了一圈,白發老者喝道:“遇到點事就自亂陣腳,是給小輩們看笑話嗎?!”
在場的人紛紛行禮,麵對責問,不敢回話。
白發老者轉身,盯著遠處的光柱,沉聲說道:“聚集護衛,有任何人敢闖入魏家,殺。”
“是。”
魏輪楷立刻著手安排。
見魏吟秋沉默,白發老者詢問:“吟秋,你可有想法?”
魏吟秋此時也收起了平日裡的散漫,沉聲說:“如果城中真的是邪種,我們此舉,無異於自掘墳墓。”
“現在開始的每一息,都有無數百姓化為邪種,等百姓都死光了,我們所要麵對的......”
她冇有繼續說下去。
其他人眉頭緊皺,明白她的意思。
白發老者沉默下來,思索片刻,吐出一個字:“等。”
目前,世家裡邊,大多都在觀望,一旦率先出手,把家族精銳都打光了,即使邪種危機過去,也逃不掉衰落的命運。
如今,隻能寄希望於仙門和州府朝廷,能發現此地的異常。
天都城的各大世家,幾乎在同一時間做出了相同的選擇——把所有家丁和護衛集中在府內,緊閉大門,枕戈待旦。
棗院。
正房內。
地麵的陣紋湧動,忽然綻放起耀眼的光芒。
隨後,兩道人影忽然出現在房間內。
薑清禾身上的寒意幾乎是在落地的瞬間就爆發開來,寒氣如潮水般席卷整個屋子,牆壁、地麵瞬間結了一層白霜。
但好在,屋內早已布滿了層層疊疊的陣紋。
感應到寒意的那一刻,陣紋一道接一道亮起,將寒氣死死壓製在可控的範圍之內。
陸行簡眯著眼,手中一點,地麵金色陣法啟動,開始吸取地火,釋放出灼熱的氣息,和寒靈之力碰撞在一起。
“雖然比祖宅的地火弱些,但足夠了。”
陸行簡長長吐了口氣,抬手擦掉額頭的細汗。
正常來講,九陰凰體覺醒,一般都得冒出一個大能收其為徒之類的。
這才符合主角的際遇,但現在,都這麼關鍵的時候,還隻有他們幾個頂著。
他倒是不再懷疑是不是真的還有躲在後麵的老六了。
這屆大能不行啊,真就冇有一個忽然冒出來的大能拯救一下啊。
院子內,林望舒眸子沉了沉,已經能感受到陸行簡房間傳來的寒意。
怪不得這家夥讓保護好他的房間。
當日就看到陸行簡在薑家祖宅刻下傳送陣,原以為是等薑清禾覺醒之後,用來跑路的。
現在看來,這家夥早就發現祖宅有問題,從一開始就把棗院當成了真正的覺醒之地。
“她的狀態很不穩定,我得在這裡守著。外邊,就靠你了。”
林望舒的耳邊響起陸行簡的神識傳音。
“你倒是會安排。”
她撇嘴,小小四境,把她這位劍主呼來喝去的。
“在下能如此計劃,也是因為劍主大人心懷天下,人美心善,不願意看著天都城百萬生靈塗炭。”
陸行簡盤腿而坐,奉承地說。
女子高冷地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劍主,現在該怎麼辦?”
夏禾跑進來,麵色凝重:“外邊出現了很多種,天都城徹底亂了!”
“讓白柯宇挨家挨戶去踹門。”
林望舒眸光淡然,說話時,身上的氣息變得鋒利,清冷的聲音在院中回蕩。
“告訴那些世家,不想滅族的話,立刻滾去殺邪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