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李家登門
天穹鎮,薑家大院。
其中一座獨立的院落內收拾得很精致。
花園中央擺著紅泥火爐,炭火燒得正旺,爐上的茶壺咕嘟咕嘟冒著白汽。
薑清禾坐在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茶湯清亮,爐子裡邊還塞了兩個紅薯,已經烤得外皮焦黑,裂縫內溢出金色蜜汁,就連空氣中都彌漫著甜絲絲的香氣。
丁柔坐在爐子邊,拿著火鉗撥了撥炭火,眯眼看著紅薯,見紅薯還有會兒熟,她隻能轉移注意力,看著淡定的薑清禾:“小姐,李家真的會答應嗎?”
“我有八成的把握。”
薑清禾抿著茶。
丁柔張張嘴,心說小姐又在賭。但,今日這種情形下,賭不賭也不是小姐能決定的。
這時,腳步聲由遠及近。
張司衡從月洞走進來,臉色不太好。
“小姐。”他走進亭子,拱手行禮:“院外有人盯梢,我追出去,冇追上,對方表麵是二境,身法卻詭異異常,以最後的靈力波動來看,是至少是為四境。”
“四境......。”
薑清禾放下茶杯,手指在杯子沿口上輕輕劃了一圈,天穹鎮總共有四位四境,百草堂,靈植坊,李家,以及鎮長。
“讓大家都警惕一些。”
“是,我已經通知下去,在府內再增加些暗哨,這幾日,我和老薑輪流守著。”
張司衡說完,補充道:“是秦臻最先發現的人,暗中給我遞了話,讓我多注意。”
“秦臻?”薑清禾抬眸:“他最近可有什麼可疑的行徑?”
“大部分時間都在自己的屋內療傷,偶爾在院子裡走幾步,冇有逾矩之處。”
張司衡頓了頓,有些無奈:“這位秦兄弟很警覺,我也不敢太明目張膽。”
“會不會是已經被他發現了?”
丁柔忍不住插嘴。
“不會。”
張司衡搖頭:“我的隱匿功法雖然算不上頂尖,但在四境中也算拿得出手,跟蹤時很謹慎,對方修為隻是二境,不該發現我。”
他親自驗證過,絕對冇有隱藏修為的可能性。
薑清禾冇立刻接話,而是拿起火鉗,將爐子裡的紅薯翻了個麵。
焦香味更濃了。
“不用再監視了。”
她放下火鉗說。
“這個秦臻,雖然隻是二境上,但觀察力驚人。”
薑清禾說:“你盯著他,他未必冇有察覺,與其這樣互相猜忌,不如大方一點。讓大家收拾東西吧,既然明日就要走,今日也該行動起來了。”
“天穹鎮這根弦繃得差不多了。”
薑清禾目光沉下去:“我不走,他們就不慌,我得讓他們覺得,我真的會走。”
得給天穹鎮的這些勢力上點壓力。
“是。”
張司衡點頭,轉身下去安排。
“小姐,李家他們會當真嗎?萬一他們就是不上當呢?”
丁柔蹲在爐子邊。
“現在要比的,就是誰能沉得住氣。”
薑清禾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即便是最壞的情況,大不了就往東霞城走一趟。”
“可你的身體......”丁柔皺眉,“想要在規定時間內趕回去,隻能走橫斷山脈那一條路,山路崎嶇,妖獸橫行,您最近的寒症發作得越來越頻繁了——”
“我說的是最壞的情況,紅薯好了,快拿出來。”
“噢。”
丁柔把紅薯從爐子裡扒拉出來,燙得直吹氣。
幫薑清禾剝開。
薑清禾目光看向遠處,雖然這樣說著,但眼底的擔憂還是一閃而過,父親身體一日比一日差,所有的重擔都落到了她身上。
而她自己,也不見得比父親更好些。
......
從這天下午開始,薑家分舵的氛圍驟然凝重起來。
護衛們全部披上了甲胄,刀劍出鞘的聲音在院子裡此起彼伏。儲物袋被一一清點,儲物袋裝不下的低階藥草被分批裝車,連馬匹都換上了新的蹄鐵。
所有人都知道——大小姐在做啟程的準備。
消息不脛而走。
於是,太陽還未落山,李家家主李振過來了。
表示願意接受薑家的條件,再把靈藥的價格降下一成。當然,也有附加條件,未來十年,薑家必須優先采購李家的靈藥。
薑家搭上了大禹仙宗這條線,未來對靈藥的需求隻會越來越大。
誰能在薑家這條船上占一個位置,未來十年就不愁銷路。
李家家主登門的消息,像是被丟入水中的炸彈,很快傳遍了整個天穹鎮。
百草堂。
“李振......”
百草堂的堂主袁思齊低聲怒罵了一句,“我等均是天穹鎮的勢力,本就該一致對外,共進共退,誰曾想到出現了叛徒。”
靈植坊的坊主謝安坐在客座上,手裡端著茶杯卻冇喝,臉色也不好看。
“我們和李家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他苦笑:“他倒向薑家,我並不意外,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該怎麼辦。”
袁思齊冇有回答,背著手在屋子內踱步。
“楊家那邊隻是付了定金,說四日過後來收取靈藥。”
謝安繼續說:“可你我心裡都清楚,楊家吃不下這許多藥材,說不定這就是緩兵之計,待我們和薑家鬨翻了,即便不徹底毀約,也會趁機壓價......”
“現在的情況很被動啊。”
袁思齊做了一輩子生意,這點彎彎繞繞看得明白,楊家的目的不是真的要貨,而是要讓薑家完不成訂單。
成與不成,他們這些供貨商,都隻是砧板上的肉。
“我們也去跟薑家談談?”
謝安試探著問。
“談?”
袁思齊冷笑,“現在主動找上門,薑清禾正好拿捏我們。你信不信,她不但會壓價,還會附加一堆條件。”
謝安微微點頭,沉默了。
“再等等吧。”袁思齊眯著眼:“薑清禾放出消息說要走,未必是真走。她能等,我們也能等。明日一早,如果她真的動身,我們再出麵。”
“好。”謝安站起來,“那我先回坊內安排一二,明日見。”
“謝坊主慢走,在下也得早做安排,就不送了。”
兩人拱了拱手。
袁思齊目視著謝安走出議事堂,等人影徹底消失在回廊處時,忽然開口:“來人。”
“堂主。”
一個心腹快步走進來。
“備馬。”
“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