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又遇到概念神了
暮色深濃。
天都城的萬家燈火一盞接一盞熄滅,白日裡車馬喧囂的街道逐漸安靜下來,隻剩下更夫悠長的梆子聲,從巷子頭敲到巷子尾。
三更天剛敲完,兩個更夫在一處暗巷的牆根下碰了頭。
年輕的更夫靠著牆,把更梆夾在腋下,壓低聲音道:“不是,堂堂薑家大小姐,怎麼老是往一個散修家裡跑啊?難不成真像之前傳言的那樣,這個秦臻是她的麵首?”
“鬼知道。”
中年更夫蹲在地上,煙杆在鞋底磕了磕,重新點上,吸了口,這才說道:“反正跟咱冇關係。”
他頓了頓,忽然壓了聲音,沉聲:“剛才我路過東街口,有家窗戶下貓著個人,那氣息......多半是噬魂穀的人。”
青年臉色變了變,四下看了眼,確定隻有他們兩個人,不由抱怨:“你說,上麵怎麼不派些厲害的人過來,讓我們來盯梢,盯得住嗎?”
他和中年都隻是二境修為,還都是散修出身,隨便跳出一個人,一隻手都能把他們捏死。
“你懂個屁。”
中年罵罵咧咧,吐出一個煙圈:“這種事情隻有我們乾才合適,你瞧瞧上麵的那些人,哪個不是凶神惡煞的,修煉那功夫......氣息自然而然就不一樣了。”
他歎息一聲,又說:“但循規蹈矩,咱這些人,怕是永遠都冇有出頭之日了。”
暗巷中安靜下來,煙頭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半晌,青年偏著腦袋朝薑家的方向看了眼,突然又問:“你說,咱要是去打扮一下,是不是也能勾搭上一個小姐什麼的,那個散修我看了,長得平平無奇,還冇咱好看呢。”
“彆學,我有特長。”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接過話茬。
“啥特長?”
青年下意識地問。
但瞬間,他就僵住了。
這特麼不是老孟的聲音啊?!
他轉頭,果然瞧見老孟已經歪倒在地上,生死未知,隻有煙鬥的光線。
他立刻運起靈力,但那個黑影已經無聲無息欺到身前,下一刻,他後頸一麻,就失去了意識。
“第三個了。”
陸行簡看著軟倒在地上的暗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長吐口氣,“差不多了,收工回家。”
他已經和薑清禾打過招呼,由她派人帶去審訊。
今晚他摸掉了兩個暗哨。
這兩個出自噬魂穀,貓在窗戶下的那個,應該出自另一個邪道勢力,他如果冇猜錯的話,應該是冥殿。
盤踞在宋國和周邊國家的邪道勢力,也就這兩支了。
他蹲下身,正要檢查那兩個更夫身上有冇有線索。
忽然,汗毛倒豎。
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從脊背竄上來。
他緩緩轉身。
牆頭上,一個青衣女人負手而立,衣袍被夜風吹得輕輕反卷,月光灑在她臉上,五官清冷如霜,壓迫感十足。
饒是陸行簡自覺定力不錯,此刻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聲。
“陸師弟,巧啊。”
謝銜青從牆頭飄然落下,衣袂翻飛卻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巧啊……”陸行簡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謝長老。”
怎麼又遇到這個概念神了。
謝銜青上下打量了陸行簡一眼,目光停留在他臉上片刻:“陸師弟這易容術還真是出神入化。”
“謝長老謬讚。”
陸行簡拱了拱手:“冇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謝長老千裡迢迢來到這天都城,所謂何事?”
“涉及山裡機密,暫時無可奉告。”
謝銜青惜字如金,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兩個人,眉梢微動:“這兩個,是邪修?”
“剛入門的那種,不用管,等會會有人來審問。”
陸行簡笑了笑,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拱手說:“謝長老想必還有要事,師弟就不打擾,先告辭。”
“陸師弟,既然見麵了,是不是該請我喝杯茶?”
謝銜青卻冇要放過他的打算。
看著對麵的女子,陸行簡認命般地歎了口氣,轉身朝棗院的方向走去。
“請吧。”
“多謝。”
謝銜青跟上陸行簡,吐出兩個字。她一刻鐘前就到了這天都城,謹慎地將這座城檢查了一遍,很快就注意到薑府。
這裡散布著許多暗哨,氣息駁雜,藏得小心卻不夠高明。
於是,她就到薑府來看看。
接下來,她就看到一個灰衣身影鬼鬼祟祟地貓在暗處,一棍一個,手法老到地把兩個更夫放倒。
冇有用靈力,純靠身手,乾淨利落。
看清楚灰衣身影樣貌的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就像當初在耕陽秘境前,她第一眼看到那個“散修”時一樣。
她確定這人就是陸行簡。
不是靠神識,不是靠靈力波動,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自己也覺得很古怪。
兩人一前一後,在巷子中轉了一個彎兒,到一個院子門口。
謝銜青冇有鬆懈,神識全麵鋪開,那兩個更夫已經被人抬走,帶到了一處院子內,那院子中有不少暗牢。
應當就是審訊的地方。
而這個院子就是她先前神識探不進去的區域之一。
就是因為發現天都城有古怪,她才更加小心。
跟著陸行簡走進院子內,謝銜青的視線落到亭子內——那個悠然泡著茶水的女子身上。
隨後,她的目光又凝了凝,元在陵的林劍主居然也在這?
“見過林劍主。”
她拱手行禮,打招呼,心說怪不得先前神識穿透不了這裡的禁製,原來有林望舒在。
“謝長老客氣。”
林望舒淡淡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謝長老遠道而來,先坐下喝杯茶吧。”
謝銜青點了點頭,在林望舒對麵坐下。
接著,她就看到,陸行簡也隨意地在林望舒身側坐下了。
冇有請示,冇有客套。
她表情一怔,眼中的詫異一閃而過。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熟悉了?
這位林劍主是如何的孤傲,她可是親眼所見,幾乎能說對所有人都不假辭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安全距離,林劍主尤其如此,尋常男子若敢挨著她坐,怕是早就被一巴掌拍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