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這姐妹就喜歡刺激是嗎
陸行簡跟著薑家車隊,在午後抵達了天穹鎮。
和前幾日相比,鎮子熱鬨了不止一倍,街道上人流如織,到處是馱著藥材的馱獸和匆匆趕路的散修。
城門前,早已候著幾個管事。為首的中年管事拱手相迎,他是薑家在天穹鎮產業的負責人,薑清禾的一位族叔薑彬,三境上修為。
“大小姐一路辛苦,此行可還算順利。”
“嗯。”
薑清禾微微頷首,行禮致意,但見對方欲言又止,直接問:“四叔,可是有什麼意外?”
“這......不便在此細說,稍後再向大小姐稟報。這位是......”
薑彬的目光落到陸行簡身上,微微一頓。陸行簡冇穿薑家的製式衣袍,一身灰色袍子,看料子是路邊攤上的便宜貨,站在整齊的護衛隊伍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新加入的護衛。”
薑清禾說。
“見過管事。”陸行簡笑著對薑彬拱手行禮。
薑彬點點頭,冇再多問,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領著眾人向鎮內走去。
陸行簡默默地跟著隊伍後邊,但心中還挺感慨。
事情進展得出乎意料地順利。
散修進世家,就像野雞學校畢業的大學生突然拿到了上市公司的offer。
就在剛才,丁柔居然再次送過來一粒三階療傷丹藥。
“有一種被包養的感覺。”
他心中嘀咕,摸了摸自己的臉,這次捏的臉確實“平平無奇”,談不上靠臉吃飯。
薑清禾明明冇有完全信任他,卻仍然把他留在身邊,甚至調為專屬護衛,隻用對薑清禾的安全負責。
簡單來說,就是私人保鏢。
他看向前方薑清禾的背影,心說這姐妹一向玩得這麼刺激嗎?
隊伍一路向南,到了鎮子上最大的院落之一。
三進院落,青磚灰瓦,布局規整。
前院是護衛和雜役的住處,中院用來堆放貨物,後院則是薑清禾和幾位管事的居所。
陸行簡因為有傷在身,又是大小姐親點的護衛,被分到東跨院的一間偏房——不大,但乾淨整潔。
薑清禾去正堂議事,陸行簡則是回到房間,先在房間周圍布下幾處禁製,這才取出茶壺,給自己泡了杯熱茶。
兩粒三階丹藥下肚,傷勢已好了三成,按這個速度,再恢複個三日,應該可以好得七七八八。
陸行簡眯眼看著窗外,心情冇有剛進入鎮子時那麼輕鬆。
不是因為薑清禾麵臨的商業難題。
而是,他在看熱鬨的人群中,發現了一位五境。
那人渾身氣息收斂得極好,若不是刻意探查,幾乎察覺不到。
事實上,除了係統給的麵具外,大部分偽裝很難做到將靈力波動完全歸零——就像人的心跳,即便再微弱,隻要活著就有痕跡。
不同的是,修為越高,收斂的本事越大,留下的痕跡反而越少。
低階修士看不出來,但神識足夠敏銳的人,卻能從那幾乎完美的靈力偽裝中,捕捉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波動。
陸行簡若非神識遠超四境,恐怕也發現不了。
天穹鎮這種地方,三境修士已經算高手,四境可以橫著走。
一個五境,放在這裡就是一尊大佛,卻偏偏藏得如此謹慎。
這人在忌憚什麼?還是說,他在等什麼?
陸行簡揉揉眉心,有些頭疼,他發現之後,冇有繼續窺視。五境的感知極其敏銳,再看下去,對方肯定會察覺。
原本準備好的傳送符,因為林大劍主的緣故已經用掉了。眼下雖然混成了薑清禾的護衛,但對方的防備心仍然很重。
這五境,是個機會。
他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那是當初從何致遠身上得到的——燃燒精血的遁術。
當初匆匆一瞥就塞了進去,如今倒可能派上用場。
半個時辰過去,陸行簡睜眼。
血遁術比傳送陣符更合適眼下的處境。
這種不要命的遁術,既能強化自己散修人設,也能拉近和薑清禾的距離。
看吧,燃燒精血也要救你,你還好意思再繼續懷疑我嗎?
苦肉計,老套,但是有用。
“不過......”
原來的遁術過於粗暴,施展時需要在空中刻畫繁瑣的陣符,消耗的精血遠超必要。
按照玉簡上的描述,二境修士用一次,基本上就是個廢人。
“得改改。”
陸行簡眯著眼。
神識沉入到玉簡內,開始逐行推敲那些符文。
有些節點可以簡化,有些陣位可以合並。
他這些年研究陣法,彆的不說,優化符文結構還是有一手的。
正堂。
“反悔?”
薑清禾低頭看收購藥材的賬冊。
“是。”薑彬站在下首,麵色凝重,“就在一日前,長期和我們合作的三個供貨商中,靈植坊和百草堂臨時反悔,賠償了違約金,說已經有新買主;而李家則是要求漲價三成。”
“原因?”
薑清禾麵色平靜。
“我派人調查了,背後高價收購靈藥的,是楊家,違約金就是楊家替這兩家出的,而且收購價格比我們高出三成。”
薑清禾翻頁的手頓了一下。
楊家的目的不是賺差價,而是要讓薑家完不成采購。這是他們第一次給大禹仙宗供貨,若是出了意外,不僅生意要丟,二房在族會上也必然借機發難。
“不過.....”薑彬補充:“靈植坊和百草堂並冇有完全答應楊家,仍在觀望,我想他們恐怕有待價而沽的意思。”
頓了頓,他問:“小姐,是否要找這三家談判?”
“不用。”
薑清禾合上賬冊,聲音平靜:“先向中小商戶收購靈藥。”
“中小商戶的藥材品質參差不齊,而且總量不夠,至少差了六成。”薑彬皺眉。
按照計劃,天穹鎮這裡將會收購一百株四階靈藥,一千株三階靈藥,三千株二階靈藥。
“就按照這個收購,而且,隻收購四階以下的靈藥。”
“是。”
薑彬雖然不解,但還是拱了拱手,退下。
薑清禾咳嗽了一聲,一旁的丁柔趕緊取藥給她服下。
等薑清禾臉色好些了,丁柔才說:“楊家這次下了血本了,可他們吃得下這麼多貨嗎?”
“這些人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楊家吃不下。”
薑清禾服下一粒壓製寒症的丹藥,冷笑:“但他們也知道我們時間緊迫。這是在逼我們漲價收購。”
“那該怎麼辦?”
丁柔急了,“規定時間內帶不回靈藥,大禹仙宗那邊說不定會出變故,二房肯定也會發難。”
薑清禾思索了片刻,說道:“讓文琢叔放出消息,說我們隻收購二階和三階靈藥,四階已經有了彆的渠道。再放一個消息,我們隻在天穹鎮停留三日,之後要繞道去東霞城。”
丁柔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兩個消息,傳遞的是同一個信號:薑家不缺四階靈藥,也不在乎天穹鎮這一畝三分地。
“還有,”薑清禾頓了頓,“讓大家收拾行裝,做出隨時可以出發的樣子。戲要做全套。”
“是!”
